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嬪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
武常在、玉答應沒了。
懋嬪雙腿壓在廢墟裏,救上來的時候,命是保住了,腿卻沒了,往後只能坐在四輪車上。
賢皇太妃本就癱瘓,地震來臨,她又動不了,雙腿也沒了。
太後也受了重傷。
大概是若音在廢墟底下的話靈驗,所幸她的兩個阿哥雖受了傷,但並無大礙。
二阿哥左腿骨折。
至於大阿哥,地震來臨的時候,他在大格格回門的宴會上。
他本來是沒事的,爲了給二阿哥擋掉下來的石磚,一個抬手,半條胳膊骨折了。
他醒來後,立馬讓人挖掘永壽宮。
此刻,他正帶着傷,坐在永壽宮的院子,監督奴才挖掘永壽宮廢墟。
因爲他的皇額娘和五弟,至今還下落不明!
要不是他的手骨折,他現在都恨不得親自去挖掘了。
就在大阿哥蹙眉,急得火燒眉毛的時候,二阿哥在奴才的攙扶下,拄着柺杖,一瘸一瘸地來了。
“大哥,皇額娘和五弟找到了嗎?”二阿哥一來,就問起這個。
最近,他被大哥安排在一處沒有坍塌的宮殿裏養傷。
可只要一想到皇額娘和五弟還沒消息,他哪裏還有心思養傷。
大阿哥轉頭,視線落在二阿哥包着紗布的左腿上,不由得皺眉,“你的腿受了傷,沒事來這作甚?”
“我,我這不是擔心皇額娘和五弟嘛。”二阿哥無辜地道。
大阿哥本想訓他,但瞧着他無辜的樣子,終是不忍心。
如今,一家人就他和二弟兩個還好好的了。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大聲道:“兩位貝勒爺,我們在挖掘廢墟的時候,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什麼?!”二阿哥性子魯莽,立馬就瘸着腿過去了。
“你給我注意點,不然就回你的房間歇息去。”大阿哥先是訓斥二阿哥,跟着吩咐二阿哥身邊的奴才,“你們給我好好看着他!”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跟了過去。
當他跟着侍衛到了廢墟後,只見侍衛撐着身子,用耳朵貼着地面,“貝勒爺,您聽,是不是有小孩的哭聲。”
大阿哥用沒有骨折的手,單手撐着地面,耳朵像侍衛那般,貼着地面。
“啊...啊啊...”
果然,他也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在這永壽宮,只五弟一個小孩,並且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聽到這小孩哭聲,大阿哥心中一喜,露出了這麼多天來,難得的笑容。
“二弟,你快過來,我聽見五弟的哭聲了。”說着,他激動地吩咐奴才,“你們快繼續挖,千萬要小心一點。”
二阿哥本來還想嘟囔抱怨來着,一會叫他注意點,一會叫他快過去,到底要他怎樣?
可當他聽說五阿哥還活着,哪裏還會抱怨,立馬就聽話地瘸着腿過去了。
而得到大阿哥命令的奴才,聽說底下埋着五阿哥,一個個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擔心剷鬥會傷人,爲了不傷到廢墟底下的人,一羣侍衛乾脆用手快速地刨了起來。
大阿哥和二阿哥,一個手骨折,一個腿骨折,只好在一旁的凳子上坐着。
可他們的內心,卻比那些用手刨的侍衛要着急多了。
這種迫切想要救弟弟,卻因爲受傷而無能爲力的感覺,簡直太煎熬了。
尤其是聽着哭聲越來越弱,大阿哥急得在一旁道:“你們都輕點輕點。”
奴才們自然是應了他,更加小心翼翼起來。
大約一炷香後,有侍衛道:“快了,快挖出來了,哎呀,這怎麼還有個大人!”
聽到這話,大阿哥和二阿哥哪裏還坐得住。
兩兄弟再次靠近。
當他們走近後,只見侍衛們用手刨出來的坑裏。
有一個大人。
大人將小孩緊緊攬在懷裏,她像一具僵硬的雕塑,一直保持着拱背的姿勢。
雙手則抱着懷裏的小孩,保持着護着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只不過,大人和小孩面上都有斑駁的泥巴,導致看不清楚她們的容貌。
而他們的臉蛋上,依稀看得到哭過的淚痕。
那是在瀕死時,留下的無助的淚水。
尤其是那個大人,淚痕早已幹掉了。
大阿哥抬手,抹掉那個大人臉上的泥巴。
當泥巴抹去時,五官和臉蛋呈現在衆人眼前。
大阿哥發現,這個大人竟是皇額孃的貼身女侍衛如霜。
他將手移到對方的鼻尖,那裏,已經沒了任何氣息。
大阿哥不由得輕嘆一口氣。
接着他的視線看向那個小孩。
小孩眼睛裏還有溼噠噠的淚水正往眼角外流。
只不過,他似乎哭累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嚎啕大哭,聲音也沒最開始那麼響亮了。
他只是扁着嘴,流着淚,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樣小的人兒,即便是滿臉泥巴,大阿哥和二阿哥,也認得出來,這就是他們的五弟啊!
大阿哥不顧手上有傷,他抬起沒有骨折的手,從奴才懷裏接過五阿哥,抱在了懷裏。
二阿哥也湊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問:“五弟,你還好吧,你疼不疼啊,還認識我嗎,你說話啊......”
“吵死了。”大阿哥皺眉,訓斥二阿哥。
二阿哥便嘟着嘴,乖巧地看着五阿哥,沒再嘰嘰喳喳了。
只是眼底裏的欣喜和擔心,卻絲毫不減。
只見五阿哥先是看了眼二阿哥,跟着又看了眼大阿哥。
他牽了牽脣,朝兩個哥哥露出一個最純真的笑臉。
“大哥、二哥...底下黑漆漆的,我好怕...不過,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救我的。”五阿哥奶聲奶氣,斷斷續續地說。
他的聲音因爲長時間地哭喊,不再是孩童的聲音,而是有些沙啞。
這麼一句話,惹得二阿哥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眼淚也從眼眶奪眶而出
他用沒骨折的膝蓋,單膝跪在地上。
還將一些力量,撐在了大阿哥身上。
他抬了抬左手,輕輕抹去五阿哥臉上的灰塵和泥巴。
此時此刻,兄弟三人如他們的皇額娘囑咐的那般,團結地抱在了一起。
“皇額娘呢?”五阿哥小聲而沙啞地問了這麼一句。
如此簡單的一個問題,將大阿哥和二阿哥問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