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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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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尋音總不至於聽不出來自己‘男朋友’的聲音。

快要除夕的寒冬臘月冷風又溼又涼,穿着厚實的棉大衣都擋不住,尤其在這四面透風的走廊裏吹過堂風,輕輕拂過便冷的刺骨。

白尋音僵滯住的腦神經也因爲這冷風被激的回了神,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哪兒,聽到了什麼。

一瞬間,她手疾的轉身捂住了阿莫的嘴。

後者已經怒不可遏,一雙平日裏不敢做大表情生怕留皺紋的大眼睛此刻幾乎瞪出了眼眶,全無平日裏明媚少女元氣滿滿的模樣——裏面全是驚怒交加。

畢竟她也聽到了喻落吟在說什麼,說的那些屁話。

阿莫,別白尋音看着她,無聲的哀求別這樣,求你了。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出聲被人發現,不想這麼狼狽。

少女琉璃一樣的眼睛裏全是搖搖欲墜的破碎感,甚至捂着阿莫臉上的冰涼手指,都在微微的發抖。

無數的念頭在白尋音腦海裏閃回一樣——

‘喻落吟在說什麼呢?怎麼自己都聽不懂呢?’

‘他在開玩笑吧?那個賭約……說的是自己麼?他把和自己的感情當做賭約麼?’

‘那這段時間,算什麼呢?’

……

所有莫名其妙的接近都有瞭解釋,都是因爲一時興起的蓄謀所爲。

所以這幾個月種種的甜蜜和溫柔,都是錯意,都是假的,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而已……喻落吟從始至終都是清醒的,那他到底是用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和心態看自己的呢?

他是會覺得自己可笑,愚昧至極,會爲自己喜歡上他主動親他而得意洋洋麼?

還是會再送她回家之後,轉身換了一副不爲人知的皮囊,對他人說着瞧,那小啞巴多傻啊?被我騙在掌心裏,被我騙的團團轉。

呵,她的確傻。

白尋音這才發現自己,從來都沒有徹底認識過喻落吟。

天之驕子,校草,學霸,溫和散漫,看似懶洋洋什麼都不在意的清雋俊美的外表下……到底是什麼心肝,她瞭解過麼?

對於這個男生,她想的太簡單了。

白尋音忽然感覺到極度恐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扯着阿莫無聲無息的離開後操場那個

破舊的教學樓,彷彿靈魂被抽乾了一樣,只留下一具渾渾噩噩的空殼子。

沒什麼的,沒什麼的,她不過是聽到了真相而已,不過是從少女夢一樣的烏托邦裏清醒了而已,沒什麼的……

白尋音在腦海裏不斷向自己重複着,覺得自己表現的很正常——直到她看到阿莫哭了。

那雙大眼睛裏繃不住的沁出淚水,阿莫拉着她,聲音發顫“音音,你這樣很嚇人,你跟我打個字行麼?”

白尋音微微一怔。

很嚇人?她哪裏嚇人了啊?

是阿莫太誇張了,是她想多了,自己纔不嚇人呢。白尋音微微的笑了一下,並不知道自己笑的比哭還要難看。

[阿莫。]白尋音拿出手機給她發信息[別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我想要自己解決。]

高三學生有一個星期的放假時間,用來休息,用來過年。

她想用這一週來平復心情,來配合喻落吟演戲。

白尋音現在已經知道了喻落吟究竟是因爲什麼接近她的了,對她的看法了。所以現在輪到她,看喻落吟如何‘表演’了。

也或許,喻落吟說過那一番話後,不想繼續演了也有可能。

所以……他會什麼時候過來說分手呢?

白尋音大腦幾乎是放空狀態,無意識的一路走回家,腦子裏想的都是這個問題。

她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細長素白的手指露在外面凍的發紅,回到家裏敲門,來給她開門的季慧穎微微一愣——

“音音,怎麼了?”她連忙把人迎了進來,看着白尋音輕聲問“怎麼失魂落魄的?因爲考試成績?”

