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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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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權走了,在一個憾生措不及防的清晨,葉權這種有意或者無意的做法,留給憾生的是巨大的失落感,以及需要長時間來癒合的惆悵。

憾生坐佟夜輝的車回到島上,兩人一路無話,到了狹窄的巷子裏,車子開不進去,兩人下車一前一後的走到房門口,憾生推開院門,空蕩蕩的院子,如很久之前的寂寞,那時候心裏總是很平靜,今時今日卻忽然不能忍受。

憾生轉身從口袋裏掏出昨日葉權給她的房租合同連同支票一起遞給佟夜輝:“你走吧。”她冷淡的說。

佟夜輝矗立不動,他搖頭:“我不走。”

憾生聚不起心力來和他戰鬥,她黯沉着目光說:“我們是不死不休的局。”

佟夜輝目光平靜的如一潭湖水,他點頭:“我知道,我陪着你,這回我不逃跑了,會一直守着你。”

憾生的心情惡劣到極點,她邁步入屋,屁股從她推開門就嚎叫着撲到門口,她也不管了,直直的走上二樓回了房間。

佟夜輝目送着憾生離開,彎腰抱起胖狗,摸摸它的鼻子,逗弄着糾了一下它的尾巴,胖夠好奇的看着他,他朝它笑笑說:“走吧,給你弄點喫的去。”

佟夜輝從餐廳裏找出狗糧餵了屁股,樓上的憾生毫無動靜,他在房子裏自由的行走,微笑的看着胖狗喫東西,屁股是個會看臉色的,知道佟夜輝是個好相與的,馬上就狗腿着跟他黏糊上了。

憾生回房就悶頭大睡,她以爲自己會睡不着,可沒想到會一覺睡到肚子餓醒。

憾生睡醒已經是正午過了一點,她忽然想起屁股,下樓去找,屁股在廚房門口,腦袋埋在它的專用飯盆裏大喫,聽見憾生的腳步聲也就是腦袋往她那邊側頭一下。

廚房裏傳出陣陣不太有節奏的切菜聲,憾生走到廚房門口,佟夜輝的一個背影,他正在切菜,專注的神態,笨拙的動作,看得出不太熟練,憾生倚在門框上看了他很久帶着久遠的記憶,心情複雜,她忽然開口說:“你會做飯了?”

佟夜輝的切菜的動作猛的一頓,他轉過身,臉上一點點的羞愧的笑容:“還不會,但我很快會學會的。”

憾生皺眉望着他,複雜而難過的神情,曾經的這個人在她的面前是多麼的高高在上。

佟夜輝看着憾生道:“我看見冰箱裏有一盆煮熟的拌飯,想着應該是狗糧,所以剛剛熱給它喫了。”

憾生沒吭聲,轉身走了,佟夜輝朝着她的背影提高音量說:“憾生,別又睡了,一會我叫你喫飯。”憾生腳步不停沒有回頭。

憾生知道佟夜輝是個特別聰明的人,只要他想學的東西,上手都會比一般人要快,一頓飯雖然賣相不佳,口味倒是也還過得去,至少在正常可以入口的範圍內。

他們的飯桌依然擺在迴廊下,憾生胃口不佳,挑挑揀揀的喫的無精打采,她不看佟夜輝,佟夜輝卻緊緊的盯着她。

“你先忍耐一兩次,以後我會做好的。”佟夜輝帶着歉意的語調,輕聲說。

憾生抬眼望他,她的眼神有點無奈,也有點厭煩:“你說你這又是何必?”

佟夜輝睡下眼皮:“憾生,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我找不到別的能夠接近你的方法。”

憾生有一瞬間的憤怒,她很想說:你接不接近我,你想幹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但她出口的那一刻還是忍住了,因爲她知道她和他說不通,這人自私是他的本性,他本能的慾望支配着他所有的行爲方式,而且他從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能伸能屈,又有絕對的恆心和毅力。你休想通過你的語言改變他的思維方式。

憾生扭頭看向院子裏,門口傳來“啪嗒”一聲,她看過去,一朵開敗了的廣玉蘭落在地面上,巨大的花朵開到極致殘敗了,落下枝頭,秋天來了,葉權走了,在這個陽光格外豔麗的盛夏裏,他爲她帶來了生命中唯一的溫暖,然後又匆匆的離去,他曾經給了她多少溫暖就留給她多少的惆悵。

憾生最後一點胃口也盡失,眼前所有的景緻都讓她心裏空落落的,她失落的拋下筷子,無聲的起身扭頭離開了。

佟夜輝看着桌面上的碗碟,半垂下眼簾,半晌後他扭頭看向旁邊唯一的活物,屁股腦袋搭在兩隻前爪上趴在那裏迷茫的看着他,佟夜輝對它笑笑,一點點寂寞苦澀的笑容。

一個下午憾生在房間裏沒有出來,兩人在晚餐的交集依然是不鹹不淡的,憾生不想說話,佟夜輝也是無語,這房子裏又恢復了三個月前的沉寂。

喫過晚飯,憾生照樣躲回房間裏,佟夜輝收拾了衛生,從廚房出來,看了看樓上憾生緊閉的房門,轉身抱起胖夠出門散步去了,他以前守在這房子外面的時候,他無數次的看見葉權和憾生帶着胖夠散步,他希望延續這種行爲,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來等待憾生的參與進來,他曾經妒忌着葉權在憾生身邊的位置,而他想取代。

入夜的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下的不大,這一年的第一場秋雨,潮溼的空中帶着絲絲的涼意,零落的雨滴砸在屋頂的瓦片上,“叮叮咚咚”的聲音,空曠而單調。

