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她咧嘴一笑。"告訴過你我會及時趕回來的。"
"以他現在的狀態,我希望你沒有這麼做。"她轉過身去揚起一面帆。"稍微幫幫忙就好了。"
我跺着腳走到下一個桅杆旁,解開了一張纏在一起的繩子。
當我們駛出港口,噪音在我們身後消失後,我去查看利亞爾的情況。他蜷縮在沙發上,旁邊是詹姆斯,他看到我後鬆了一口氣。
"拉娜小姐,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做好準備,"他說,緊張地拉着他的長袍袖口。
我點了點頭。"只要盡力而爲。等我們到了那裏,我會處理好的。"
我沒有告訴詹姆斯我有一枚硬幣,很明顯,利亞爾也沒有向他提起過。這沒什麼好處,因爲他們都不知道我們的硬幣是怎麼工作的。
我們的硬幣不僅僅是用來購買的貨幣。它爲我們打開了通往其他領域的大門。如果能用一枚硬幣把靈魂送回他們的來世就好了,但是如果我們這麼做了,我們的老闆就會把這枚硬幣從我們的委任名單中剔除。所以我們航行在永恆之海。
"我是世界之王!"加布裏埃爾對着船頭大喊大叫,差點從船上掉下去。只有振翅膀救了他。
"加百利!"喬西咆哮道。
"他已經付過錢了,所以我們趕快結束吧,"我說,這時她又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下一次,我們會收更多的錢。我喜歡我船上的秩序ーー"
"我們的船,"我糾正她。
我們都對奧馬利的船有很強的佔有慾。你並不是每天都會經過一艘傳說中的女海盜船。
船帆張開,輕輕地拖着我們向我們的第一站,薩莫蘭德,我餘生的最愛。不要太擁擠。有很多自然景觀可以欣賞。這是繁忙的都市生活中的一次美好的休息。異教徒們都很友好,他們度假時似乎並不介意偶爾的死神來襲。
"我們回家後你想出去喝杯啤酒嗎?"我試着安撫喬西。她那張皺巴巴的臉稍微變亮了一點,接着變得通紅。
"我不能。"
"聽着,我很抱歉打亂了你的計劃。"
"不是那樣的。我有個約會,"她低聲說,這樣加布裏埃爾就聽不見了。
"哦,真的嗎?和誰?"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擺弄着最近的帆索。
"得了吧,誰?"
她臉紅了,靠在欄杆上。"荷魯斯。"
輪到我教訓她了,"你知道,他只是想賄賂你,讓你把更多的靈魂偷偷帶進那裏。"
那裏是埃及的地下世界,但它的靈魂流動已經逐漸減少了一段時間。
"不,他不會的。他們得到的足夠讓他們開心,"她爭辯道。
"我們上次在那裏交貨是什麼時候?"
"他不在乎更多的靈魂,歐西裏斯正在監視那裏,荷魯斯已經度假將近十年了
"小心點。"
追求舊神不像是喬西的作風。這些天,法律變得更加寬鬆,但是大多數社會人士仍然不贊成公司以外的人約會。
"不好意思打擾了,女士們,但是我們有客人,"加布裏埃爾對我們唱道。
"現在怎麼辦?"喬西氣沖沖地走到船頭,我緊跟在後面。我們離薩默蘭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還有三站要停。我們不需要這麼早就有麻煩。
"媽的。"我對着地平線皺眉頭。
一艘船從北方靠近我們。一羣長着狗臉的惡魔爬上了黑船的桅杆和船舷,一個黑翅膀的男人站在主甲板上,手裏拿着一條拴着靈魂的皮帶。
"冷靜點,那個混蛋。他抓住了一個有洞察力的靈魂。"我閉上了眼睛。天氣越來越好了。
凱姆有點過於享受他從地獄的流放,特別是因爲他已經離開了兩個軍團的惡魔。彈劾他之後,他隱匿了半個世紀。現在他外出跟蹤收割者渡輪掠奪靈魂。
"我去拿弓。你最好去找你的鐮刀。"喬西向我們的船艙走去。
我的鐮刀放在艙口旁邊,上次我把它留在那裏,當時我不得不恐嚇船艙裏一羣墮入地獄的靈魂。那天他們有三十個人。格裏姆發現我偷偷把一個註定要去大海的男孩帶到了薩默蘭德後,給了我一個特別可憐的命運。直到我的鐮刀閃現在他們面前,地獄邊界的人纔開始計劃逃跑。
我抓起我的武器和喬西一起回到船頭,喬西現在帶着她的弓。她也有一把大鐮刀,但很少用。這把弓是阿爾特彌斯送給她雙胞胎兄弟阿波羅的禮物。阿耳忒彌斯在看到熱門雅典娜時裝店是什麼後開了一家箭術商店,但她的弟弟仍居住在薩默蘭的奧林匹斯山上。
"我們真的應該找回那個靈魂。"我對着加布裏埃爾的肩膀嘆了口氣。
"我沒打算靠那麼近。"喬西的眼睛因爲關切而睜大,因爲她的手指在她箭筒裏的箭上顫動。
"你不必這麼做,"加布裏埃爾說。"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就過去抓住他的靈魂。"
"你真的認爲你應該在醉酒狀態下飛行嗎?"
