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準備找的一個靠山，竟然會跟陳梟有這種關係。
那陳梟當初的所作所爲，他是不是知道？或者說他是不是也有份參與呢！？
雲澤強壓着心頭的悸動，只能擠出一絲微笑道：“多謝前輩好意，不過這還有最後一關考驗呢，不如等我過了再說？”
“如此也好！”
季長老臉上的表情並未有絲毫變化，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只是淡然道：“不過你也別太緊張，這最後一關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以你的資質，簡簡單單就過了，沒事沒事。”
“是。”
雲澤應了一聲，正好同這位季長老來到最後一關考覈的地方。
只見一名中年男人立在銅鏡旁，雙手垂在兩側，恭敬等候着兩人。
他看着季長老走到附近，便拱手行禮：“師父。”
“嗯。”
季長老應了一句，嘴角帶着微笑，抬手在對方肩上輕拍了兩下：“小李，我都說多少遍了，咱們師徒不用講究這麼多，打個招呼便好，不用行禮的。”
“禮不可廢。”
那名弟子眉頭一皺，堅持道：“師父你可以不在乎，可弟子不能不放在心上。”
“好了好了，隨你就是。”
季長老笑着朝雲澤介紹：“小雲啊，這便是我的大弟子，名爲李石，這人就像個石頭一樣油鹽不進，你別理他。”
雲澤聽後便朝着對方拱了拱手：“李師兄好。”
“這位道友，考覈未過，不好稱我爲師兄，還是叫道友吧。”
李石面不改色，依舊是那張石頭臉掛着，抬手便指向身旁的銅鏡：“此乃照心鏡，可照人內心，也是這最後一關的考驗。
你站在鏡前，我問你答，若你加入宗門不是心懷鬼胎，那這一關便算是過了。”
照心鏡！？
雲澤眉頭不由一皺，而後快速恢復正常，朝李石笑道：“師兄，那開始吧。”
他嘴上這麼說着，可心裏早就成了一團亂麻！
對於旁人來說，這一關自然簡單，只用回答一下問題便好，可對於雲澤來說……
這一關無異於是要他小命！
可如今箭在弦上，若是此刻後退，反而會露出端倪，到時反而不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
李石回了句，便將銅鏡從架子上取下，對準雲澤心口：“道友，姓甚名誰？”
“雲澤。”
“境界如何？”
“煉氣三重。”
“氣海幾境？”
“三境氣海，如今正朝四境跨越。”
前三個問題都很簡單，雲澤回答之後，銅鏡都沒有半點變化。
直到這第四個問題……
“加入歸無劍宗，所爲何事？”
“長生！”
兩字落下，銅鏡之中泛起一層陰影，好似在說明着什麼。
李石臉色如舊，再次發問：“除了長生，還有什麼？”
“學劍，變強！”
銅鏡之中的陰影消散幾分，可依舊還有一層在不斷浮動。
李石微微皺眉：“道友，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除了這兩個原因之外，可還有其他原因？
若是你一次不說完，那這場考驗，我就只能算你失敗了。”
失敗……
這可不行！
雖說現如今只能說實話，可不代表必須要將所有的實話說完！
瞞是瞞不住的了，就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試試看了。
他抬眼看向李石，淡然吐出兩字：“報仇！”
“我來歸無劍宗，除了長生和變強之外，還想報仇！”
鏡中的陰影總算徹底消散！
可李石和季長老卻同時皺眉！
來歸無劍宗報仇？豈不是說歸無劍宗之中還有你的仇人？
這不是心懷鬼胎又是什麼？像這種安全隱患可不能要啊！
不過……這種劍道天才若是放走，那也未免太過可惜。
先確定他的仇人究竟是誰，若是無關緊要的存在，那用劍來解決也無不可。
季長老看了李石一眼，後者立刻會意，再次開口詢問：“仔細說說。”
“這……季長老，有些事，不好說。”
雲澤頓時面露難色。
“不礙事的。”
季長老主動開口，嘴角帶笑：“小雲啊，你放心，我們歸無劍宗是幫理不幫親的，只要你說得有理，那老夫幫你做主也無妨！說吧！”
“季長老……”
雲澤故意皺眉扭捏一陣，而後湊到季長老身旁，低聲說道：“此人殺我全家，若是我說出來，怕是……”
銅鏡沒有反應，是實話！
季長老眉頭一皺。
殺凡人！
這可是重罪！
歸無劍宗距離此處千百裏，尋常弟子根本不可能來這麼遠殺人，這雲澤口中的仇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麾下幾人。
若是他在此處將這件事暴露，那第九層高臺上的那位必然出手，那些弟子死了倒是無所謂，可自己必定會被罰一個治下不嚴的罪，這可得不償失！
也不知道是誰手腳那麼不乾淨，竟然還能被人捉住把柄！
反觀這小子。
劍道天賦極佳，又懂事明理，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若是將其收入麾下，除了李石之外，那比其他幾人都要好用許多！
這買賣，賺！
季長老瞳孔一轉，也與雲澤低聲道：“小雲，你老實告訴我，此人是否與我有關？或者……他是否就在這高臺之上？”
雲澤沒有說話。
可如今沉默，就已經表達了許多意思。
“我明白了。”
季長老將李石手中的銅鏡按下，又給了他一個眼神，後者立刻會意，退離數米之外。
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一柄短劍，隨手插入地中，劍氣瞬間盪開！
雲澤感受着這股凌冽，體內的氣旋不由轉快了幾分，吸收靈氣的速度大幅增加！
“此乃劍境，可隔絕內外之音，你不用擔心旁人聽見你我說話。”
季長老緩緩開口，再次抬手落在雲澤肩頭：“小雲，你資質不錯，是個人才，我是欣賞你的，那老夫有話也就直說了。”
“請前輩指教。”
雲澤清楚知道，自己能否進歸無劍宗，就全看季長老接下來的決斷了。
若是他不願惹麻煩，那自己就無法進入歸無劍宗，只能再尋一道，想辦法誅殺陳梟！
畢竟又不是隻有進入歸無劍宗，才能殺人。
若是他願意鬆口，那就代表他與這些所謂弟子的關係也不是很好。
只要自己表現出來的價值高於這些人，將季長老作爲自己的靠山來看待，也並無不可。
“還是那句話。”
季長老淡然開口，嘴角不再帶笑，而是一臉的嚴肅：“只要你拜我爲師，立誓終生侍奉我，那不管誰跟你有仇，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可若你不願，那……歸無劍宗，自然也就與你無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