……

白尋音忍不住有點想笑,虧她還以爲自己很好,原來已經到了季慧穎一眼都能看出來不對勁的程度了。

沒,考試成績挺好的。

媽媽,我是因爲別的事情難受。

想說的話說不出來,這幅嗓子像是永遠都說不出來想說的話,抱怨,快樂,歡喜,悲傷……她永遠只能憋着。

白尋音眼眶強忍着酸澀,半晌後還是什麼都沒表達出來——只是把成績單拿出來遞給季慧穎。

隨後在季慧穎有些錯愕的目光中,白尋音轉身回了房間。

回到自己密閉性十足的**空間裏,她固若冰封的臉上才終於浮

現出了一絲鮮明的裂痕。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白尋音被凍的通紅的細長手指冰涼,慢慢的擋住自己的臉,她靠着背後的門慢慢的蹲了下去,就像是嬰兒尋求母體的保護一樣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把臉埋在膝蓋裏,肩膀微微抖動。

猶如一隻受了傷的幼瘦,就連嚶寧都是無聲無息的。

直到掉在地上的手機‘嗡’的震動一聲,一張又小又白的臉從膝間抬起,白尋音琉璃色的雙眼透過一層濛濛的霧垂眸看着屏幕,逐漸清明——

喻落吟[你自己回家了麼?學校找不見人。]

狹小的房間裏是落針可聞的死寂,半晌,白尋音被微光映襯的臉上勾起一抹輕嘲的微笑。

桃花眼角瀲灩水色還未褪去,顯的近乎妖異一樣的詭異。

[嗯。]她手指僵硬的打字,靈魂出竅一樣的回應[先回來了。]

喻落吟消息回的很快,彷彿抱怨一樣[怎麼走的這麼快,那過年前還能見面麼?]

白尋音一字一句的回[也許不能了,我媽媽要帶我去姑姑家裏。]

實際上因爲她爸爸的病,因爲她們家之前滾雪球一樣的債……還哪裏有親戚願意見他們?只是她不能見喻落吟,見到他,她怕自己會繃不住的。

[什麼時候?]喻落吟信息一條一條的發過來——

[去幾天,除夕也不回來麼?]

[我去你們家找你吧,新年禮物還沒送給你呢。]

[你別過來。]白尋音飛快的阻止。

對面似乎是受了懟,好一會兒沒有消息發過來。

她有些嘲諷的盯着兩個人的微信對話框看,現在才覺得——這纔是喻落吟啊。

之前每次聊天的時候,如果喻落吟半天不回消息,白尋音總會覺得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搞的冷場,然後主動又發消息過去。

她從來沒有想過,喻落吟也許是在欲擒故縱呢。

只有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不停的上鉤。

不過這次,她依然是在‘冷場’中主動發了信息過去——

[不用了。]白尋音微微笑了笑[你已經送過了。]

喻落吟送給她的‘禮物’,永生難忘。

是教訓,是清醒,是花錢都買不來的東西呢。

白尋音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回憶起這幾個月,甚至是她和喻落吟剛剛

認識時候一些細碎的片段。

少年在雨天裏幫她搬桌子的清瘦背影。

在遊樂場裏給她五百塊錢的散漫笑容。

兩個人在圖書館裏裝模作樣的‘補課’。

還有在學校裏各處留下的‘曖昧’證據。

……

現在看起來都像是笑話一樣。

可她仍然該死的覺得動心。

白尋音忽然想起來一個月前聖誕節的那一天。

她因爲啞巴和盛初苒煽動的原因,在三中人緣並不好,高一的時候還有阿莫陪着,高二的時候,身邊就孤零零的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都說長的漂亮的姑娘在人羣中待遇會好,但如果長的漂亮和身體有缺陷同時存在在一個人的身上——她就是大家欺凌的對象,尤其是再有人引導的情況下。