"我是一個大天使。給我一點信任吧。"
喬西皺起眉頭,舉起弓。"好吧。準備好了嗎,拉娜?"
"準備就緒,全副武裝。"
我不能用我的鐮刀遠程射擊,但是一旦她射出一支箭,那些會飛的魔鬼就會向我們撲來。我現在可以看到凱姆驕傲地咧嘴一笑,以及他捕捉到的女性靈魂那陰鬱的表情。
"加油,加布里爾!"喬西一邊喊一邊射箭。
這是一個完美的射門穿過凱姆的翅膀。他痛苦地掙扎了一下,把繩子解開了。當我猛擊盤旋在我們頭上的兩個惡魔時,喬西又緊張起來。我不想讓他們降落在我們的甲板上。我們剛剛把它洗過。惡魔的內臟是酸性的,如果不馬上清理乾淨,就會在我們的飛船上燒出洞來。
又有三隻生物出現在半空中,撕咬着咆哮着。我砍下了他們的頭,只少了一個。它落在甲板上,一邊朝喬西爬過去,一邊抽出滿滿的箭。我用劍猛刺,抓住那怪物的腹部,尖叫着把它扔下了船。粘粘的惡魔碎片濺到了我的皮褲上。
"拉娜!他們從邊上過來了!"喬瑟撞了我一下。
又有四個惡魔抓住了船的一側,包圍了我們。它們比其他的都小。三對堅韌的翅膀縮小了它們的骨刺。其中一條小船靠得更近了,拖着它的爪子在甲板上尖叫,聲音大得可以和一打黑板媲美。
喬西害怕了。"現在不需要這麼做了。"她舉起弓,一箭穿過小魔鬼的腦袋。
其餘的垃圾向我們衝來。喬西向我點點頭,然後我們一起進攻。她射了一隻箭,我開了另一隻,甲板上濺滿熱氣騰騰的淤血。最後一個魔鬼抓住了我的腳,這時喬西把一支箭射穿了它的頭,在這個過程中,我的靴子腳趾釘在了甲板地板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預感到會有一陣劇痛,謝天謝地它沒有隨之而來。箭插在我的腳趾間。
"打得好。"我翻了翻眼睛,伸手去拔箭。
"拜託,你買這種靴子已經快一個世紀了。無論如何,現在是時候買一雙新鞋了。"喬西從我手裏拿過箭,塞回箭袋裏。"我們現在必須提交報告。"
"我會做的,"我呻吟道。"無論如何,我早上要和格裏姆一起做一個評估。"
在過去一週裏,對收割者渡輪的攻擊增加了兩倍。在枉死城是終極自由世界的地方,永恆之海是一個年代久遠的戰場,敵對情緒就像地獄邊境保持中立一樣。這次襲擊是本週的頭條新聞,登在《地獄邊緣週刊》和《死神每日報告》的封面上。第九頻道,理事會街直播,甚至已經對海上旅行者和運輸者發出了警告。
加布裏埃爾落在我們身後的甲板上。被俘的靈魂在他的臂彎中顫抖。我不知道她是否能聞到他呼出的酒氣。她盯着我們,好像在試圖判斷我們是否比那個我們剛剛把她從中解救出來的變態好一些。
在一個較爲舒適的距離之外,凱姆正忙着從他血淋淋的翅膀上拔出箭來。
"混蛋,"我咕噥着,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它們都毀了。
"那麼,我們帶你去哪兒?"喬西對着靈魂咕咕叫着。那個女人從加布裏埃爾身邊拉開,抬頭看着他。
"沒關係,"他說。"他們會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將死亡視爲生命的終結,就像把地平線看作海洋的盡頭"
時尚殯儀館。這就是我對格裏姆辦公室的描述。它被塗成了最純潔的黑色,表面光滑無光。在他棺材形狀的辦公桌兩邊各放着一盆雛菊。三面內牆都掛滿了獎盃和帶框的照片,遠處的牆則被一扇能俯瞰整個城市的光滑窗戶給吞沒了。我能看見遠處的港口,不知道格拉姆還要讓我等多久。
格裏姆是枉死城的市長,也是公司的老闆。好像成爲市長和擁有永恆最成功的事業還不夠似的,他還是來世委員會的主席,並且是唯一一個無限期任期的成員,因爲在地獄邊境沒有其他人擁有一半的權力和影響力。
有些人認爲命運之神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取代他的位置,但是殘酷的命運之神卻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他幫助他們避免倒閉,並幫助他們在枉死城建立工廠。他們感激他,支持他的權力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