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歷4770年,白銀歷1010年,四月,炙風時節。
海風從無盡遠的大海深處吹來,海浪拍打着艾薩拉斯的海岸,艾薩拉斯唯一的小鎮就靠在海邊,鎮上的人們享受着炙熱的海風,夏天來了。
卡沙今天打扮的非常漂亮精緻,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艾倫讓卡沙轉過身,他扶着下巴看了一圈,然後點點頭。卡沙穿着雪白的嫁衣,這是艾倫花了一個金幣從島上最好的裁縫那兒定做的,在艾薩拉斯找不出另一件比它更好的了。在艾薩拉斯島,一件由棉布編織的婚紗已經非常奢侈。
卡沙一頭墨綠色的長髮垂肩,臉蛋精緻不加粉飾,作爲島上爲數不多的漂亮女孩,她在小鎮上是人們相互稱道的話題之一。
“真漂亮。”艾倫表示肯定。
“艾倫哥你可是第一次這樣說哦。”被艾倫稱讚,卡沙心裏很高興。
“美是不用過多誇耀的。”艾倫把親手做的的草靈花花環戴在卡沙的頭上。
“艾倫哥哥,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卡沙說出了心裏話。她和艾倫從小就認識,十二歲的時候奶奶把她寄託給艾倫,自此之後她就和艾倫一起在酒館裏工作生活,現在已經四年過去了,艾倫是她最親的人。
“我也是呢。”艾倫摟着她的肩膀輕聲說,“以後要常常回來看我呀。”
“啊?”卡沙像是受驚的小孩,“你說什麼呀,就算我嫁人了,我還要和你一起工作呢。”
“你還要在酒館裏工作嗎?”
“當然,不然艾倫哥你怎麼忙得過來?”
“好好好,你開心就好。”艾倫不和她爭論。
小鎮上十分熱鬧,每當有新人結婚時,小鎮上都是如此。
艾薩拉斯島的人皆信仰上眼,並且是白銀聖使的信徒,他們信仰白銀教義。島上最後殘存的教塔就在海邊,它建於數個世紀前,和小鎮的年齡一般大。
島上唯一的白銀使索萊穿着他那老舊卻整潔的白色長袍,屹立在塔前。他已經八十歲了,幾乎見證了艾薩拉斯島每一對新人的結合。站在他身邊的,是一位黃頭髮的青年——拉格。
卡沙挽着艾倫的手,從沾滿露水的石板路上向教塔走去。
路邊是小鎮上的居民,他們手捧草靈花,將嫩白的花瓣拋向天空、灑在路上。
卡沙的祖父和祖母都從深風森林裏趕來了,兩位老人像是完成了最後一樁心願一般,在教塔邊慈祥地微笑。而卡沙的父親常年臥病在牀,所以還是沒能來。拉格的父母也在教塔邊,他們都是地地道道的艾薩拉斯農民。
艾倫此刻像是扮演着父親的角色一樣,他帶着卡沙走到教塔前。
拉格邁了幾步,他和艾倫對視着,這本應該是嚴肅的時刻,卻沒想到艾倫會忽然一笑。艾倫用力的拍了拍拉格的肩膀,將卡沙的手交到了拉格手中。
“祝福你們。”艾倫由衷的祝福。
“謝謝。”拉格牽過卡沙的手,走向教塔。
老白銀使索萊看着這對新人向自己走來,手中灰色的權杖重重的敲向地面。
拉格和卡沙一左一右站在索萊的身旁。
“偉大的天神,無瑕的聖使,請你們賜福這對新人,祝福他們能夠白頭偕老、永不分離,祝福他們能夠幸福和睦、健康無憂,他們必將謹遵教誨、追隨光明。”索萊的聲音蒼勁有力,這段禱告他說過無數遍。
“謹遵教誨,追隨光明。”拉格和卡沙跟着禱告。
“拉格,請你立下誓約。”索萊看向拉格。
拉格手握住權杖,虔誠地說:“我拉格自此立下誓約,以靈魂起誓,我必永遠愛着我的妻子卡沙,直至生命枯竭。若有違背,必將靈魂受到折磨,遊蕩於黑暗間。”
“卡沙,請你立下誓約。”索萊轉頭看向卡沙。
卡沙也握住權杖:“卡沙自此立下誓約,以貞潔起誓,我必永遠愛着我的丈夫拉格,直至生命枯竭。若有違背,必將受世人唾棄。”
索萊蒼老的臉上露出一股微笑,他舉起權杖,砸向地面。
“自今日起,教女卡沙與教子拉格成爲神祝福的夫妻,無可置疑。”
在索萊說出最後一句話後,在場的所有人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他們簇擁向前。卡沙的奶奶上前擁抱她,艾倫也隨着人羣歡呼,他很高興把妹妹嫁給一個“地主青年”。
卡沙的婚事,是卡沙的奶奶留給艾倫的最後一份責任了,在卡沙嫁人後,艾倫不再需要照顧她,看到眼前的歡呼場景,艾倫突然有些不捨。
艾倫沒有再跟着人羣慶祝,相反,他一聲不吭的回到了家裏。
雖然卡沙嘴裏說要留下來和他一起工作,但艾倫知道,那種一起生活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回了,卡沙將住到深風森林裏去,以後不會常見面了。
“也好,我也算無事一身輕了。”艾倫坐到椅子上,兩首撐着膝蓋。騎士酒館裏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這讓他有些不習慣。
艾倫忍不住回想,和卡沙一起在酒館生活的日子。艾倫和卡沙兩人相互依靠,雖然不是親兄妹,但是卻產生了一樣深厚的情誼,他們一起釀酒,一起陪客人說笑,一起聽冒險者的故事,一起在深夜點着燭火數着銅板……都將成爲過去了。
“也挺好,拉格挺有錢的,至少卡沙會過的更快樂。”艾倫露出一絲笑容,不知笑給誰看。
他的眼睛停留在了面前的舊桌子上,在這張桌上留下過無數的故事,有歡笑有淚水……還有那個紅髮女孩。
“露娜……”艾倫眼睛變得模糊,他想象着那個女孩的面容,美得如同夢境,艾倫還模糊的記得她的樣子。他們曾一起去艾薩拉斯的禁區冒險,見到了傳說中的神奇生物,見到了大深風樹,一起經歷危險……
艾倫就這麼發着呆,一個人坐在桌前。
炙風時節的太陽飄忽不定,像是被風吹動一般,夜晚在頃刻間襲來。
還是一個人。正如他所料,卡沙沒有回來,而是跟着拉格去了婆家,這是她和拉格人生的第一夜,與自己何幹呢?
沒有親人,一片孤獨。
卡倫已經離開六年了,那時的他和現在的艾倫一般大,現在恐怕都在大陸有了老婆了吧?一想到卡倫一手摟着一個漂亮姑娘在吹牛的場景,艾倫忍不住笑,笑完之後愣愣的坐着。六年了,一封書信都不曾寄回。
艾倫有些不習慣,他點燃一盞煤油燈,提着它上了樓,甚至連酒館門都忘記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