同情心這東西太奢侈,三瓜倆棗的不夠分給別人的。

白尋音記得高二那年聖誕節學校不放假,班級裏每個人都在笑嘻嘻的交換着聖誕果,只有她是一個‘局外人’。

她知道沒人會送給她蘋果,同時也沒人會需要她的,所以白尋音根本沒準備,就遺世獨立的坐在角落裏,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繼續低頭做自己的卷子。

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個道理是不存在的,那天班級裏沒有老師,出奇的‘放鬆’。

盛初苒笑眯眯的走到白尋音面前,大眼睛裏閃着惡劣狡黠的光。

“白尋音,你還真是孤僻啊,聖誕節都不跟同學送蘋果的。”盛初苒一笑兩個酒窩,眼睛挑釁的看着她,然後在白尋音面無表情的視線中‘啪嗒’一聲,把自己剛剛啃完的果核拍在她的桌上——

“喏,送你了。”盛初苒‘施捨’般的說“看在你可憐的份上,一個啞巴。”

……

高二整整一年,她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着別人——白尋音是個啞巴。

其實何必呢,她不說,自己也知道。

白尋音無所謂的一笑,用紙巾抱着果核扔掉,然後低頭繼續學習,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的模樣。

只是從此她對於在學校裏的聖誕節不免就有些排斥。

而一個月前聖誕節那天,依舊是沒有假期,依舊是全班都在笑嘻嘻的互送蘋果。

不同的是,她面前的桌上擺了一堆。

“不知道你喜歡喫哪

種蘋果。”趁着鬧哄哄的教室裏沒人注意到他們的時候,喻落吟在她後桌的位置上探頭,湊到白尋音耳邊輕聲說“就都買了——你喜歡平安果麼?”

各種品種類型的蘋果,他都買了。

白尋音收回怔然的視線,微微側頭,就看到少年清雋俊美出了奶油氣的模樣,正微微彎着眼睛看着她。

當時白尋音幾乎覺得,喻落吟眼睛裏是有星星的,怎麼會有……這麼會騙人的男孩呢?

而當時騙子看着她,好像還很傷心似的問“你怎麼也不準備一個蘋果給我?虧我給你弄了那麼多。”

喻落吟哪知道,聖誕節對於白尋音來說是個不好的回憶。

他更不知道,從這個聖誕節開始,她忽然又覺得這個節日值得過了。

只可惜……只可惜騙子就是騙子,怎麼可能成的了真呢?

白尋音從回憶中抽身,清澈的眼底有些乾澀泛紅。

她站起來,雙腿因爲長時間的蹲着而有些發麻,近乎是踉蹌的滑了一下,堪堪扶住旁邊的桌子穩住——指尖正好碰到滑溜溜的,類似於塑料皮的東西。

側頭一看,恰好是那些聖誕節那些平安果花花綠綠的包裝皮。

蘋果保留不了那麼久,可包裝她卻捨不得扔。

笑話,都是笑話。

這些她珍惜備至的東西,可能在喻落吟眼裏只不過是‘哄她玩’的垃圾罷了。

喻落吟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劊子手,太懂得如何讓一個女生絕望了。

白尋音輕笑,伸手把這些東西都掃進了垃圾桶裏。

除夕那天,白尋音是在家過的。

她整個放假期間,拒絕了阿莫在內所有人的邀請,就一直老老實實的在家裏待著,在房間內……療傷。

大年三十,她幫着季慧穎一起忙活着做了幾個菜,冷冷清清的房子裏貼了春聯,福字,才勉強有了幾絲‘新年’的氣氛。

“音音,我感覺你最近受了不少,是不是高三學習壓力太大了啊?”喫飯的時候,季慧穎有些擔心的打量白尋音蒼白的臉色,總感覺從放假開始,自家女兒非但沒享受假期好好休息,還反而更疲倦了似的。

