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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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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臻忽然的到來,卻被憾生及其簡單的接納了,他很容易就就融入了這座院子的日常生活中,三個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像是房東和房客的關係,比之朋友要親密一些,比親人又少了一些牽絆,而這座院子還是那座院子,一年裏最陽光充沛的季節,日升日落間,光陰在這裏靜靜流逝,而它卻在靜默慵懶的狀態下暗暗滋生出一股脈脈的生機。

靜謐炎熱的午後,葉權從客廳鑽出來,站在院子裏朝着樓上趴在欄杆上醒神的憾生喊:“憾生,大哥晚上要帶我們去腐敗。”

憾生支着下巴問他:“蹭飯喫嗎?晚上不用做飯了?”

葉權站在院子裏叉着腰,大馬金刀的樣子:“當然了啊,腐敗啊,喫喝玩樂找美女啊。”

憾生被他逗笑了,支着下巴回他:“好啊,但是屁股怎麼辦?它能去嗎?”

葉權沒把這個當事,小菜一疊的樣子:“找個寵物店寄存一晚就好了。”

憾生沒把屁股放在寵物店,下午她騎車帶着葉權和胖狗去了莎莎那裏,莎莎不在,憾生把屁股託給了那裏的服務生,莎莎的員工都知道憾生是這裏的房東,莎莎會照顧好屁股,沒人會怠慢它,憾生把胖狗丟在這裏很放心。

屁股不知道被人遺棄了,憾生和葉權飛快的跑出大門,還傻乎乎的看着門口,小眯眼裏盡是茫然。

憾生和葉權跑出大門,嘻嘻哈哈的跳上車就往家跑,沒有一點愧疚。

葉臻的家族企業在沿海的幾個大城市都有一兩個投資公司,他這次來廈門也不完全是爲了葉權,視察業務也是一方面,他這個大boss級的老闆來到地頭上,負責這裏分公司的高層肯定是要出面招呼的,而且這地界上大大小小的官員他出於長遠的考慮也是要結交的。

傍晚,葉臻帶着兩個小的出門應酬,葉臻的話不多,三人一前兩後溜溜達達的走到環島公路上。

新修的環島公路道路寬闊,景色優美,周圍綠樹蔥蔥,遠處是一望無垠的大海,憾生他們走到那裏時馬路邊一溜停着三輛漆黑的轎車,車上的人遠遠看見他們一行人走近,老早就開車門迎了過來。

三輛車裏,中間一部除了司機裏面沒人,前後兩輛迎出來四個人,個個社會成功人士的裝扮,年齡老少不一,上來就把葉臻圍着,葉總葉總的叫着,態度無一不是恭敬的。

葉臻和迎接他的人隨便打了招呼,讓出身後的憾生葉權簡單的介紹:“弟弟,妹妹。”一圈人又圍上來一陣熱鬧,客氣話說了一籮筐。

葉權見慣這種場面,同時也膩味這種交際,懶散的應付了一圈,拉着乖巧笑着的憾生徑直走到中間空着的那部車旁,司機早就下來開了車門,葉權把憾生推上車,自己也鑽進去隨手“砰”的一聲就關上了門。

車上,憾生看着葉權笑,葉權呲着牙說:“馬屁精,煩人。”

憾生捏他的臉:“小屁孩,不懂事。”

葉權不服氣,作勢要捏回去,葉臻上車,從前面回頭瞪了葉權一眼,兩人立馬老實了。

三輛車,低調的穿過海底隧道開進了廈門市。一路上走街過巷,城市裏燈紅酒綠繁榮喧譁的景象,憾生透過車窗看着,心裏不再恐慌。

喫飯的地方在一個豪華的大酒樓,巨大的包廂裏圍坐的是清一色的錢權交易人士,在坐的有幾位是廈門市的政府官員,葉臻主要的目的是與他們打好關係的。

因爲頂着葉臻妹妹的頭銜,葉權又生的面嫩,不像是管事的,一桌的人物們都把他們當做了小孩,大人們在推杯換盞,兩個人在一邊喫飯喝茶,自成一局。

兩人喫飽喝足後,葉權跟憾生小聲嘀咕:“咱們先撤吧?我帶你逛街去?”

憾生咬着茶杯口子嘟囔着回:“偷着跑嗎?”

