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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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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可謂盡善盡美, 每一天, 都有新鮮的去處,新鮮的娛樂,聞所未聞的精緻用具, 着實費了一番心思的細節搭配,陪伴之人英俊非凡, 玉樹臨風,談吐間又頗風雅, 見識不俗, 兼之白析皓刻意作出一派體貼溫柔,起居藥食一應不假人手。若蕭墨存是懷春少女,或春閨少婦, 被這般豐神如玉的人物如此相待, 只怕一顆心早已被其擄獲。更哪堪此人眼底一派含情脈脈,直如春水盪漾, 綠波瀲灩, 似乎積攢了前生來世的深情,都聚在他眉下眼底。

這三日,他們倆人同喫同睡,白析皓果真如他所言,並不強迫他歡愛, 即便同睡一榻,也是將他攬入懷中而已。蕭墨存不習慣這種睡姿,往往自行掙脫, 可到第二天醒來,仍然被他牢牢抱在懷裏。夜晚如此,白天同遊,此人也是利用了一切機會貼近他,處處小心呵護,恨不得含在嘴裏捧在手上。外人看來,兩人俱是絕佳相貌,見之忘俗,即便同爲男子,瞧起來也賞心悅目。兼之白析皓對他行爲親密不避下人,遠遠看去,當真一對神仙眷屬,羨煞旁人。只是若有人往前去,則會發現,那抱人的一位固然心醉神迷,滿臉的柔情蜜意,被抱的那位,卻面目冷淡,眼神清明,似乎這一切,均與他無甚關係。

如此到了第三日,白析皓漸漸有些焦躁。懷裏的人不可不謂溫良,甚至有些柔順,可那些往日屢試不爽的情人間招數,到了他這,卻如打入一團棉花,毫無用處。白析皓回想自己的言談舉止:他不喜歡被人強迫,自己這幾日何嘗有半點違逆他的意思?他不喜歡被視爲男寵優伶之流,自己每日伏低作小,差點就像在侍奉一位祖宗。他見識高卓,睿智非凡,自己投其所好,簡直搜刮枯腸來尋樂子討他歡心。這一切,換作以往,再矜持高傲的美人都手到擒來,絕沒有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無所適從的。他莫名地懊悔了起來,原以爲蕭墨存不過是京城紈絝子弟,就算長得再好,年紀仍尚小,邊防細務、抗旱十三則那樣的東西,沒準是幕僚撰寫,託了他的姓名而已。哪知道一接觸下,才越來越覺得此人驚才絕豔,才越來越明白自己早已情根深種,無法掙脫。早知如此,又怎能如此託大,只要了三天?

每天夜晚,他在燈下看蕭墨存,人美如玉,不可方物,可那清清冷冷的眼神,似乎都在告訴他,你還剩下兩天,你還剩下一天。他誠然沒有抗拒過自己,抱着的時候也不掙扎,除了不習慣相擁而睡,其他時候,即便白析皓想要親吻,這人也沒有皺一下眉頭。

但那抗拒的意味卻是無聲無息的,每次白析皓看進他的眼睛,都沒有發現一絲意亂情迷的波瀾,甚至,連一絲好感或悸動都不曾看到。他的沮喪與日俱增,漸漸有種錯覺,似乎這三日恩愛,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滑稽戲,自己入了戲出不來,那人卻一派雲淡風輕,隔岸觀火一般沒有動靜。

第三日喫過晌午飯,白析皓照例送蕭墨存回房將歇。這是蕭墨存歷來的習慣,到了這,白析皓又怎捨得讓他消磨精神,故此每日午後半個時辰歇晌雷打不動。這一日醒來,蕭墨存起身卻不見白析皓。

他微微鬆了口氣,不由覺得分外自在。只因以往此時,白析皓必伴在身側,睜開眼睛,總能見他如黏在自己臉上的視線,即使那張臉再俊,這麼瞧着別人睡覺,任誰都會覺得不自在。更何況白析皓肆意慣了,毫不掩飾眼裏的炙熱和慾望。

