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於賢的話，雲澤並未有所回應，只是緩步走到他對面，坐在桌旁。
先前看着他這一番操作，雲澤其實已經大致猜到，他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過於賢沒有將他徹底點破，他也就不好主動開口。
如今他將其點破，雲澤便也沒有裝下去的必要了。
他看向對面的於賢，不由問道：“於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嘿，我還原本還不敢確定，可現在倒是能確定了。”
於賢一笑，抬手落在雲澤肩頭：“好小子！能裝死騙過魔尊，你是真有一手的！”
“那都是託蕭大哥的福。”雲澤苦笑着回了句。
“蕭大哥？”
“蕭寒士。”
“我就知道你果真與他有關！”
於賢笑着搖頭，抬手指着雲澤：“你小子啊，不老實！”
“於哥，你可就別調侃我了。”
雲澤無奈一笑：“照理說我僞裝的已經夠好了，應該沒人能發現纔對，你爲什麼……”
“誒！先別急！”
於賢抬手打斷雲澤的疑問：“這你欺瞞我在先，是不是得我先問問題？”
“好好好。”
雲澤一陣無奈，卻也只能笑道：“於哥你先問就是，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誒，這纔對嘛！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於賢將座下板凳往前一挪，湊到雲澤面前：“說說，你那蕭大哥是怎麼幫你騙過魔尊的？”
雲澤還以爲他要先問自己是如何天道築基的，沒想到竟然是先問這個。
這方法，他倒是也沒打算瞞着於賢。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幫了自己許多之人，這祕密對他而言並不算是祕密。
“傀儡。”
雲澤開口便道：“蕭大哥擅做傀儡，用我的精血製作一具傀儡之後便瞞了過去。”
“傀儡？”
於賢一愣，隨後沉吟數息道：“倒也不是不行，畢竟魔尊未曾染指煉器一道，若是乍一看，倒是真不容易看出來。
那你未死之事，都有誰知道？夠安全麼？”
“除了蕭大哥外，還有布布，慕師姐和雲師姐。”
“你是說慕司玥和雲霄？”
於賢有些驚訝。
以雲澤的稱呼不難看出，這傢伙現在的身份。
他語氣一揚，不由問道：“所以你現在拜在歸無帝尊門下了？”
“是。”
雲澤沒有否認。
如今歸無帝尊究竟是死是活無人可知，爲了保住慕師姐的計劃，他不論在誰面前都得這麼說。
“好小子，前途無量呀！”
於賢又拍了拍雲澤的肩，又突然回過味來：“誒，那小羽是不知道咯？”
“對。”
雲澤苦笑一聲，朝着於賢拱手：“於哥，你可別跟她說，我怕到時候她知道我未死一事，在我和仙府之中爲難。”
“爲難？你也太小瞧小羽了。”
於賢輕笑一聲，將手從他肩頭收了回來，語重心長道：“她是在爲你傷心沒錯。
可若是在與你的同志情誼和整個人族的前進之路上，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然後將你一寸寸剖開來研究！”
雲澤無奈笑了笑。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於賢說的確實也沒錯。
小羽對於研究這件事，有着近乎偏執的瘋狂，在面對一個活生生的天道築基時，她不可能控製得住自己的研究欲。
“對了，還有一件事……”
於賢皺眉疑惑道：“如今築基天榜中可沒有你的姓名，你是天道築基，照理說就算是築基初期，也不該不納你入天榜啊？”
“這……或許是天命老人也認爲我死了呢？”
雲澤卻也不知其中是爲何，只能笑道：“要不就是天道築基太強，被篩進凝丹天榜裏去了？”
“算了，這咱也確實不知道天命老人怎麼想的。”
於賢一臉八卦的看着雲澤：“不過話又說回來，那你究竟是怎麼天道築基的？
那築天祕境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問小羽，她怎麼也不肯跟我說，只說都過去了，讓我別管。”
“她應該是有什麼苦衷吧。”
雲澤回了句：“我跟你講也是一樣的。”
其實他大致能猜到。
當初修昀聯合衆人給假口供，估計已經是與衆人立下血契了的，小羽自然也不例外。
她要麼不說，要麼跟於賢說的必然不是真話，這還不如不說呢。
接下來的兩刻鐘，雲澤將整件事都跟於賢說了一遍。
其中布布所說的天道築基之法，他也並沒有隱瞞。
不過只是將仙玉之名換成了五行至寶，並在最後補充道，這五行至寶都被蕭寒士帶走了。
這也是他與雲霄商量出來的結果。
畢竟雲霄也只是築基而已。
