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玄天。
一葉輕舟浮空而行。
舟上坐着一人，站着一人，躺着一人。
一聲哀怨之聲自輕舟之上傳來。
“小師姐，我真把我知道的都說了呀！”
雲澤苦着一張臉，坐在一葉輕舟之上，抬頭望着雲霄。
“誒！別急呀！快問完了，快了快了。”
雲霄手裏捧着一方玉簡，湊到雲澤面前的同時，便接着問道：“最後三個問題。
爲什麼在荒古祕文之中，你被稱爲孔氏雲家子？爲何那位認證了帝剎是天道築基，而他卻沒有獲得荒古冊封？”
這個問題布布還真跟他講過。
當初和蕭大哥在那空層之中時，他還真問過這個問題。
“這就得從布布的來歷說起了。”
雲澤無奈嘆了口氣，哪怕口乾舌燥，也還是開口說道：“遠古之中，有四個家族負責鎮守九天。
分別爲孔、時、朱、褚四家，而孔家便是那位的家族，我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孔氏血脈，所以纔會觸發荒古認證。
若是沒有這四個家族的血脈，就算是成功天道築基，也無法得到荒古認證。”
“原來如此……”
雲霄回了一句，若有所思地點頭。
雲澤見狀就知道她腦袋裏又不知道鑽出了多少問題。
他連忙起身，豎起一根手指：“就剩最後一個問題了！小師姐，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誒！此言差矣！”
雲霄說着便笑道：“我說的最後一個問題，只是這一個時辰內的最後一個問題，待你休息一個時辰，我肯定是還有其他問題要問的。
不然怎麼叫研究呢？”
雲澤聽聞，頓時一陣生無可戀。
他轉頭看了眼還暈倒在地的澹塵羽……
幸好！
幸好這位小師姐決定幫自己隱藏身份，不然要是讓小羽知道自己還活着，怕不是還得來上這麼一遭。
“唉……”
雲澤嘆了口氣：“那您先把這最後一個問題給問了吧。”
“最後一個不是問題，而是請求。”
雲霄看向雲澤，表情出奇的鄭重：“我想看看你的氣海。”
這要求，放在任何一個修士身上都難以答應，更何況雲澤氣海之中還有那麼多隱祕之物，不可被外人知曉。
雖說雲霄值得信任，可說到底兩人也是第一天相識，這種要求……
“不答應就算咯。”
雲霄看出雲澤的遲疑，不等他開口，便主動放棄。
她隨後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柄搖椅，將玉簡放好後便直接坐了上去，雙手墊在腦後，輕輕搖晃着，好不愜意。
“行了，我的問題問完了，接下來該你問了。”
“……好！”
雲澤應了一句。
先前慕司玥護送三人到傳送陣的時候，一直是她在問雲澤，雲澤只有回答的份。
待三人經過傳送陣，到了這東南玄天之後，便一直是雲霄在開口詢問，雲澤根本沒時間去問有關自己後續的事。
如今倒是有機會了。
“小師姐，我去了通天書院之後，該用什麼身份示人？又會不會被懷疑？”
雲澤最關心的便是這兩個問題，他沒等雲霄開口，便又接着說道：“要不我直接閉關？待這陣風雨過去之後，再找時間進通天書院？”
“我除了小羽之外，還有一位親傳弟子，名叫塗笙。”
雲霄隨手丟出一枚玉簡：“他在數年前便外出遊歷，如今沒了消息，想來應該是遇害了。
他在門派之中深居簡出，也無多少親近之人，你與他身形相近，只需簡單易容，便可代替他的身份在書院之中生活。
這玉簡之中便是他的信息，你多看看，到了書院之後背熟，便可行走自如。”
“塗笙……”
雲澤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將玉簡妥善收好，又看向昏迷過去的澹塵羽：“那小羽這邊……”
“你不必管她。”
雲霄淡然說道：“這丫頭經常不在書院，通常是跟着她父親一起修煉的，只有遇到難題纔會來找我。
待我將她帶回書院之後，她就該離開了。”
雲澤這才放心點頭。
他最擔心就是自己的身份被澹塵羽發現。
