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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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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風下馬,看了看天色,便卸下腰間玉佩。

他傾身躍到石壁之上,於亂藤纏蔓之間摸索了幾下,扣了進去。

片刻,只聽得遠處轟鳴的石響。

見狀莫青風收回玉佩,系在腰間,落於馬上,帶着大家往東行進。

石道越發的窄擠,直到經過緊容二人並肩的小口,眼前才豁然開朗。

夏笙走在最後,微微抬頭,頓時傻在那裏。

――

高屋建瓴,墨色山水仙城。

竹林波濤暗湧,環着那些灰的瓦,白的壁,望不到盡頭,也不想望到盡頭。

有清水,有素花,汩汩作響,流水落花。

有行人,有農田,怡然安寧,阡陌炊煙。

不知誰家古曲,悠悠然一曲世外桃源。

身後突然一陣響動,夏笙纔回過神來,原是暗口合閉。

這玉宇城藏匿山谷深處,周圍青山陡峭,機關又是刁鑽,難怪外人無望而卻步。

沒有傳言中的金貴奢華,卻更多了種深刻的韻味。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說的,也只能是這裏。

――

顧照軒似乎心情大好,竟脫了面具,在竹風中揚頭,柔順而纖韌的青絲紛紛揚揚的飄起,長翹的羽睫,沾染上幾滴透明而璀璨的露水,被陽光反射的流光溢彩。

不知爲什麼,夏笙忍不住的看他,看得心裏隱約的痠疼起來,便夾了下雙腿,讓小馬顛到前面。

沒想到,顧照軒突然一抖繮繩:“駕!”

聲音清澈的迴響,綿延不止。

他超過夏笙時,傾身伸臂,攬過少年細瘦的腰,策馬狂奔。

夏笙驚的忘了掙扎,只覺的耳畔風呼呼的作響,夾着那人的呼吸。

兩邊景物飛逝倒退。

掠過竹海,掠過村寨,向着玉宇最繁華的遠方奔去。

髮絲和髮絲,肌膚和肌膚,那樣近,近的分不清是彼時此。

夏笙不覺得煩,不覺得怕,反而喜歡如此。

速度越來越快,他樂出聲來,高聲呼喊。

迴音蕩澈,把山擊碎了,把城擊碎了。

什麼都有,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在此後少年的夢裏,那個人的影子忽而模糊忽而清晰,但如此狂亂的飛奔的感覺,卻好似一刀一刀刻進骨子,不曾褪色過分毫,直到,他已不是少年的,很久很久以後。

――

白馬在一片水域旁停了來。

噴着響鼻,喘着粗氣。

夏笙離開顧照軒的束縛,跳下馬,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幾步,扶住大理石的圍欄,上面篆刻着數不清的詩文樂譜,飛禽走獸。

玉宇浩渺池。

煙波浩淼,茫茫水地。

白色的蓮,成片成片的綻放。

每瓣花上都有着水滴,每片葉上都泛着漣漪。

朦朧的池中央,隱約的一個亭子。

華美虛幻的雕樑畫棟,銀蔓纏繞,熠熠生輝。

夏笙忍不住驚歎出聲,顧照軒越下馬,也踱步到了水邊。

“依舊很美。”

夏笙閉上嘴,瞅着他。

顧照軒把手附在欄杆上:“我從前也是像你這樣感到奇異。”

“你來過?”

他沒回答。

兩個人又看向水霧中的沐水亭,空中掠過一羣鴿子,點綴了寂靜。

不一會,身後傳來嗒嗒的馬蹄聲。

是莫青風和綺羅。

顧照軒回身上了馬,道:“我先去與你給城主看病。”

莫青風點點頭,手放到嘴邊吹了個響,頃刻過來幾個侍從。

“我先去見爹,你們安頓好韓公子和韓小姐。”

“是。”

說着,二人就騎着馬向池後的大殿去了。

綺羅瞅瞅夏笙。

夏笙跳上馬,走到她的身後,懶腰一伸:“真累啊。”

――

玉宇城和貘寨果然是天上地下。

華屋錦被,比那秦城的千時客棧都不知好過多少。

夏笙進了自己的房,先在大牀上打了幾個滾,然後勤快的把髒衣服都拿出來洗了,他可不像那兩位大少爺,乾淨到一件絕不穿第二遍。

收拾完畢,把劍匣塞進被子裏裹裹好,接着便倒下悶頭大睡。

這一路可累的夠嗆,他很少騎馬,腿磨得生疼。

――

綺羅卻不是,她只坐下喝了杯茶,再瞅瞅這,看看那,最後推開窗戶對這玉宇勝景讚歎不已,完全的小姑娘架勢。

一晃到了傍晚,莫青風來探望她,臉上不但沒有久病逢良醫的輕鬆,反而更加矛盾重重。

“伯父的病……醫不好嗎?”

