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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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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瑾子時前帶人離營, 爲了保證奪城和正面戰場對拓跋烏的壓制, 營地裏只留下了酈家的一千名部曲,以免晉軍編制的士兵不聽酈依靈的話。;樂;文;小說

他走之前還派了十二路斥候,所以謝令鳶和酈依靈也沒有閒着,二人在空地上生着火盆,聽斥候往返於兩個戰場, 不斷喊軍情:

“大將軍與拓跋烏在下坡相遇, 我軍合圍, 拓跋烏擺雁型銳陣, 未能衝破!”

“屠副尉衝城被圍, 負傷!”

後方輜重營的情況, 同樣也被他們傳給在前方的蕭懷瑾。

子夜極寒, 爲防火災, 炭盆也生得不旺。不過謝令鳶幾乎感覺不到寒意, 她全身充沛着熱血。所以酈依靈似乎說了什麼話,她也沒聽清, 直到聽見“表兄”兩個字才驀然回神。

“……所以今天見到柳不辭,我又仔細打量了他很久。”酈依靈掂起根柴撥了撥火,隨手將柴木扔進炭盆裏,揚起臉:“你覺得呢?”

“嗯, ”謝令鳶一臉神遊天外:“……你再說一遍?”

好在酈依靈不是何貴妃鄭麗妃那種脾氣大的人, 她坐在地上,望着黑夜之中的遠方:“我覺得他們長得似乎有點像,柳不辭對他的反應也很奇怪。”

她比酈依君更要敏感細心, 總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謝令鳶心中一緊,想起酈清悟曾經斬釘截鐵地說,蕭懷琸已死。

如今世道這樣亂,已故二皇子還活着的消息一旦廣爲人知,後果將是災難性的,還不知會有多少人打着二皇子的幌子作亂。

謝令鳶矢口道:“天下之大,衆生紛紜,長得像也不稀奇。我在朔方城的時候,見過一個神志不清的小傻子,也是肖似我一個故人。再說了,柳不辭這人啊……”

酈依靈偏過頭,一臉很有興趣的模樣。

“他腦子有點……”謝令鳶想說腦回路奇特,又怕酈依靈聽不懂,做了個手勢,欲言又止。

酈依靈恍然大悟,心領神會:“……不正常?”

“也不……”謝令鳶感到詞窮,她很捉急:“比如,他在朔方城看到我們的時候,第一句話是問‘你們都死了嗎’?他以爲自己是迴光返照,纔看到我們的。”

酈依靈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謝令鳶道:“所以呢,他有什麼反應,你都不必奇怪。”

“哦……”酈依靈笑完點點頭,柳不辭這樣在她心裏被叩了個“腦袋有病”的帽子:“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是想多了。”謝令鳶衝她露齒一笑=皿=,心道好險。

“可誰能想到,打劫糧草的流民帥,居然會是朝廷任命的大將軍啊。”這樣想想,柳不辭的腦袋確實挺不正常的,天上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偏要趟一條路。酈依靈託着腮,望着盆裏四濺的火星出神:“你們一路尋他,我猜也應該是不尋常身份。表兄雖然沒有說過,但他既然肯信你們,家裏會不遺餘力相助。”

謝令鳶忽覺有些感動,點點頭:“他說過,酈家對他很好。”

“是大伯和爺爺都偏疼他,”酈依靈笑了笑:“他自己也是個很謹慎的人,從來不會行差踏錯,有時候我想,會不會是……寄人籬下,會過早地懂事?”

那句“寄人籬下”有點刺痛了謝令鳶,相比起來,酈依君他們的無畏,也是一種幸運,也難怪酈清悟不願讓酈家被戰禍波及了。

“那樣低調,”酈依靈嘆道:“所以他肯定很喜歡你。”

“啪”的一聲,火舌爆開,謝令鳶覺得火光烤得臉頰有點發燙,她聽見自己的回答被心跳聲淹沒,乾笑一聲:“這又怎麼見得。”

“真的,”酈依靈認真道:“他很少回酈家,更遑論帶女子進門。”

炭火灼人,謝令鳶離火盆坐遠了點,才覺得面頰上沒那麼熱了,心中卻還是悸動,一時竟然有些想念酈清悟,算起來也有半月未見了。

她正要開口,忽然一陣馬蹄聲疾行而來,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報——”斥候騎快馬奔回營地,大喊道:“三裏外有大隊西魏人馬,往輜重營過來!”

