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維看那哈文神色便即明白,不禁啼笑皆非,哈哈笑道:“你他奶奶的想哪去了?”接着小聲說道:“哈文,我看你忠心耿耿,咱雖然剛認識一天,卻如至交好友一般,真是相見恨晚啊。”哈文還是不放心,說道:“大人……你……”萊維說道:“我怎麼了我?”哈文道:“俺……”萊維眉頭一皺,喝道:“你什麼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說話!”這麼劈頭蓋臉的一喝,哈文登時找到了感覺,安安靜靜的坐下來。
萊維開口問道:“哈文,我見你一路上神色古怪,說話吞吞吐吐,是前言不搭後語,這會就咱兩個人,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嘿嘿,若是我發現你有什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地方,可別怪我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前月下,下流無恥 ……”哈文心思急轉,對這成語接龍的遊戲實在沒功夫理會,眼珠子花花亂轉。
萊維嘿嘿一笑,說道:“你是不是覺得這個理查德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哈文嚇了一跳:“大人什麼意思?這個,理查德大人鬥氣了得,武技驚人,風度翩翩,一表人才,這個……這個……”萊維打斷他的話:“嘿嘿,你真這麼認爲麼?此人絕不可貌相啊。我開始倒並沒起疑,只是看到食人魔山洞中的金幣一個沒剩,就覺得理查德有點貓膩。這一路上也沒見到他能把那些金幣藏在哪,想來並不是他拿的。不過既然起了疑心,歪打正着,還真讓我發現點不對勁的地方,哈文 ……你見多識廣,可曾見過哪個食人魔用劍殺人?”
哈文聽到“見多識廣”四個字,登時心中一喜,眼珠一轉,小聲道:“大人……俺在迷霧荒原周邊行走不過數月,但所遇到食人魔都是身強力壯,武器多是一些圓木之類的粗重玩意,這確定無疑。要說食人魔用劍,那好比獵頭者吹簫,恐怕都沒這雅興。”哈文下定決心,說道:“還有一件事俺一直沒敢跟大人說,一來此事確實有點……詭異,二來,俺到現在也不知到底是做夢還是真的。”萊維笑道:“但說無妨。”
哈文眼中閃過一絲迷惑,說道:“那日大人大顯神威,這個,卻是中了獵頭者的陰謀詭計,暈倒過去,之後嵐小姐也……那個暈倒了……再之後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惡魔一般的黑影,對,就是一個黑影,全身漆黑,像是剛從地獄裏冒出來的一樣。”哈文聲音微微顫抖。
“那人一拍俺的腦袋,只覺得一陣熱氣傳來暖暖的,體內的劇毒也被解了,因此,俺覺得大人和嵐小姐身上的毒怕也是這個黑影所解……”萊維沉思半晌,說道:“按理說來,這該是聖光鬥氣或者牧師神術的功效,這個惡鬼般的黑影倒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你繼續說。”哈文一陣尷尬,苦笑道:“沒了,再後來俺就被一掌拍暈了。”
萊維來回踱步,沉吟半晌,說道:“我一直在想老魯伊斯身上那個傷口,依照理查德的說法,是食人魔武器被獵頭者砸飛才搶來長劍刺在魯伊斯身上,嘿嘿,理查德啊理查德,你這可真是欲蓋彌彰了……”心中電石火花般的閃過一個堅定的念頭:“老魯伊斯是理查德殺的。”
但這想法一瞬即逝,萊維自己便有些不信,眼見理查德對老魯伊斯之死傷痛非常,實非假裝。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人城府可太深了。說不定是哈文口中那個黑影所殺?可那個食人魔手中爲何持有魯伊斯用的長劍?那個黑影又是誰?哈文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不過晾他也沒這麼膽子騙我。萊維看着縮在一旁的哈文心想。