憾生推開房間裏的窗戶,黑幕一般的夜空下,院子裏沉沉的死寂,門口的廣玉蘭徹底的敗落,白慘慘的一朵朵殘花,被風四散吹落在院子裏,憾生靜默的望着一個方向,空白的眼神,清晰的記憶,那個眼神單純的大男孩,歡騰的笑語,分別時用力的擁抱,溫暖的體溫,那是她生命裏收到的最灼熱的溫度。

樓下的迴廊裏,一閃一閃的一點點猩紅的光點,客廳的門口佟夜輝靠着牆壁,抽着煙,靜默的仰望着漆黑的夜空,一隻胖夠慵懶的趴在他身邊。

這個院子裏此刻的景象,像是一部黑白電影的長鏡頭,黯沉的畫面,沉悶的的基調。

夜深的時候憾生下樓去找屁股,拉開房門,地上一雙棉布脫鞋,她在這房子裏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習慣光着腳。

憾生望着腳下的拖鞋,她停在那裏看了片刻,然後伸腳穿了進去。

樓下的迴廊昏昏暗暗,只有一點客廳裏透出來的昏黃的燈光,憾生的腳步輕微,佟夜輝靠着牆,曲起一條腿,拿着煙的手臂搭在膝蓋上,扭頭看着憾生走來的方向。

憾生走近,靜默的眼神望着佟夜輝,佟夜輝仰着頭看她,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幽幽靜靜的沒有波瀾。

佟夜輝說:“要坐一會嗎?”憾生不置可否,佟夜輝又接着道:“你等一會。”

掐掉手裏的菸頭,佟夜輝迅速的起身,他進到客廳裏,拿了一個沙發墊子出來放在憾生的腳邊:“坐吧,地上涼。”他說。

憾生在沙發墊上坐下,順手從一邊拿過佟夜輝的煙,抽出一顆點上,她深深的往肺裏吸了一口煙霧,尼古丁的味道讓某種沉重的心情得到鎮靜和緩解。

佟夜輝在憾生的身邊坐下,兩人一同看着院子的方向,久久沒有出聲,後來一顆煙幾乎要燃燒到盡頭的時候,憾生悠悠緩緩的開口:“你說你這又是何必?不好好的回去過你的日子,鮮衣怒馬的,少年意氣風發,多好,何苦來我這裏找憋屈。”

佟夜輝的臉隱沒在陰影裏,他的聲音也彷彿是覆蓋着一層布帛,悶悶的沉沉的,他說:“想走來着,但走不開。”

憾生在他說話的功夫掐滅手裏的菸頭,又重新抽出一顆點上,她低低的笑了一下說:“有什麼走不開的?你以前不也把我趕走過嗎?我要是如你的願,在國外好好的活着,你不也是能好好過一輩子嗎?”

佟夜輝看着前方說:“或許吧,但我現在很慶幸還能坐在這裏和你說說話,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比我之前過的任何一天都舒坦。”

又是一支菸的沉默,最後憾生把菸頭掐滅以後,深吸了一口氣說:“佟夜輝,我不管你想幹什麼,反正我是沒有什麼東西能再給你了。”

憾生抱着屁股站起來,佟夜輝抬頭看着她:“我不要你給我什麼,我能守着你就夠了。”

憾生無聊的笑笑,抱着屁股轉身往回走:“隨便你吧。”她丟下這樣一句話,慢慢走着上樓了。

佟夜輝一直看着她背影消失,最後腳步聲也消失在一聲關門的後面,四周又恢復了一片死寂。

在混混沉沉的空間裏佟夜輝不知坐了多久,周圍除了越來越大的雨滴聲,再無其它的聲息,他悶沉的坐在那裏,身子沉沉的不想起身,直到樓上忽然傳來一身重物落地的悶響,他豁然抬頭望向憾生的房門。

憾生房門的窗戶一片漆黑,悶響過後,屁股一陣瘋狂的吼叫傳來,在這個雨夜裏格外的恐怖,震懾人心。

佟夜輝在瞬間一躍而起,他瘋狂的往樓上跑,心臟一下緊似一下的跳動,巨大的恐懼和心慌充斥着他的身體。

憾生的房門是反鎖的,裏面的屁股叫的越發的狂躁。

“憾生!”佟夜輝在門外大叫。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彷彿有一隻手在用力的纂緊他的心臟,巨大的恐慌,他往後退了兩步一腳踹在房門上,這房子原來的主人修建房子的時候頗講究質量,實木的門,高級的銅鎖,佟夜輝一腳踹下去,門板發出一聲悶響沒有什麼動靜,他往後再退,再踹,來回幾下,裏面除了胖夠的吼叫,沒有一絲人聲,他越來越慌亂,下腳的力量也越來越大,門鎖終於有點鬆動,最後一腳,慌亂中一腳踢在門鎖上,他也是光着腳的,房門應聲而開的時候,他的右腳上也冒出了鮮血。

屋內一片黑暗,只聽見屁股越來越狂躁的叫聲,佟夜輝上前一步邁進門內,伸手在牆壁上找到開關。

屋內燈亮的瞬間,佟夜輝經歷他一生最慘烈的景象,屋裏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憾生趴在地上,仰着頭,白紙一樣的一張臉,汗水細細密密的佈滿她的整張臉,額頭前的頭髮全溼了,貼在臉頰上,她身後的牀鋪橫陳着大片的血跡,望着佟夜輝的眼神還是清醒的,晶亮的眼睛裏一種生命力在做最後的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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