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音蹲在簍子旁看着雪花，它的眼睛閉着，一動不動的。
就連若音帶着奴才靠近，它都沒反應。
這要是換在平時，它早就圍着她連蹦帶跳的了。
若音先是順了順雪花雪白的毛。
雪花不再是當年那個毛髮豐富的小貓了。
且它的毛髮已經沒有當年那種柔順的觸感了，而是有一點點硬的感覺。
現在瞧着它一動不動的樣子，她纔有種它老了的感覺。
若音順着它的毛髮，摸到了它心臟處。
那裏，還好有心跳。
於是，她將雪花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吩咐奴才：“李福康，把這幾年替雪花看病的獸醫請進宮吧。”
在這大清，給動物治病的大夫，就叫獸醫。
這些年，雪花也不是第一次病了。
期間，它大大小小的生過幾次病，都是若音從民間請的獸醫。
那個獸醫醫術不錯，每次它醫治過後，雪花沒幾天就蹦躂起來了。
但願這一次，它也能像之前那般好的快。
雖說若音也會治病，可術業有專攻，她只會給人治病，不會給動物治病。
若音抱着雪花回堂間的路上，二哈不知從哪裏出來。
平時二得不行的二哈，今兒個居然出奇的乖。
大概，它也知道它的同伴不舒服吧。
一個時辰後，李福康把獸醫請進了堂間。
獸醫是個老頭子，見了若音後，行叩拜大禮：“草民見過皇後孃娘。”
“起吧，快給雪花瞧瞧，它今兒一早什麼東西都不喫，瞧着精神也不太好的樣子。”若音把雪花遞給了半梅。
半梅再把雪花遞給了獸醫。
獸醫接過雪花，捏着它的耳朵，細細檢查了一番。
又撐起它的眼睛，細細查看。
這時，一直閉眼，沒有動靜的雪花，可算是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同時，它在呼吸時，喉嚨裏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就像是喉嚨卡了一口痰。
獸醫將手放在雪花的心臟處感受了一會後，又掰開雪花的嘴，檢查了雪花的口腔。
檢查完一切後，獸醫還對平時照顧雪花的奴才提了一些相關問題。
獸醫：“我想請問一下，它的毛髮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少的。”
李福康：“就這一年來變少的，最近半年來掉的最快。”
“近日來，體重可有減輕。”
“稍微有減輕了一些。”
“食慾什麼時候開始下降的？”
“這個月開始下降的吧，然後今早起來，直接就不喫了。”
“可有喝水。”
“喝，大量的喝！”
“......”
獸醫問了好些專業問題後，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他摸了摸山羊鬍子，朝若音道：“皇後孃娘，想來...這隻貓已經快不行了。”
聽到這句話，若音感覺她的心跳頓時就漏了半拍。
然後，她纔是問：“不行？怎麼會不行，是它病了嗎，那你給它治啊，本宮會給你好多好多銀子的，只要你能夠治好它。”
獸醫搖搖頭，無奈地道：“娘娘，這不是銀子不銀子的問題，是它...老了，您看它毛髮稀少枯燥，行動遲緩，還掉了一顆犬齒和大臼齒，適才我還問了您跟前的奴才，聽說它還嗜睡，食慾也下降了。”
若音：“以前它也有過這種現象，你不是都給治好了嗎？”
她還是不敢相信，她的雪花要不行了。
獸醫：“我適才給它檢查時，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般情況下，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應當是在向人示好。可是，您的奴才說，它最近喜歡大量喝水，那麼，就不是示好那麼簡單的事，而是它的腎衰竭了。”
“腎衰竭？”若音。
獸醫：“貓需要中和體內的毒素，但它的腎已經老化，只能靠多喝水來中和。”
“另外，它的心跳也已經遠不如正常貓的心跳，且呼吸時會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出現這種情況，無疑就是氣管出了問題，或者發燒，不然就是心臟衰竭和肺炎。”
“但我剛纔瞧過了，它的口腔和咽喉並沒有紅腫或者炎症，體溫也正常。那麼，就排除氣管的問題，以及發燒的情況。而且，我數它的呼吸時，它的呼吸次數，遠沒有達到肺炎的次數。”
“因此，草民斷定它是心臟衰竭。”
若音：“......”
這麼說，雪花是腎衰竭加心臟衰竭。
聽了這些話，若音整個人都愣在了椅子上。
直到一旁的半梅輕輕喚了聲“娘娘”，她纔回過神來。
若音輕輕地問獸醫：“它，當真沒得救了嗎？”
“回娘孃的話，奴才所言句句屬實。”獸醫回答後，轉而問向若音：“娘娘，草民斗膽問你一句話。”
“說。”
“這隻貓，我記不得給它治了多少次病，也不記得它有多大了，敢問您養了它多少年？”
只一句話，若音就被問住了。
因爲，她也不記得她養了雪花多少年啊。
她只知道，那時大阿哥還小，二阿哥還沒出生，五阿哥就更不用說了。
她只記得，四爺把雪花送給她的時候，是個冬天。
那時，她的大阿哥還沒滿週歲，她在喂大阿哥舔食檸檬的酸味，被四爺逮了個正着。
他兇了她一通後，奴才把大阿哥抱下去。
接着奴才們抬了個匣子進來，上面蓋着一層布。
布掀開後，裏面是個鐵籠，鐵籠裏趴着一隻雪白色的貓。
他說：“它喜靜，你喜動，正好互補，反正都是貓。”
她看着外邊的鵝毛大雪，瞧着它毛髮白如雪，就給它取名叫“雪花”。
良久後，若音感傷地道：“這隻貓，本宮大概養了十幾年吧。”
可以說，大阿哥多大，它便養了它多少年。
前陣子，她把四爺送她的所有東西，都扔到了內務府。
卻將雪花和二哈留下了。
因爲，雪花和二哈對她來說，不是東西。
而是陪伴她多年的夥伴。
獸醫：“一隻貓的壽命，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也就是十五年至二十年左右這樣子，當然，也有能活到三十年左右的，那都是極少數的個別。”
“其實，貓活了十幾年，相當於人們七十歲的年齡，所以說，您這隻貓已經算是比較長壽的了。”獸醫安慰道。
每隻貓都有結束生命的時刻，在他看來，沒什麼好傷心的。
不過，他並不知道這隻貓的來源。
反正對於他們這種普通老百姓來說，貓是用來逮老鼠，或者養着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