“這件事千萬不可向嵐小姐提起,你自己也要注意,這個理查德來路不明,武技恐怕比我高了那麼一星半點,但畢竟當時沒將我們殺了……”萊維說道這突然心中一寒,繼續說道:“他現下不會做什麼,恐怕是另有所圖。我們靜觀其變就是。”哈文連連點頭。
兩人各睡一牀,哈文兩度死裏逃生,又趕了一天馬車,躺下一會便即鼾聲大作。萊維思緒萬千,但覺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比十八年來還要多。萊維咕噥着罵了一聲,輾轉反側,終於慢慢的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半睡半醒間,他忽然看到一個冷冰冰的黑影從自己身上跳下來,好像那黑影就在自己身體裏面。手裏一柄漆黑的長劍,黑影只冷冷的盯着他,眼神中盡是惡毒——讓人不寒而慄的惡毒。黑影慢慢的走近牀頭,長劍抵在萊維的脖子上,冰冷刺骨。萊維大駭,想大喊卻一個字喊不出,渾身連手指也動不了一個,他眼皮死命的想抬起來,卻說什麼也睜不開,但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黑影。
萊維只覺胸口像壓了一塊沉重的巨石,呼吸短促。他猛的一咬自己的舌尖,一喫痛,忽的坐起身來。再向四周看去,哈文呼嚕聲一長一短,間或磨牙霍霍,卻哪有什麼黑影。萊維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只是自從習練鬥氣一來,罕有夢魘,想來自己這幾天是太累了。他下意識的向脖子摸去,忽然全身一冷,頭皮發炸,寒毛都直直的豎起,手指竟然涼涼的有一絲血跡!萊維立刻回頭想牀上看去,只覺說不出的害怕,生怕那被子下面藏了什麼東西。他哼了一聲,鬥氣集中在右手,慢慢的拉開被子,空空如也。
經這一折騰,萊維再也不敢睡,悄悄提起聖劍,輕輕推開門,走出酒店。
天已經微微有點明瞭,夜色如水般傾瀉下來,大街上靜的出奇,忽然一道虛影迅捷無比的掠過,萊維右手一緊,握住了聖劍,看了一眼不禁啞然失笑,卻是一隻野貓。
天要下雨貓要偷食,那是誰都管不住的。萊維想着,沿着長街向南走去,街邊都是些民居,雖然離迭戈城不過六七百裏,但風格迥異,屋頂高聳,想是此地近海,多雨水。偶爾有幾棟樓房,門口站着幾個哈欠連連的店員和穿着大膽的女子,見了萊維也是無精打采的招呼着。
萊維走出百餘米,便是南門的官道了。沿着官道走下,旁邊的白楊樹林中偶爾發出不知名的叫聲,風吹過,一片嘩嘩。不覺間,天際透出一絲亮光,萊維漫無目的的駐足,眼前是一條寬約十餘米的河,河水並不清澈,偶有幾股清流泛出,卻眨眼間被濁浪翻下,滾滾向東南流去。
萊維在這安靜的黎明,忽然有種不如歸去的想法,他被這莫名其妙的念頭嚇了一跳,看來這道揮之不去的黑影對自己的影響實在厲害至極。他一直在想那黑影到底是何物?依哈文的描述看來,自己昨晚遇到的黑影似乎便是在食人魔洞中相救自己的那一個,但又爲何昨晚意欲殺自己?那黑影又去了何處?
這時耳邊傳來清脆的水響,像是魚躍而出的聲音。萊維一怔,見在他不遠處一塊青石上坐着一個人,這人一身粗布青衣,與周圍環境甚是相得,是以萊維出神之際並未發覺。那人紋絲不動,手中一支粗木釣竿,釣竿下一條一斤來重的鯽魚不斷的翹着尾巴掙扎,又如何能夠逃脫的了。
那人收回魚竿,將魚取下,出乎意料的是,他順手一拋,竟然又將魚拋回水中。萊維好奇心起,不覺向垂釣者走近幾步。垂釣之人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臉上橫紋密佈,乏善可陳,一雙眸子昏黃如河水,想來貧困異常,卻是一個老者。萊維微微抱歉,對着老者說道:“在下閒步至此,驚擾老丈,甚是抱歉。”老者笑道:“無妨無妨。小娃很好很好.”
-----------
求收藏,鮮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