那一瞬間,營地的氣氛驟然如箭上弦,又如火星四濺地躁動起來。

大概是緊張了太久,聽到西魏人終於來了,反而鬆了口氣。

謝令鳶旋即起身,忽覺一陣鬼魅的風聲,撲面襲來!

這陰戾之氣莫名地熟悉,她對酈依靈喊道:“小心!”

酈依靈從地上彈跳起來,一個側翻,連衣服上的塵土也來不及撣掉。二人站定,濃霧後,赫然顯現出一個纖細的身影,僅僅是那影綽的身形,令人不寒而慄。

是少司命,站在半空中。

是的,半空中。他挖地挖了一夜,尋找祭品未果,終於怒而殺上了晉軍的大營,但又想到德妃那個缺德的坑比,以及那天夕陽下的“坑中坑”,所以此刻防備得緊,直接腳不沾地懸浮着。

這樣看在外人眼裏簡直太恐怖了,想想漆黑的夜裏,瀰漫的大霧,忽然一個影影憧憧的人飄在半空,半張臉戴了銀面具,一言不發,眼神中全是陰戾……

謝令鳶受驚不小,我的媽少司命,你也太有物理學天賦了吧,反重力法術?!你和牛頓的距離只有一個iphone啊!

這下她的“天坑”也失效了,酈依靈反應極快,不管少司命是什麼鬼角色,已經從背筒裏抽了一根箭,搭弓上弦,利箭帶着尖銳風聲,呼嘯着射向少司命。

後者神色不改,泛銀的瞳仁裏映出疾風的箭矢,卻連睫毛也不眨動,在最後一刻出手如電,攥住了飛到眼前的箭羽!

“啪嗒”一聲,箭矢折斷,刻着酈家家紋的尾羽落地。

隨即,他戴鐲子的那隻手抬起,暗淡的月色下,如同吟唱,那纖細皓腕向上,手勢極爲優美。

旁人看不清他有什麼動作,似乎是食指一彈,也看不清是什麼飛了出去,只覺得有點眼花。

下一刻。

“轟——”的一聲,天邊驟然亮起!

謝令鳶回過頭,她背後的糧草大營火焰沖天,焦灼的熱風吹亂了她的頭髮,連濃霧都被映得通紅。

——糧草,被少司命,放火燒了。

少司命擋箭、放火都不過是在瞬間,遠處的喊殺聲漸近,拓跋烏派來的西魏軍趕過來了,眼看着要圍營。

那一刻謝令鳶飛快地做下決定:“酈依靈你帶人攔住敵軍,這個人交給我!”

酈依靈憑着經驗,一眼看出這個飄在半空的美貌厲鬼,比外面黑壓壓的敵軍還要可怖。想說換自己來對付,卻又知道自己在這個人手下估計活不了三招。

她也不知道謝令鳶有什麼本事,然而事權從急,只有選擇相信對方。她一躍上馬,帶着酈家的私兵前去攔截西魏軍。

.

火場前,少司命的骨鞭從袖中飛了出來,謝令鳶一瞬開啓了【五行之木】,身快如風,那長長的骨鞭擦着她的身子打空。

少司命目光如劍,森冷盯着她:“果然。”

“……果然什麼?”謝令鳶一頭霧水,求你話說完行嗎?遵循反派死於話多的規矩行嗎?透露點信息給我啊!

她不斷後退閃避,想將少司命引到火場,然而少司命心存防備,站在原地不動,且他的骨鞭極長,無論謝令鳶怎樣退後,骨鞭總能追上她。

謝令鳶沒把少司命引過來,反倒自己的頭髮差點被烈焰炙烤糊了。少司命又是一鞭子抽來,她以氣護體,連連閃開他的奪命毒鞭。

“嘿!”

少司命一鞭抽她下盤,謝令鳶在空中一字馬劈叉!

“哈!”

少司命一鞭卷她脖子,謝令鳶仰身下腰o型閃避!

“嚯!”

少司命一鞭抽向她的天靈蓋,謝令鳶側翻單手倒立!

火焰嗶剝聲熱烈,謝令鳶在熊熊烈火前被迫跳起了芭蕾,姿態靈動,動作新穎,令人目不暇接。

少司命:“……”

少司命:“果然。”

果然九星之首是天命所歸之人,恐怕很難生擒給睿王爺。

果然睿王爺說的沒錯……德妃雜技很強,是個雜耍高手!

二人正追追打打,忽然天際風聲響動,一柄花紋古樸的劍鞘不知從何處飛旋而來!

