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驚聖?”
紀修念出這個名字,晃了晃頭:“沒聽過。”
“哈哈哈哈,沒聽過也好。”
澹驚聖抬手落在紀修肩頭,笑着問道:“你往後,可願隨我修行,只需改個名字便好。”
“我的名字是父皇取的,我不會改,而且……”
紀修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雲澤:“我已經拜了師父了!”
“笨蛋小子!”
顏落霜無奈笑道:“你可知你拒絕了什麼!眼前這位可是……”
“誒,我不喜歡強求他人。”
澹驚聖開口打斷院長,緩緩起身:“既然我與這小子無緣,那便不必強求。
落霜,我在中玄天還有事要處理,就不多留了,你將我所說之事放在心上。”
“這……好吧。”
顏落霜拱手送別澹驚聖:“顏落霜,恭送仙尊!”
只見這位身形一閃,便瞬間消失在衆人眼前,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甚至連氣息都未留下一縷。
這便是當世最頂尖的強者麼?
雲澤眼中滿是憧憬,也不知自己是否有機會觸及那個層次。
算了,帝尊之境還太過遙遠。
自己若能成就金丹大道,就已經算是極其幸運了。
“小子。”
顏落霜見仙尊離開,也不由看向紀修:“你可知你剛剛拒絕了什麼?”
“仙尊?”
紀修反問一句:“我剛聽院長您是這麼叫的,可……仙尊又是什麼?”
“你可知仙府?”顏落霜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自然是知道的,我兄長就在仙府之中任職。”
“仙尊,便是仙府之主。”
顏落霜緊盯着紀修的雙眸:“同時也是當世最強者之一,你若是拜他爲師,便已經一隻腳踏入元嬰境的門檻了。
如今,你可感到後悔?”
“不後悔。”
紀修與顏落霜對視着,語氣沒有半點遲疑:“就算我不拜什麼仙尊爲師,我也一樣能步入元嬰!”
“哈哈哈哈!好!好志氣!”
顏落霜大笑數聲,抬手落在紀修的頭上:“那若是我不讓你改名,你可願拜我爲師?我可保你入元嬰之上的境界!”
“不拜。”
紀修依舊沒有猶豫,他腦袋一歪,有些奇怪地問道:“院長,您耳朵是不是不好使呀?
我說過,我已經拜了師父了。”
他說着還抬手指向雲澤:“諾,就是他,只是他還不願認我就是了。”
此話一出,衆人皆將目光投向雲澤。
若是先前拒絕,還能說是紀修不願改名,也不知仙尊是誰的原因。
可如今院長親自開口,也不讓他改名了,這小子居然還犟着不願拜師,難不成……是塗笙給他下了什麼迷魂藥?
“哦?”
顏落霜發出一聲驚歎,起身看向雲澤,隨後點了點頭:“你是雲霄那丫頭的徒弟吧?”
“是,院長。”雲澤拱手應道。
“嗯,心性還算不錯。”
顏落霜緩緩點頭,抬手在紀修肩頭輕拍了兩下:“將這塊璞玉交給你雕琢,你可有信心令其成器?”
“這……”
說實話,雲澤是不願沾染這些麻煩的。
他現在別說教徒弟了,自己在修煉方面很多都還是一知半解的,怎麼能誤人子弟呢?
可還未等他開口拒絕,一個聲音便從不遠處響起。
“自然是有信心的。”
衆人轉頭一看,只見雲霄穿着一襲紫色儒裙,手裏拿着柄摺扇,緩步從書院外走來。
“雲師。”
衆人連忙拱手稱道。
雲霄則緩步走到雲澤身旁,抬手將扇子敲在他頭上:“笨,若是有什麼不懂的,來請教爲師不就是了?這璞玉,可是連仙尊都想收入門下的,你還糾結個甚?”
“是……”
雲澤捂着頭應了一聲,便朝着紀修招了招手:“小修,還不快過來拜見師祖?”
“是!”
