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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話:風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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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衛城,白銀教塔。

教塔的大廳內一塵不染,魔法石和銀晶投射出通透的光線,已快時至凌晨,教塔內只剩一人。她跪坐在聖碑面前,一身黑色的獸皮長袍掩蓋了她的身軀,黑色長髮披灑而下。

“什麼人?”她聽到了動靜,教堂的大門被粗魯的打開。她想起來,她的衛兵不可能讓人闖進來。

“是我。”來者腳步急促。

“啊,弟弟。”她舒了一口氣。

“莉若亞,快離開這裏。”他的聲音也如腳步一樣急促,殘星·艾洛華。

“休要打擾我。還差一點才結束。”莉若亞正在爲傑斯的亡魂升渡,這樣的禱告已經持續一個月了,今天是最後一日。

“來不及了。”殘星看向大廳的高處,兩根指針之間幾乎重疊,它們即將在十二點完成一整日的交替。

他上前抱起莉若亞,這令她十分憤怒,這樣重要的儀式被打擾了。殘星一口氣將她抱離了大廳。

“你在做什麼?”莉若亞眼神兇狠地盯着他,即使他是她的弟弟。

就在這時,十二點的鐘聲如期而至,卻又讓人心碎。但接踵而至的,一把雪亮的利劍在光束的照射下,從大廳的頂端墜落而下,頃刻間,死死地插入大理石地面。劍剛好插在半分鐘前莉若亞跪坐的位置。

她的眼睛佈滿疑問與後怕:“怎麼回事,殘星?”

“這是馬維娜的手筆,說來話長了。她要殺你,而這個人的癖好就是喜歡在凌晨鐘聲時動手。”

莉若亞在殘星的懷裏顫抖了一下,然後抱住他:“原諒我弟弟,剛纔我不該兇你的。”

“不要緊的。”殘星縷了縷她的頭髮,看向那地上插着的那一柄劍。

多年前,斬龍騎士熾尋·伊莉妮絲正是用從天墜落的劍殺死了紅龍之王伊諾坎薩。他記得吟遊詩人口中的說辭,銀晶劍“斬龍者”從天墜落,伊諾坎薩抬頭張望,斬龍者筆直穿入它的咽喉。

這種手段的可怕之處在於,死亡的圈套早早地在那裏,而死者卻毫無察覺,羞恥而無助的死在既定的命運裏。

想用這一招來諷刺麼?

“弟弟,我這些天想了很多。”莉若亞有些不肯定地說,“那個叫艾倫的孩子,我是不是……或許哪天我做的不對,我有沒有傷到他的自尊?”

“不用在意這些,我和那小子喝過酒,看得出他根本不在乎這個。”殘星像是在回想什麼,“放心,無論你做什麼,我會站在你這邊的。”

“主人。”

在一座高度無法估量的峭壁之上,一座高塔如劍刃般聳立。這是一座影藏在夜霾中的高塔,世上見過它樣貌的人寥寥無幾。但即使是三歲小孩,也都該聽說過它的名字——夜神殿。

一個女子半跪在黑曜石平臺之上,一束刺眼的月光透過琉璃窗投射在她的身上,強光令她難以看清前方的人。

她的前方,遠處的的王座上,一件漆黑鬥篷遮蓋着一具矮小身軀。那身軀已經很蒼老了,背佝僂着,撐着一杆漆黑的柺杖,他緩在王座上站起。

“追風家的獵手……情況如何?”他的聲音蒼老的讓人害怕,狡猾的特質顯現無疑,然而依舊是充滿懾人的威嚴。

“命運騎士傑斯雖死,但他的繼承者仍在。此刻恐已繼承衣鉢。”她的聲音冷酷,卻充滿尊敬。

“你能找到他否?”他問。

“他身上留有我的物件,只要那物件仍在,我便可尋到他。”

“夜神說,去找到他……找到那個艾薩拉斯人!無論如何,不要讓他出任何差池。殺死所有威脅者。”老人緩緩坐下,發出了這道命令,“在埃爾法利亞隕落之前,這是你成爲‘靈魂行者’的最後一道考驗。”