謝令鳶認得這柄劍,山海滅。

劍如颶風,少司命閃身避開,同時一道身影也飛快閃現。

酈清悟不知從哪裏趕來,一把拉住謝令鳶的手臂,將她推遠。隨即“轟”的一聲,謝令鳶身後一面火牆轟然倒塌,砸在了她方纔站的位置。

好險,差一點跳不了雜耍了。

是那交錯的一瞬間,酈清悟在她耳邊低聲道:“快滅火!”

謝令鳶只一晃看到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淺淡的瞳色映出漫天火光,倒映出她的身影,然而只是一瞬,她的面前便倏然一空。

她心想,酈清悟怎麼知道她能滅火?這麼信任她?

謝令鳶轉身面向烈烈大火。也奇怪,她也無緣由地信任他。現在他來了,她不再分心去看少司命,因爲相信酈清悟一定能應對。

-----

火光映出了少司命略顯蒼白的臉色,他站在半空中,冷冷看着對面的人。

終於是來了。

酈清悟與他陰冷的目光對視,劍鞘飛旋着,回到了手裏,山海滅映着火光,劍身赤紅,彷彿也躍動起了沉寂百年的熱烈。

骨鞭在空中甩出殘忍的弧度,被少司命收回手中,他不再追殺謝令鳶,而是全神貫注應對酈清悟。

卻忽見少司命偏開頭,似是極力忍耐什麼。

——他現在只要看到酈清悟,會想到血骷髏,繼而反胃。

“你早知我在此。”少司命難得開口,聲色毫無起伏,如同死人般冰冷。

既然酈清悟傍晚挖了他的血骷髏,爲何此刻才現身?

酈清悟似是讀懂他的心聲,也少見地解釋:“因爲我把剩下八個骷髏,也都挖出來了。”爲了不至於被少司命察覺,他還施了點辦法。

少司命:“……”

“並且超度。”酈清悟聲色平靜,衝他微微一笑:“送它們去見最想見的人。”

少司命:“…………”

完了,國師大概要清理門戶了。

.

他再不廢話,骨鞭出手,騰地飛出,酈清悟自如避開,雙手合掌,輕淡一笑,山海滅的攻勢更爲凌厲。

少司命第一次發現,他笑起來是這樣的令人目眩神迷。

淬鍊無數人骨的骨鞭,同名家鑄的山海滅在霧中鬥法,不相上下。

高手只需交一手,便知結局。少司命知道,眼下自己是沒有勝算的,且壓制霧陣的骷髏被挖,也不可能破解霧陣了。

所以他必須要佔據上風,將酈清悟壓制住,才能控制局勢,找回祭品。

也是迫於無奈,他不得不動用那禁忌的一招了——

少司命以心念控制着骨鞭,在空中擋住山海滅的劍勢,一邊雙手迅速捏訣。

銀鐲子不斷碰擊,發出輕靈古怪的樂聲,他指如蘭花,隱約可見銀光在手勢間流走。

隨着少司命的脣微微張合,禁咒被輕聲吟唱,他銀色的瞳仁中也泛起紅蓮紋,飛速轉動着。

一霎間,空中陰風四起,吹得火焰愈演愈烈,吹得他髮絲遮住了眼簾。

.

不遠處,謝令鳶正對着烈火動用五行能力,忽然間狂風大作,火風拂來,將她面頰髮絲烤得焦熱,她抓着頭髮跳開,繼續施展星力,想要壓住這沖天的烈焰。

“轉霧爲雨,快轉霧爲雨——”

五行星矅之水!

這是五行星力中生效最慢的,將四周氣態固態轉化爲液態水,雨水的凝結要等一段時間,是以謝令鳶從來不用這個能力。

可眼下她唯有苦等雨水凝結,心焦如焚。

.

這急迫萬分中,一聲極詭異的長啼從天邊傳來,四周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正與少司命交手的酈清悟察覺不妙,迅速後退拉遠了距離。

他環視四周,平地上正有什麼隆起——是無數影影憧憧的人,從平地裏鑽出、起身,高大身影在迷霧中顯現,向着這裏逐漸走近。

他們面無表情,有的腦袋只剩了一半,有的失去頭顱,有的身前幾個血洞。是一羣死人,從埋葬的土中站了起來。

盔甲鏽跡斑斑的晉國士兵、殘肢斷臂的西魏士兵、還有面目全非的前朝士兵……埋葬在這片土地之下的亡魂,都被少司命直接喚了出來!