白析皓一不在,蕭墨存也沒那麼如芒在背,他懶洋洋地縮回錦被當中,破天荒想賴一次牀。他蹭蹭枕頭,聞着那汀蘭草的香氣,暗想白析皓打的顯然是情感牌,想讓自己樂不思蜀,三日一過,即便回去了,這段回憶卻也再難忘記。有了這個伏筆,白析皓日後就算再纏上自己,自己也不好再冷言冷語,拒人千裏之外。這廝明明是極爲聰明之人,卻可惜了直視太高,想他蕭墨存,兩世爲人,都是錦衣玉食,見慣了場面,最是明白奢靡精緻,也不過過眼雲煙的道理。那白析皓性格固執,怕不會老老實實放自己回去,也不知又會想出什麼損人不利己的招數。

平心而論,來這個時空這麼久,忙着適應身份,忙着抗拒這個身體的命運,忙着生病受傷,從沒過過如這三天來這麼愜意的生活。一切有人安排打點,細節之處無不體恤入微,就連喝的一杯茶,也是自己習慣了的“青松霧”。再加上白析皓不愧神醫頭銜,這幾日接連不斷的施針用藥,身體漸漸地也有了力氣,睡眠上也不再夜短夢頻。只除了那人眼神太過露骨,行爲處處親暱令自己無端厭惡外,此三日時光,倒不失爲輕鬆愉悅。

蕭墨存嘆了口氣,他心底明白,白析皓並不是壞人,他少年成名,享譽天下,自然帶了些放蕩不羈。再加上容貌太好,這一生所遇之人,怕都是爭着搶着要奉承他,久而久之,自然視世間道德清規爲糞土。只是,若是在別的事上開罪了蕭墨存,他都能一笑置之,唯獨性事上的強迫侮辱,是蕭墨存的底線,最是令他深惡痛絕,久久不能介懷。白析皓如此待他,蕭墨存也不是沒有所動,但是前事的陰影委實過重,而他所彌補的方式,偏偏又挑了這種類似於討好心愛男寵女伶的,更令蕭墨存無法接受。有好幾次,他都險些脫口而出,想要叱罵白析皓別拿泡馬子的法子來對他,但轉念一想,此人甚爲偏執,認定的事情哪裏肯聽肯改,自己就權當陪他演戲,忍耐三日吧。

正思忖間,忽聞木門嘎吱一聲被輕輕推開,蕭墨存循聲望去,又驚又喜,一下從牀上爬了起來,那門外站着的女子俏生生地看向他,眼底全是閃亮的笑意,竟然是令他這幾日掛心不已的錦芳。

“哥,難爲妹子擔心得坐立不安,如今一看,你倒好喫好睡的。”錦芳倚門嗔怪着道。

“錦,錦芳,你怎麼來了?他,他們沒難爲你吧。”蕭墨存顧不上穿鞋,下了牀赤腳奔到錦芳身邊,先拉了手細細端詳,見她臉色如常,眉心並無黑氣,眼裏波光流轉,看不出什麼病態,才略微放了心。

“沒有。算不得難爲。”錦芳抿嘴笑笑,道:“那日醒了後,便在一處房子內,喫用都不算差,只是有人守着門,出不去。又得不到你半點音訊,着急壞了,今日一上來,便有人開門帶我出來見你,我跟着七拐八拐的,才發現,原來跟哥哥你就在同一處宅子裏。”

“那就好。”蕭墨存鬆了口氣,道:“那些奇怪的東西,你可曾喫了什麼?或用了什麼?身體有何異狀?”

錦芳笑着搖頭,還未張嘴,卻聽門外白析皓的聲音無奈地道:“墨存,我若要下毒用藥,又怎需混入食物?我若要她死,立即就能斃命,又何須拖多幾日,費些柴米錢?”

蕭墨存被人這麼當場揭穿心思,有些赫顏,只拉着錦芳的手,並不理睬。門外轉進白析皓來,一身白衣勝雪,眼神有些受傷,待一瞥到他赤着的雙腳,卻幾步上前,擁着他向椅子上坐,道:“不知道寒從腳下入麼?你的身子最忌受涼,鞋子呢?”