“遵命,絕不會有任何閃失。”凱亞·追風收下了這道命令,緩緩退出那道月光照射的範圍。他像是化作一團黑影,消失不見。

凱亞·追風爲了這次考驗已經獻祭了無數人命,她將全部的自己都獻給了夜神。終於,最後的考驗來了,只是她沒料到這道考驗是去保護一位少年。

老人靠在王座上,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是一個將近三百歲的地精,統治這座聖殿已經百年,這裏沒有人敢於違抗他的命令,但這不夠。他只是夜神旨意的傳遞者,在他之上還有不止一位更高的存在,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那些人的棋子,夜神殿的權利構成遠不如表面簡單。

他的宏大計劃沒有人知道。夜神使,薩拉德曼·黑指,最狡猾的陰謀家。

“老傢伙們,你們的時代所剩無幾了。”他自言語。

夜神殿的下方是一座峭壁上的城市,這裏魚龍混雜,幾乎任何種族的人都可以在這裏尋到。這裏不乏善良者,但更多的是惡徒,夜神殿的禁軍維持着僅有的秩序。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是夜神忠實的信徒。

凱亞找到她常去的鍊金區,鍊金區的地精無比貪婪,但也只有他們的水平無可挑剔。

“兩瓶血允花毒素,一瓶搖罌果毒素。我要最高純度的。”凱亞在陰暗的攤前,扔出一袋金幣,“我是爲夜使大人辦事,如果你以次充好,我會殺掉你們所有人。”她不忘警告這些人。而事實上,地精們也的確不敢賣假貨給她,他們都知道她的厲害。

“絕對的純貨。”地精把對方要的東西整齊地擺出來,將一滴無比粘稠的鮮紅液體滴在桌面。如膠水一般的液體落在實木桌面上,頃刻間冒出可以讓人失明的高溫白霧,那一滴液體像是水沸騰一般翻滾,桌面被瞬間侵蝕。馬上,地精用一塊神祕的魔法布將液體拭去,只留下一個坑窪在桌面。

一旁的地精助手得意地大笑,這才把金幣拿起來。

凱亞點點頭,將三瓶水晶瓶裝着的毒素收起。

接着她去到一間鐵匠鋪,這或許是新開的店鋪,她之前從未看見過。

數柄短刀,十數柄匕首擺在鐵匠鋪矮人老闆的面前。他這輩子見過許多精鋼打造的武器,它們都像是藝術品一般,但鮮有看見這麼多精鋼出自一個人的收藏。

“打磨這裏所有的,我會在這裏等到你打磨完爲止。除此之外……”凱亞又丟下一袋金幣,“我還要一柄劍。”

“算是找對人了。”矮人老闆受寵若驚地收下錢,“跟我來吧,獵手。”

鐵匠鋪的內屋,武器架上擺放着密密麻麻的武器不知其數,而其中顯眼的位置,一排利劍整齊地排列着。

她上前抓住一把揮動着,又揮了揮另一把,搖了搖頭。

“都太重了。”

矮人明白她的心思,從不顯眼的地方拔出一把如槍桿一般細的長劍:“試試這個。紋柔鋼,韌性極佳。”

這柄劍如短刀一樣輕巧,正合她的心意,但還有些不足:“把這些都去掉。”他指着長劍的護手部分,就像是騎士佩劍的護手一樣,這一部分重量是多餘的。

“樂意效勞。”

夜神殿沒有天明。正午時分,暗月和凱爾會在不同的方向投來火紅和金光的霞光,只有這個時候,神殿外的荒野纔會稍微安全。

暗夜之刺的王牌殺手,“風怨者”凱亞·追風在這個時候離開了。

神殿高處的黑曜石平臺。

“主人,在下安排幾位王牌殺手跟緊‘風怨者’。”一團綠幽的魔火發出迴響。

“不用。”薩拉德曼·黑指搖了搖權杖,“追風家的女人向來單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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