哪怕她在千面、衍化、隱匿、傀儡、化身、煉器六道之上都達到了凝道之境，可本身的修爲也放在那裏。
對一些沒有見過塗笙和雲澤的人而言，這六道一起合鑄的‘塗笙’是不會有破綻的。
可對於一些見過兩人，且修爲遠高於雲霄的人而言，還是有破綻的！
爲了確保雲澤就算是被發現，也能安全脫身，雲霄便給他想出了這麼個藉口。
把鍋往蕭寒士身上一丟！
要天道築基？
我可以給你方法，不過材料你找蕭寒士要去！
當然，這件事蕭大哥本身並不知情……
期間於賢沒有插半句嘴，只是默默聽着雲澤講述，充當着一個傾聽者的身份。
當雲澤講述到五行至寶時，他眼神微微一顫，好似是聯想到了什麼。
待雲澤將所有講述完畢，於賢便緊接着開口詢問：“你說的五行至寶，究竟是什麼？”
果然……
雲澤心頭一沉，哪怕是於哥這麼憊懶之人，也抗拒不了探索天道築基的誘惑。
他沉吟瞬息，卻也還是吐出三字。
“一塊玉。”
“玉……”
於賢眉頭一皺，便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塊墨綠色玉珏：“你說的是這種玉麼？”
嗡！
瞬間！
雲澤感覺自己的氣海驟然暴動！
體內的木之本源開始狂顫不已，負責鎮壓的木靈也在不停震顫，好似要破體而出一般！
五行本源中的其餘金、水兩源也隨之沸騰起來，鑫珏和淼珏還發出一陣歡鳴，好似是在慶賀着什麼！
雲澤心頭震顫不休，卻也不敢分神，連忙盤膝而坐，強壓着氣海之中的異動，可還是抑制不住腦中思緒亂轉。
森珏！
那就是森珏！
可爲何森珏會在於哥手中？
等等……百年前！
於哥不是在百年前進過築天祕境麼！
難道就是那時？
對了！
一定是這樣的！
於哥當時進入築天祕境，將森珏盜了出來！
說起來，要不是他提前將森珏拿走，自己怕是還得死在帝剎手中吧……
就在雲澤那裏發生異變之時，於賢手裏的森珏也同時狂顫不休。
他知道情況不對，便連忙將其收了起來：“小雲？你怎麼樣？”
“沒……沒事。”
隨着森珏收起，雲澤也強將氣海內的異動壓了下來！
他睜開眼，無奈看向於賢：“於哥，你那玉……”
“在築天祕境裏撿到的。”
於賢聳了聳肩：“當初撿到之後便覺得不對勁，後來也確實發現其中一些妙用，可若說是至寶……當有些雞肋了吧？
你說的五行至寶，應該就是此物了吧？”
“是。”
雲澤起身坐回原位，看向於賢介紹道：“此物名爲森珏，是遠古流傳之物，說是至寶絕不爲過，可能是於哥你還未發現其真正妙用吧。”
“遠古至寶？”
於賢若有所思地點頭，手指不斷在桌面敲打，而後抬頭看向雲澤：“所以這東西，有很多人想要？”
“對。”
雲澤點頭，稍稍補充：“當初慕師姐和蕭大哥進築天祕境，就是爲了給歸元帝尊尋覓此物。”
“歸無帝尊？”
於賢眉頭微皺，快速聯想到一件事，不由疑惑道：“聽聞歸無帝尊當初可衍水控金，可就是因爲仙玉？”
“極有可能。”
“唉……”
於賢無奈嘆了口氣，又翻了個白眼：“小雲，你老實告訴我，這東西你也有的，對吧？”
“嗯。”
雲澤沒有否認。
剛剛森珏和自己的反應足以說明一切，沒有否定的必要。
若是對方想要動手，在如今的四重防護之下，這房間之中不論發生何事，都不會被外界知曉。
以於賢的實力配合森珏，自己就算動用藏劍也難有取勝之計，甚至能否逃遁也未可知。
他緊盯着面前於賢，卻並未從對方眼中看到半分貪婪，反而只看見滿臉哀愁。
數息之後，他才一掌砸在桌上！
砰！
雲澤被嚇了一跳，緊接着就聽於賢開口。
“真特麼的絕了！”
於賢抬頭望着頂上：“老子不就是想做個鹹魚好好修仙麼？你老實往我懷裏塞什麼燙手山芋！
啊！這麼搞有意思麼！”
雲澤見狀，不由腦袋一歪。
聽於哥這意思是……不想要仙玉？
“小雲。”
於賢再次開口，他看向雲澤：“我若是將這東西給你，你敢要麼？”
“敢！”
雲澤沒有半點猶豫！
他不怕什麼燙手山芋，只怕布布所說，若是找不到森珏或焱珏之一平衡氣海，自己很可能直接廢掉！
“好！”
於賢也笑着吐出一字，直接從須彌戒中將森珏取出，丟向雲澤：“那我便給你！”
可就在下一瞬……
嗡！
又是一道顫鳴炸響！
雲澤氣海再次動盪，而那被拋向空中的森珏也朝着於賢倒飛回來！
“噗！”
這次雲澤沒來得及鎮壓氣海，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去，整個人摔坐在地！
於賢見狀也急忙將森珏重新收入須彌戒，將地上的雲澤扶起：“小雲，你這是……”
“我也不知道。”
雲澤回了一句，心神沉入氣海之中，將其緩緩穩固。
還好他早先就經常經歷氣海動盪，沒什麼大礙。
不然就那種動盪程度，他怕是此刻已經氣海破碎，修爲盡廢了。
他看向於賢手上的須彌戒，不由苦笑一聲：“或許是這塊仙玉跟我無緣吧？”
“無緣……等等！我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