紀修見雲澤承認自己,便一溜煙跑了過來,連忙朝着雲霄一拜:“徒孫紀修,拜見師祖!”
“嗯,乖,比你這笨蛋師父懂事多了。”
雲霄抬手將紀修扶起,隨手取出一枚須彌戒:“起來吧,師祖身上也沒什麼好東西,這須彌戒就當是給你的見面禮了。”
“多謝師祖!”
紀修雙手接過須彌戒,眼睛都快笑眯了。
“既然如此,那這塊璞玉就先入凌霄院修行吧,就無須待在外門了。”
顏落霜拍板定下此事。
他隨後看向雲霄道:“雲霄,待會兒來悟道院一趟,有事與你們九院院長商量。”
“是,院長。”
雲霄應了一聲,轉頭便看向雲澤:“走吧,先回凌霄院。”
“是。”
雲澤帶上滿臉歡笑的紀修,默默跟在雲霄身後,一路來到湖畔。
三人泛舟湖上,一路朝着凌霄院前進。
輕舟剛靠岸,雲霄便轉頭看向雲澤:“我要去一趟悟道院,你先帶紀修到院內找個房間住下,一個時辰之後再來尋我。”
“師尊,要不我隨你一起,這次昇仙大會發生了些事。”
“不用。”
雲霄搖了搖頭:“若是連那些事我們都不知道,通天書院也就不用開下去了。
院長這次讓我們過去,估計就是要說此事。
仙尊親自降臨,想來這件事小不了,只希望不要耽誤我們的計劃吧,你先帶着小修下去吧。”
“是。”
雲澤應了一聲,便帶着紀修下船,目送雲霄朝着悟道院方向遠去。
“師父。”
紀修輕扯着雲澤的衣袖,笑着問道:“這下我以後可以這麼叫你了吧?”
“你啊!”
雲澤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非要拜我爲師,也不知你怎麼想的,只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吧。”
“師父放心,肯定是不會後悔的!”紀修笑道。
“希望如此吧……”
雲澤無奈感慨一聲,隨後便帶着他朝島內走去:“走吧,也不知你小師叔走了沒,若是沒走,還能給你引薦一下。”
東南天發生這麼大一件事,仙尊特意來通天書院跑一趟,估計就是來接澹塵羽的。
也不知那丫頭走了沒有,若是沒走,說不定還能從她口中打聽一下如今的局勢。
雲澤帶着紀修來到小院。
他喚了數聲,都未得到澹塵羽的回應,想來應該是走了沒錯。
不告而別麼?
這應該也不算吧,畢竟塗笙與她的關係並不算深,若是走得着急,不告訴他也是正常的。
這凌霄院中的房間就只有三間,除了雲霄居住的,便是塗笙與澹塵羽的房間。
如今紀修入院,照理說是要再修建一座的,只是今日來不及了,只有等明日再修建。
雲澤將紀修就近安排在澹塵羽的房間裏,換了一套牀單被褥之後,便開始與他交代了島上佈置。
待紀修熟悉後,纔將通天書院的外門功法《正氣訣》傳授給他。
這門功法可修煉到築基境,待築基境後,自然就該研習更深層次的功法。
至於別的……
雲澤便丟了個玉簡給他,讓他自己熟悉這島上的一切。
按照規矩,一月之後,新入門的弟子便會挑選輔修之道,三月之後便是新人大比,從中挑選出新生代中的領軍者。
不過這些都不用他擔心。
以紀修的天資,再輔以凌霄院的靈氣,三個月後他都能參加外門大比了,新人大比也太欺負人了些。
雲澤讓紀修先自行參悟《正氣訣》,他待在一旁靜靜看着,隨時準備引正。
這便是師父的作用。
在徒弟剛步入修煉階段,亦或是將要突破,或剛突破時,在旁負責引導,一旦發現錯漏之處便及時指出。
這便是引正。
可紀修的天賦實在太好,這點還體現在對功法的理解上,甚至都無需雲澤開口,他只是自己看了一遍《正氣訣》,便能運轉完整的大周天。
像這種徒弟,生來就是讓人省心的吧?