這種陰森恐怖的巫術,酈清悟只在民間志怪傳奇中聽過,也是第一次見。傳說中調集越多的陰兵,說明巫力越強。他粗略估計,少司命喚起了大概有上百人。

這是一個可怕的數字,不是陰兵可怕,而是少司命深不可測的能力,可怕。

“血骷髏在哪裏。”少司命冰冷無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詭異地響起。

這些聲音全部出自陰兵之口,如海浪般層層疊疊。

酈清悟平靜地回視他。

少司命又厲聲喝問:“在哪——”

“轟!!”

天邊巨雷炸響,打斷了少司命的喝問。

雷霆伴着一道刺目閃電,幾乎是打在耳邊,震得戰場上的人幾乎要暈厥過去。

隨即,有雨滴落在彌天的烈焰中,轉瞬瓢潑。

瀰漫在整個高闕塞方圓十幾裏的大霧,終於凝結成了低矮的雲,化作了傾盆的雨,兜頭向着火焰澆下!

火舌跳躍着,在雨水中殊死掙扎,歇斯底裏地燃燒,被雨水熄滅後的地方,熱氣蒸騰的煙霧嫋嫋升空。

謝令鳶長出了口氣,有些脫力地坐在地上,她聽到地面傳來層層疊疊的腳步聲,拖沓着泥水,是那些陰兵。她用手撐住頭,覺得這一切恍惚如夢。

她感到酈清悟忽然來到她身邊,抓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謝令鳶驚愕地抬起頭,對入他的目光中,她嘴脣動了兩下,什麼也沒問。

他的手心是溫涼的,握久了還有點暖。她心想。

她還感到星盤似乎在震動,但她並沒有將手抽回來,心想,這樣握着吧。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烏雲開始向着四周的範圍蔓延。

陰兵的腳步也逐漸變緩,謝令鳶不知道酈清悟做了什麼,只看到他向着少司命虛空打了過去,二人手下是看不見的交戰,她猜測他是在借九星的力量,剋制少司命的邪術。

---------

遠處,晉、魏兩軍還在鏖戰,酈依靈擋得很喫力。

她頭一次生出了害怕,害怕酈家的部曲因自己指揮不當而折損。戰場中的死亡是那樣猝不及防又隨處可見,她發覺自己從前跟着哥哥演練都是小打小鬧,因無知而無畏。

所以,當看到迷霧中平地而起的陰兵時,她開始有些後悔了。她死死咬住牙關,嚐到了血腥味,不知是自己口中的,還是別人流血後縈繞不去的。

交戰中的兩軍也都看見是鬧了鬼,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眼睜睜地看它們僵硬地舉着刀劍,向營地的火光走去。

西魏人高聲呼喊起來,用胡語說着壯士氣的話,大概意思是少司命請來了援軍,勝利近在眼前,快攻下晉軍的糧草大營。

“不要怕!”酈依靈也拔高嗓門向部曲喊話,在這時,她感受到臉上落下冰涼的水滴。

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方不知何時飄來了厚重的烏雲。

水滴落得驟快,耳邊已經是簌簌聲,酈依靈抹了一把臉,地上已經全是泥濘。

她訝然回頭,只見大營沖天的火光被籠罩在雨水中,逐漸暗淡,終至熄滅,她的心情卻逐漸燃燒,轟烈。

那羣走向火光的陰兵,她看着它們忽然融化,迅速瓦解,像是腐化一般,分崩離析,重歸於土。

——發生了什麼?

這也是交戰兩軍都想問的。發生了什麼,扭轉了這局勢?

酈依靈一錯愕間,不忘向部曲們喊道:“晉軍自有天助!看,天命所歸,西魏必敗!”喊道後面,話音都有些輕微的激昂顫動。

四周的士兵跟着喊道:“天佑大晉!”

“連老天都在幫我們!”

又是大霧,又是暴雨,眼下連陰兵都化入了塵埃中。連老天都在幫他們,他們有什麼理由輸?

瞬間,晉軍士氣高漲,西魏人的軍心卻快速地潰散了——

那場澆滅了大火的雨,也徹底澆滅了他們的士氣;那融化瓦解了的陰兵,也徹底瓦解了他們的信心!

他們惶惶不安,互相傳言——晉軍真的有天助!

“快看!”