葉權把身子靠過去,一手搭在憾生的肩膀上,小聲的策劃:“一會咱們裝着上衛生間,先溜出去,然後再打電話給大哥。”

憾生剛想點頭答應,一場逃跑的計劃眼看着已經達成一致,那邊一直在喝酒應酬的葉臻卻一個眼風掃過來:“老實待着,一會去洗澡,這裏溼度大,你們都去蒸蒸。”葉權和憾生對望一眼,逃跑計劃流產了。

終於熬到悶長的晚餐結束,一羣人車馬喧囂的驅車去了廈門市最大的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高檔氣派,整個龐大的建築融合了歐洲中世紀的古堡風格和現代的簡約線條,從藝術上說有些不倫不類,但視覺衝擊卻是氣勢恢宏的,大堂裏巨大的水晶吊燈明亮刺眼,迎賓小姐漂亮高挑。

一行人中只有憾生是女的,在大堂裏換下鞋後,憾生被獨個領進了女賓部。

浴池是仿羅馬式的,正中央一個圓形的水池,臺階上一個電子溫度顯示器,水溫恆定在42°,旁邊成半圓形圍着幾個小水池,是提供給單人泡澡的,憾生沒見過這個,從單間的淋浴房出來以後,泡進池子裏就不願出來了,周圍人來人往,她自己佔了一個小水池,閉着眼睛恨不得來點音樂什麼的能睡上一覺就是更好了。

憾生在池子裏耗時良久,以至於出來都有點虛脫的感覺,看看牆上的大鐘與葉權他們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趕緊換上睡衣坐電梯上樓了。

洗浴中心的三樓是休息區,所有來這裏休息的客人都穿着洗浴中心統一提供的睡衣,男人女人,管是你高矮胖瘦,有錢沒錢,什麼身份,睡衣除了在男女的顏色上有區別以外,大家穿的都一樣,昏昏黃黃的燈光下彼此都面目迷糊了很多。

憾生出了電梯,看見葉臻已經帶着一行人站在走廊裏閒話,看見她出來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招呼着一羣人往走廊盡頭的vip休息室走去。

葉權從一堆人裏走過來,一把搭上憾生的肩膀:“憾生,這裏有遊泳池唉,咱們遊泳去?”

憾生被葉權摟着,跟上葉臻他們的隊伍,不感興趣的回:“我又沒帶遊泳衣怎麼遊?”

葉權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憾生:“你傻吧,他們這連遊泳池都有,還能少了賣遊泳衣的?”

憾生在熱水裏泡的渾身發軟,不感興趣的回絕葉權:“我累了,不想動,想睡覺。”

葉權不幹了,推了憾生的腦袋一把:“你一天幹什麼了,就累了,這才幾點就睡覺,不行,跟我去。”

憾生被葉權推的冒火,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提高聲音喊道:“不去,你去遊泳池不就想看美女嗎,不去。”

兩人在葉臻的隊伍後面推推搡搡,迎面走來一羣和他們一夥差不多的隊伍,兩羣人在走廊幽暗的光線下擦身而過,憾生被葉權罩着半個身子,帶着火氣的高音穿過人羣在走廊裏飄散開來,已經走過去的隊伍裏打頭的那個人豁然回頭,憾生將將在這時被葉權強拉着轉過一個拐角,背影一閃而逝。

佟夜輝發誓他沒有出現幻聽,那一瞬間他清清楚楚的聽見的是憾生的聲音,那是屬於她的音質,他回頭的瞬間心臟的血液似忽然被放空了,有彈指間心臟停止了跳動,剎那過後血液又迅猛的迴流,心臟迅猛的起搏,狂躁的跳動着似要從胸腔裏衝出來。

佟夜輝僵硬的維持着回頭的姿勢,有片刻動不了身,然後他緩慢的轉身,向着來路走去,不是很快的腳步,遲鈍的機械的,甚至是恍惚的,慢慢的似跨越着艱難,但也就在片刻之後,他忽然越走越快,一步步邁出的步履中充滿了急切的倉皇。

佟夜輝的心裏似成了一空洞,裏面蔓延着無限的哀涼,眼前的世界搖晃着模模糊糊的,那個背影他沒有看清,但他知道只要讓他再看一眼,哪怕就像是剛纔鏡頭的能再在他的眼前在回放一遍,那也他一定能認出來,那是憾生,他多麼希望那就是憾生。

佟夜輝衝進遊泳區,裏面白晃晃的一片人影,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吵鬧,男人的呼喝歡呼彙集成能衝破耳膜的嘈雜音量,佟夜輝覺得他的耳朵在“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的跳着,他心裏充滿焦急,頭在劇烈的疼痛,沿着泳池走着一張一張的面孔看過去,沒有一個是他要找的人。

健身房,幹蒸房,休息大廳,影視廳甚至是衛生間佟夜輝都闖了進去,他幾乎在整個洗浴中心的三樓找遍了每一個角落,但那個一閃而過的背影他再沒看到。轉了一圈過後,最後近乎絕望了,他又不覺的回到了剛纔擦身而過的走廊上,怔怔的看着那個失去背影的拐角發呆,失魂落魄的樣子。

佟夜輝在廈門製藥廠的廠長找到他的時候,他的狀態看起來明顯有些不對勁,僵硬的立在走廊上,看着一個角落像丟了魂一樣,廠長躊躇了一下還是上前出聲問:“佟總,你怎麼在這裏?”廠長是個中年人,但他在30歲不到的佟夜輝面前還是頗爲忐忑。