白尋音一笑,對着季慧穎搖了搖頭,隨後指了指客廳裏藥箱的位置——示意自己

其實只是有點感冒罷了。

並且已經喫過了藥。

很多被蜜糖包裹着外殼的‘真相’敲開的時候往往又澀又苦,足以透過舌尖把苦意傳到心裏。

可那又怎麼樣呢?少年時期心中想法往往動若脫兔又詭譎多變,無人在意。

心傷並不能算是可以入院治療的病痛,充其量就是……一點點的痛症罷了。

外界看來,不疼不癢。

都說二十一天是一個可以打磨痛苦養成習慣的過程,可白尋音只用了三天就習慣了。

習慣了從虛假的光明中回到真實晦澀裏的感覺,習慣了失去其實從來就沒真正擁有過那個人的……痛症。

不但習慣了,而且還能加以‘利用’,畢竟痛苦總比舒適能令人懂事,能讓人成長的更快一些。

白尋音想着,脣角不知不覺的浮現一抹有些奇異的微笑。

“那晚上別忘記再喫一次藥。”季慧穎嘆了口氣,低頭喫飯,她已經是上了一點歲數的中年人,哪怕年輕時多麼——

“喫吧,喫完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你爸爸。”

除夕夜,全國人民闔家團圓的日子,他們家三個人也該‘團圓’纔對。

醫院不管是中秋節還是除夕都有值班的護士,因爲‘意外’時時發生纔不論你是否過年過節。

白衣天使們早已經對於任何節日都毫無心情波動,見到除夕有人來探病也不意外,麻木的做了登記便讓她們進去了。

同屋外的溼冷溼冷的寒冽不一樣,醫院裏四面八方開着空調,常年是令人舒適的恆溫——可白尋音在走進白鴻盛的病房時,卻剎那間覺得冷。

近乎是毛孔齊齊打開,一擁而上鑽入冷空氣的寒意。

她看着躺在病牀上只能靠營養藥劑過活,已經蒼白消瘦的不成樣子的父親,頃刻間便紅了眼眶,死死的咬着脣不掉眼淚。

“女孩的眼淚都是金豆子,可不能輕易掉的。”白尋音透過霧氣濛濛的雙眼,不自覺的就想起以前她父親還高大,健康的時候,曾經把摔在地上要哭不哭的自己抱在膝頭,輕笑着哄的畫面。

男人笑容燦爛又溫和,揉着她腦袋的手乾燥溫暖

“音音要是掉眼淚,爸爸該心疼死了。”

可白鴻盛邊說,還是邊把白尋音那小蘋果臉上的‘金豆子’都細細擦拭,彷彿真的很珍惜的珍藏起來一般。

以前有他可以依靠,撒嬌,白尋音可以毫無忌憚的流淚,肆意,感覺有人撐腰。

所以白鴻盛出了事情後……白尋音就漸漸的不愛哭了,她更喜歡把眼淚忍着,用面無表情來詮釋——因爲她不想也不習慣讓別人幫她擦眼淚。

“就是因爲這個樣子,我纔不讓你來醫院的。”季慧穎進來後便熟練的走過去幫着白鴻盛按摩,回身看到白尋音眼圈通紅的失落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音音,不要受影響,實際上你爸爸的情況並沒有變壞,一直保持在一個挺平穩的狀態,說不定哪天……”

她說着說着,聲音戛然而止。

白尋音知道,這是因爲季慧穎無法給出一個承諾,也不想騙她,於是只能戛然而止的沉默下去。

白鴻盛何時能甦醒,就同她何時能恢復聲音是一個概念——都是任何醫生都無法確定的事情。

有可能就在明天,也有可能一輩子。

白尋音只是可憐季慧穎,一個人帶着他們兩個這樣猶如‘鉛球’般的累贅。

她媽媽的脊樑骨看似柔弱,可卻無法輕易的被壓垮。

正胡思亂想着,白尋音牛仔褲裏的手機‘嗡嗡’作響。

拿出來一看,是喻落吟打過來的電話。

如今看到這三個字她瞳孔都會不自覺的收縮,躁鬱焦灼。

白尋音纖細的手指捏緊了緊,不耐煩的掛斷,索性直接開了靜音。她把手機扔在桌上眼不見心不煩,隨後走向病牀旁邊幫着季慧穎一起爲白鴻盛按摩。

而被掛斷了電話的喻落吟,有些錯愕的看着手機屏幕,半晌後短促的輕笑了一聲。

笑聲在冷冷清清的空曠樓道裏尤爲刺耳。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大過年的,他不顧家裏人的勸阻和責罵硬是跑出來,一路開車到了白尋音他們家這個破樓道裏……結果家裏居然沒人。