若平日,蕭墨存則由着他如此親暱,但今日當着錦芳,立即沉了臉,推開他道:“白神醫,多謝關懷,墨存還不至於弱不禁風到這種地步。”

白析皓身子一頓,低聲道:“三日,三日尚未完。”

這人聲音中帶了前所未有的乞求意味,令蕭墨存心中一軟,溫言責備道:“當着我妹子,不必如此。我的鞋在那邊呢。”

白析皓一笑,親自去榻前提了他的鞋,蹲下來,蕭墨存急忙制止道:“白析皓,我自己來。”

白析皓充耳不聞,將他一隻腳搭在自己腿上,手掌包住他的腳,捂暖了放替他穿了襪子繫上鞋。他掌心的暖意一路湧了上來,蕭墨存早已臉上燥熱,尷尬萬分,只得抱歉地看向錦芳,卻看到錦芳朝他狹促一笑,做了個鬼臉。

蕭墨存只覺此時此刻,自己這張老臉真掛不住了,好不容易,白析皓才穿好了鞋,站了起來,道:“喝藥的時辰到了,我讓他們端上來。”

蕭墨存點頭,白析皓拉了拉屋內的鈴鐺,立即有僕人端着一個托盤,內裏一個白釉碗內滿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黑色藥汁。白析皓正待接過,蕭墨存忙向錦芳使了眼色,錦芳立即款款上前,笑道:“這伺候人喝藥的事兒呀,就讓奴婢來吧,白神醫不知,我們公子爺最怕苦,回回非要梅花雪片糖送才肯喝呢。”

白析皓住了手,詫異道:“梅花雪片糖?爲何我不知道?”

錦芳笑道:“這等說出來丟人的事,您如何會得知呢?公子爺他呀,還非得是京城王吉記的梅花雪片糖,別的都不行。您看,他這麼大人了,可不是跟孩子似的?”

白析皓不由笑了,柔聲道:“幾時能在我面前,也如孩子般就好了。墨存,只是這裏沒有這種糖,我拿自制的乾草蜜餞給你可使得?”

蕭墨存微紅了臉,輕咳一聲道:“那,那就有勞你了。”

白析皓摸了一下他的頭髮,道:“如何變得客氣了?等等我。”他轉身出了房門,施展輕功而去,若讓他人得知,白析皓獨步江湖的絕頂輕功竟然用來爲某人取蜜餞,真不知要令多少俠女咬斷銀牙,多少英雄扼腕嘆息。

他一出房門,蕭墨存立即低聲跟錦芳道:“這幾日劉丞相,厲大人他們必定找咱們找瘋了,南巡的事不能再拖,咱們得想法子將消息遞出去纔是。”

錦芳道:“哥哥放心,咱們出府尋醫的事,原本梅香便知道,她如今也大了,行事只有比以前妥當,此刻張王直裏的藥鋪,只怕已經被厲侍衛裏裏外外搜過了。”

蕭墨存沉吟道:“我估摸着這裏,應是太封山腳,地點雖隱祕,但這麼大的山莊,日常開銷,奴僕往來,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風。若明日白析皓依言放咱們回去便罷,若他不依,須得從奴僕身上着手纔是。”

錦芳笑道:“這個哥哥交予我,我最擅長於他們打交道了。何況現在姓白的如此看重你,我在此間活動,想來限制不會太大。”說道此處,她忽然抿嘴一笑道:“哥哥可真是功德無量啊,這等喪心病狂的賊子,怎的硬生生,就被你度化成善人菩薩了?”

蕭墨存尷尬地道:“連你也來取笑我不成?”

錦芳不答只笑,卻聽見外頭白析皓興沖沖的聲音飄來:“墨存,我回來了,藥沒有涼吧,你可要趁熱喝了。”

錦芳擠擠眼睛,低聲道:“你看,這人未至,聲先聞,一文錢不花,倒白賺了個府醫,哥,這買賣挺合算。”

蕭墨存咬牙道:“再胡說,我就拉個小廝,把你配了。”

錦芳吐吐舌頭。這裏白析皓已宛若臨風仙人一般翩然而至,笑道:“纔剛說什麼呢,要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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