雲澤又在房間中待了一會兒,轉頭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可就在他離開之後,紀修便從修煉狀態之中脫離出來,他抬眼看向遠處,嘴角揚起一抹與其年齡極其不符的冷笑。
“改名,可笑!澹驚聖,看來你還記得我啊。”
“沒關係,我……”
話音戛然而止。
紀修再次閉上雙眸,重新進入修煉狀態,可很快又睜開眼。
他腦袋一歪,語氣有些不解:“奇怪,爲何剛剛有一瞬失神?不管了,再修煉一會兒,等會兒去問問師父是怎麼回事。”
說罷,紀修再次合上雙眸,繼續搬運周天。
……
…………
悟道院,大廳。
顏落霜坐在首座之上,其下便是另外九院的院長,而衆人眼前則用留影石播放着一個片段。
那是一道天塹!
從四周巖石的風化程度來看,不難分析出這是纔開裂不久的巖石。
天塹之下,便是不斷散逸而出的暗紫色霧氣。
“這是仙尊先前送來的留影石。”
顏落霜說着便將留影石收起,也不發表意見,而是看向衆人:“你們有何感想,直說便是。”
衆人面面相覷,卻無一人率先開口。
除了雲霄之外,在座衆人都在元嬰境之上,也都知道那九幽之下是何等存在,甚至有人在遊歷之時還去九幽之下親眼見過。
他們自然清楚,留影石中的天塹所爲何物。
九幽之門!
此門一現,便代表九幽之下又有一條通道與凡間相連。
血海屍山,又不知有多少修士的屍骸會填進去!
“院長,不是我懷疑仙尊,只是……這真的屬實麼?”
其中一名元嬰不由問道:“九幽之門不是隻在中玄天出現麼?如今爲何連我們東南玄天也有了?
莫不是聖靈會的手段,爲了讓我們自亂陣腳?”
“呵,若聖靈會有這等手段,連仙尊都能欺瞞,又何須跟耗子一樣躲躲藏藏?”另一位元嬰冷笑道。
“好了,無須爲此事真假爭論。”
顏落霜開口道:“我叫你們前來,不是商量仙尊是否判斷有誤,而是想讓你們說說自己的看法。
這座九幽之門就在我通天書院千裏之外。
是戰,是退,或是請求外援,總得有個章程,我……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衆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們只不過是元嬰而已,除了院長之外,大部分元嬰之上的存在都去了中玄天參戰,對付那九幽之門下面的東西。
那些存在,纔是通天書院真正的中堅力量。
如今他們都不在,通天書院裏除了他們這些元嬰,就只有院長和幾位出竅境的傷員。
就憑他們,想對抗一整座九幽之門?
這怕不是在癡人說夢!
“無人開口麼?”
顏落霜反問一句:“那我便自己決定了,只是到時候你們莫要說我獨裁,不顧書院安危便是。”
此話一出,衆人皆抬頭看向顏落霜。
“戰!”
顏落霜只吐出一字,而後起身道:“不過不是爲通天書院而戰,而是爲人族戰!
明日起,十院備戰,築基以上者都給我到九幽之門前去,按照仙府正規軍的標準訓練,並錄入功勳榜!”
“院長!”
先前開口那名築基連忙喊道:“院長三思啊!這九幽之門可不是兒戲,築基以上都參與,那我通天書院的道統……”
“道統,不是靠躲就能躲出來的!”
顏落霜開口將其打斷,轉頭便盯着那人道:“悟禮院若是不想參與其中,那便退出通天書院!守你自己的道統去!”
“我……院長,我不是這意思。”
“可我是這意思!”
顏落霜的眼神掃向衆人,鋒銳之氣盡現:“你們也都是一樣,誰若是不願參與,那退出書院便是!
我顏落霜,絕不阻攔!”
“若是沒有不同意見,那接下來便商量具體安排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