佟夜輝被人一叫才恍惚着回神,面前是一張他熟悉的面孔,有片刻的時間他不知身在何處,呆愣良久才清明過來。

這個夏天,佟夜輝是第三次來廈門,一個多月前這邊製藥廠出廠的一個批號的藥品在醫院過質檢那一關出了問題,這是個大事,驚動了當地的衛生部,以前同一類型的藥品被全部被召回,藥廠被下令停產整改,衛生部專員進駐廠裏調查,佟夜輝一時搞得焦頭爛額,他上下活動了一段時間,基本把事態平息了下來,今天他專門在這裏請的就是負責調查他這個廠的衛生部調查組,工廠能不能恢復生產就看今天這最後一下了。

現在的佟夜輝其實心裏充滿了疲懶,他強打起精神問對面的人:“老鄭,你怎麼下來了?樓上都安排好了?

“您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我是看你剛纔忽然不見了才說下來找找你。”

佟夜輝說話氣息虛弱:“那好,我有點暈,先去歇會,你幫我到樓上招呼着,有事你就處理吧。”

“行,那你去休息吧,那邊完事了,我再來告訴你一聲。”老鄭應着。

佟夜輝點點頭,轉身準備去休息廳,剛一轉身,他又忽然轉了回來,拉了要走的老鄭一把問道:“老鄭,你說就在這。”他指指周圍:“就在這會看見已經死了的人嗎?”

佟夜輝覺得自己真是心裏空的沒着沒撈了,纔會對老實的老鄭問出這麼荒誕的問題。

老鄭也是被他問的一愣,然後才猶猶豫豫的回道:“佟總,那個,這地方人氣旺,怕是見不到,你怕是看錯眼了。”

佟夜輝心裏瞬間充滿巨大的失落,他無力的朝老鄭揮揮手,轉身走了。

vip休息室裏,裏面的燈光比走廊上還要昏暗,只在房頂的四周亮着一圈昏黃的暗燈,裏面空間寬闊,每一排躺椅間留下的通道寬闊,牆上貼着壁紙,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這裏休息的躺椅比普通的休息大廳裏的要寬大一些,每個躺椅上都配備了一臺電腦,顯示器用架子架在椅子上方,可隨意推拉,上網還是休息隨你自便,這裏環境安靜,因爲空間廣闊,整個裝修又都是採用的軟包裝,在裏面交談聲音傳的不遠。

剛纔佟夜輝已經vip休息室裏找了一遍,進來的時候他心裏其實沒有抱着希望,他頭疼欲裂,只想找個地方歇一歇,進門後,他隨眼看見直對着大門的位置有一張空着的椅子,就走了過去,來到跟前他剛準備着坐下去,就在一抬眼的功夫,就是那麼一眼,他就僵立住。

佟夜輝的正前方,就在他的眼前方不到一米處,他剛纔苦苦尋找的的那個背影正像一隻貓一樣,把脊背彎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形態,蜷縮在那裏睡的正熟。

那一刻,佟夜輝覺得自己站不住了,像是一個長久睡在深沉噩夢裏的人,一路黑暗絕望,彷彿就要爛在裏面的時候,忽然夢境被打破了,清醒過來後渾身充斥着巨大的慶幸和脫力感,他扶着身後的扶手眼睛不敢眨一下的看着眼前的人,緩慢僵直的坐了下去。

只一眼佟夜輝就認出了那是憾生,他沒有看見她的臉,他也不用看她的臉,他就是知道,這個人是憾生,是活生生的憾生,憾生的身上的骨骼皮膚,他曾經都觸摸過,那曾經讓他厭煩,膩味的手感,卻在往後那悠長的歲月裏被他無數次的翻出來回憶過,長年累月的積累那份手感漸漸融入了他的骨血,不須記憶,那是埋藏在他身體裏,心裏最深處的觸覺感官,憾生身上的每一處骨骼的形狀,血肉的鏈接都是佟夜輝最隱祕的記憶,他只要看一眼那熟悉的骨骼結構就能讓他知道,那是憾生。

佟夜輝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看着憾生,從頭到腳,所有他能看得見的位置,憾生的右腳小腿上有一塊疤痕,那是被他的第一輛代步工具,一輛幸福牌摩托車的排氣管燙的,憾生蜷着雙腿,細細的腿肚子上露在外面,那塊疤痕還好好的待在那裏,佟夜輝的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巨大的委屈,他想衝上去用力的抽打憾生,嘶吼着問她:“你去哪了?你跑到那裏去了?”也想用用撕裂骨肉的力量把她擁抱進懷裏,狠狠的吻進她她的血脈裏,然後他想失聲痛哭,他也真的哭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傻傻的看着一個女人熟睡的背影,淚流滿面,過往的看客投去好奇的目光他們沒有人會知道他心裏正經受着怎樣的大悲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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