倒不是怕被她研究，或是擔心她走漏消息什麼之類的原因，而是因爲她的身份。
仙府公主。
這四個字的名頭壓在身上，她就算是幫自己隱藏身份，也會背上一份壓力與責任。
這種時候，他不願去考驗人性，更願意選擇欺瞞。
“就這些問題麼？”雲霄問道。
“嗯。”
雲澤點頭：“師姐可還有什麼要囑咐的？”
“是有一些。”
雲霄將雙手從腦後拿出，正了正身子，坐在搖椅上盯着雲澤：“今日起，你不可再叫我師姐，而得稱呼我爲師尊。
隔牆有耳，不論人前人後皆是如此。”
“好，師尊！”
雲澤沒有半點猶豫，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
“還有就是你之後的學習。”
雲霄隨手拿出一方古琴，放在膝上：“通天書院的修士除了主修儒道之外，還會在六藝之中挑選一門主修。
這六藝分別是禮、樂、御、射、書、數，而塗笙主修之道，便是這樂之大道中的琴道。
而這也是你往後的主修之道。”
“啥？”
雲澤倒是認識琴，但從未見過，更別提摸過。
他對琴唯一的接觸，還是在張先生的描述之中。
那些個讀書人總是喜歡飲茶撫琴，以靜心養性，可這玩意兒跟他這個鏢師家裏長大的孩子又有什麼關係？
如今讓他主修琴道？
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放心，我會教你。”
雲霄將古琴遞給雲澤：“此琴名爲震膽，乃一階靈器，絃音透骨入髒，算是一階靈器中的極品了。
這是原本我打算給小笙的築基禮物，如今是你的了。”
“多謝師……師尊！”
雲澤最終還是將震膽收起。
如今自己既然選擇了去通天書院，那便就只有這樣條路可走。
“除了主修琴道之外，其餘五道你也該略有涉獵，這些我都會慢慢教你，最麻煩的便是一點。”
雲霄說着便皺起了眉，看向雲澤問道：“你對儒道瞭解多少？”
“我自小就喜歡讀書！”
“可曾參與科舉？”
雲澤搖頭。
“可會吟詩作賦？”
雲澤再次搖頭。
“可曾熟讀四書五經？”
雲澤連忙搖頭！
雲霄一口氣差點沒憋過去，最後遲疑數息，還是開口問道：“……你識字多少？”
“見過的都認識。”
“沒見過的呢？”
“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雲霄聽聞，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情況，跟那猥瑣的傢伙說的不太一樣啊！
先前這小子還未天道築基的時候，那傢伙不是說他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聰明好學，狀元之姿麼？
看來自己是又被騙了。
算了，如今都到這地步了，這人自己不接也得接！
不就是笨麼？
不怕你笨，就怕你不努力！
雲霄嘆息之後，便從嘴角擠出一抹微笑，朝着雲澤招手：“來，你把腦袋湊過來。”
雲澤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種微笑，他在張先生臉上見到過！
一般這種情況，下一步他就要拿戒尺了！
“還躲？”
只見雲霄身形頓時一陣模糊，雲澤瞳孔不由一縮，待他再回過神來時，一卷厚厚的竹簡便落在了他的頭上！
砰！
伴隨着一聲悶響，雲澤直接倒地暈了過去。
“搞定。”
雲霄拍了拍手，抬腳還輕踢了下雲澤的手臂：“我好心幫你灌頂，還想着躲？
這屆的昇仙大會快開始了，還想這小子幫自己去帶那羣煉氣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真是頭疼啊……”
話音剛落，雲霄便臉色一變，頓時抬頭看向西北方向。
只見一團細小黑霧縈繞上空，而後便是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
那是……
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