綺羅小心翼翼的問。

莫青風抿了口茶,嘆氣:“能醫。”

“那你……”

“顧照軒說我爹他命在旦夕,除非……我度氣給他,再輔以他特製良藥方可保命,否則……”

綺羅變了臉色:“度氣?那你一身武功豈不白廢?”

“我爹經脈具淤只有此法,我倒不是吝惜自己,只是……如今天下武林波濤暗湧,玉宇龍宮無生山彼此制約,方保了一時太平,一旦玉宇力殞,無生山素來暴虐橫行,遊傾城行事也越發古怪,他們若是短兵相接,必定生靈塗炭,到時候苦的是天下百姓啊,再說,我玉宇幾萬人,又如何生存?”

莫青風一席話,聽得綺羅也憂心忡忡,她勉強一笑:“或許事情不會變得那麼糟糕。”

“你以爲……貘寨被毀,只是個不幸的巧合嗎?”

綺羅沉默半晌,道:“若我是你,還是會選擇救爹爹一命。”

莫青風似是極爲疲憊,用手捂住眼睛,再放開,英氣的眸子已是一片通紅。

屋內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人生,有很多光華的事情。

但這些事情背後無一例外,都是不足爲外人道的苦楚。

在綺羅眼裏,玉宇一下子也並不是那麼純粹的高高在上,而是,高處不勝寒。

――

卻說夏笙可沒那麼多煩惱,睡的那是酣暢淋漓,七葷八素。

劍匣早踢到腳邊歪歪扭扭。

韓驚鴻若是泉下有知,見了這幕,非得吹鬍子瞪眼一番不可。

寂靜的臥房內,燭臺被一隻優美的手點燃了。

火光搖曳,亮了一室的酣恬。

男人輕輕坐在牀邊,溫柔的俯視着夢中的少年,秀挺的眉宇間,一點一點堆上了從不外露的愁緒。

他驀然間想起很多事情,與自己有關的,無關的,過去的,現在的。

統統糾纏在一起。

就像沐水亭上的銀蔓,看起來美麗,卻又致毒。

不經意的,手就碰上了那張天真而乾淨的臉龐,溫熱柔滑的觸覺,讓他流連,一時間忘卻了自己夜間體寒。

夏笙皺皺眉頭,墨黑的眼睛在白淨的臉上睜開了道修長的縫隙,朦朧的神情暖的可愛。

看到顧照軒,他猛然醒個透徹。

“你幹嗎?”夏笙坐了起來,沒想一腳踢掉了劍匣,慌里慌張撅着屁股撿回來,顧照軒早已換上了平日的風輕雲淡。

“只是路過,聽到你喊叫,進來看看,原來是做了噩夢。”

“胡扯,我沒做噩夢。”

“那你喊什麼。”

“我喊什麼?”

“顧照軒,你……你個混蛋,不要過來!”他學着十六七歲的男孩子特有的聲音,夏笙臉黑了一半。

他們只是對視,但夏笙總是不敢直面那雙分明的眼睛。

“莫伯父的病……怎麼樣。”

“拖得太久,不怎麼樣。”

“啊?”

“除非莫青風度氣給他,才能保下性命。”

夏笙撓頭:“那不是很好?總比我爹要好。”

顧照軒懶得與這個猴子廢話,又說:“莫言明日要見你們。”

“哈哈,終於可以把這個破盒子交給他,再背下去,我的背都要駝了。”

“你可知道,這盒子裏裝了什麼?”

“不知道,應該是把劍而已。”夏笙說:“反正不是給我的。”

男人翹翹嘴角。

“但爹給了我這個,可比一把劍好多了。”他拿起枕邊的白玉笙炫耀似的晃晃。

“確實。”顧照軒點頭。

“對了。”夏笙恍然大悟似的往前湊了湊:“你……”

他指着顧照軒腰間的青蕭:“你能給我吹上一段嗎?”

沒想到夏笙說這個,顧朝軒微怔,然後點了頭,卸下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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