不知是誰,指着濃霧中的光——酈清悟和少司命在鬥法,籠罩在霧中,看在外人眼裏,那是神蹟,這讓他們惶恐不已。

西魏主將拼命喊話,想要收攏他們的軍心,卻是徒勞。這時西魏的斥候奔馳而來,馬蹄跋涉在泥水地中,遠遠用胡語衝着主將傳達軍情,言辭急切。

西魏前線主軍不利。

這喊聲驚動了西魏士兵,也驚動了主將阿木黑。他驚得冷汗涔涔而落,吩咐擊鼓——“全軍收兵!迅速回援!撤!快回援!”

鼓聲齊鳴,夾雜在雷聲中,西魏撤退的馬蹄在地上踏出紛亂的印跡。

暴雨還在下,糧草營滔天的火勢,終於被徹底熄滅,最後一絲火光被黑暗吞沒,嫋嫋地冒着煙氣。

.

謝令鳶全身被雨水溼透,額髮貼在臉上,酈清悟的衣襬也滴着水,他們十指相扣,似乎忘記了鬆開,借來的九星之力已經化解了少司命的邪術,而少司命也不知所蹤——

他用了禁術,極大透支元氣,卻未能扭轉局勢,再留下來並非明智。

烈焰熄滅,西魏退兵,糧草營得保,沒有辜負蕭懷瑾的囑託。

酈家部曲還在警惕着西魏殺個回馬槍,酈依靈則鬆了口氣,隨即跪坐在地上,發覺臉溼溼的,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

--------

大雨瓢潑,持續了片刻,雨勢逐漸減小,淅淅瀝瀝。

籠罩在高闕塞城頭上的濃霧,也隨着降雨而消失,方圓數十裏,視野一片清明。

這讓坡堤上交戰的雙方主軍,更看清了當下局面。

“報——兩千西魏軍偷襲我軍糧草營,放火,火勢一時難以撲滅!”

“報——天降奇雨,火勢已經被控制,偷襲糧草營的西魏人撤兵回援!”

晉國的斥候騎馬奔波着,將糧草營的戰況,喊話給蕭懷瑾。

主軍戰場上,晉軍已經暫時拖住了拓跋烏,所以拓跋烏無奈,叫偷襲糧草營的大軍趕快回援。

蕭懷瑾回身望了一眼糧草營的方向,僅是方纔聽戰報,知道那裏戰況何等激烈。

但她們守住了。她們用這一役告訴他,可以放心將後背交付於她們,像何貴妃武修儀守着朔方城,讓他們心無旁騖地出戰一樣。

“報——我軍已經搶城!”這聲軍報,如同天外金石之音,轟地點燃了所有晉軍疲勞後的鬥志。

先頭軍已經搶城成功——擔繫着幷州乃至整個中原命運的朔方高闕一戰,是爲了這一刻,如今塵埃落定。

西魏的斥候也同樣趕到拓跋烏身邊,將城門被奪下的噩耗告訴他。

這噩耗,也成爲了壓垮西魏士兵的最後稻草。對峙這些日子的軍心失散、大霧遮蔽、天佑晉軍的傳說……此刻在聽到城門被奪後,西魏的鬥志徹底潰散。

蕭懷瑾高高地抬起手,前壓,側揮,抬舉,做了三個動作。軍鼓在他身後震響,那是擊垮敵人,結束鏖戰的指令——

“殺啊!”

高闕城門中,酈依君身後的晉軍騎兵高聲喊着,衝入了這座軍事要塞。

城內留守的西魏兵不敵,城門很快失陷。

高闕塞和西關口一左一右,是保護朔方城的兩座屏障,終於又回了晉國控制中。

屠眉還困在城外,她身上添了不少傷口,被西魏士兵像蒼蠅一樣圍着,忽然,她感到身後壓力陡輕。她回頭,那裏被打開一道缺口,酈依君一手□□,一手持劍。

“也是不錯了。”他將幾個西魏騎兵挑下馬,衝着屠眉倨傲道:“帶頭衝一衝,也算合格。”

屠眉看着他身後打開的城門,還有衝入城中的晉兵,這才覺得傷口的痛無比鮮明地湧了上來。她笑着罵了一句:“真是記仇。”

說完一揮馬鞭,晉軍四千先鋒騎兵,湧進了高闕塞。他們輕車熟路地跑到城頭上,對着黑夜,用力敲響了城塞內的軍鼓。

勝利的鼓聲澎湃激昂,飄出了城頭,在曠野中迴盪不絕。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從山裏回來了,碰到下雨,於是,又遇到了塌方……

爲了慶祝歸來,這場仗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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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感謝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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