難不成是自己猜錯了,白尋音真的去親戚家過年了?

可就算去親戚家裏,也不至於掛電話吧?喻落吟清雋的眉頭微蹙,盯了手機半晌,再次撥過去了一個電

話。

鈴聲自生自滅,依舊沒人接。

喻落吟蹙起的眉頭忍不住染上幾分煩躁,還有淺淺的不安。

他甚至忍不住點了根菸。

煙霧梟梟的狹窄樓道裏,有熱熱鬧鬧說話路過的人在看到這個俊的顯眼的少年時,聲音都會不自覺的被凍結一下——然後壓低了動靜,嘀嘀咕咕的走開。

畢竟喻落吟現在眉目沉沉,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手中漫不經心的把玩着鋼製的打火機,心裏總覺得白尋音有點不對勁兒。

從幾天前開始不接電話,回微信能一個字絕對不兩個字……和之前的乖巧聽話相比,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難道是自己哪兒得罪她了麼?

一根菸燃盡,也並未思考出什麼頭緒,手機還不安分的響個不停——都是來自四面八方約他的電話,其中最多的,還是家裏那羣人叫他回去。

喻落吟焦躁的扣上手機,踩滅了菸蒂下樓。

臨開車離開前,他口氣略略生硬的給白尋音發去一條信息[給我一個不接電話的理由。]

而這條信息,等到他那車開到自家院裏的時候都沒得到回應。

小姑娘似乎打定主意不理會他,軸的氣人。

喻落吟心裏窩着火,骨節都被自己捏的不自覺‘咯吱’作響,少年裹夾着一層寒氣走進來的時候,和整個屋內的‘溫暖如春’都顯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幾乎帶着一種‘生冷肅殺’的味道。

“阿吟,怎麼了這是?”跟喻落吟玩的好的表哥喻時欽走過來,不明所以的問“誰惹你生氣了?”

喻時欽常年在國外讀書,只有過年才難得回來,喻落吟並不想給人臉子看,頓了頓,便懶洋洋的扯了扯脣。

“誰能惹到我?”喻落吟眼睛微微眯起,狂妄的說“向來都是我惹別人生氣。”

白尋音也是的,休想影響到他。

少年意氣風發,氣勢狂妄的像只凌厲的豹子,外表卻優雅斯文的像只慵懶的貓。

兩種氣質融合在一起,意外的和諧極了。

就好像他天生該如此恣意,誰也沒能耐打擊他分毫。

喻時欽看着便不由得覺得欣慰——

兩年沒見,喻落吟更加成熟了,也更加有‘喻家人’的姿態了。

“哥,

表哥。”喻時恬也就是喻時欽的妹妹,喻落吟的表妹過來叫人,她比喻落吟小一歲,也正在讀高中,一身公主裙甜美可愛,跑過來不耐煩叫人的模樣都帶着一股子嬌憨“你們幹嘛呢?她們叫你們過去喫飯。”

喻時欽很寵自家妹子,修長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小鬼,這就去。”

喻落吟的視線卻在喻時恬手腕上那串層層疊疊,一動一搖間就波光粼粼的手鍊上停滯片刻,隨後他若有所思的問“甜甜,你這手鍊在哪兒買的?”

“嘻嘻,t家最新款,好看麼?”喻時恬潔白的手腕在喻落吟面前晃了晃,笑完又好奇的問“咦,表哥,你怎麼好奇起這些女孩子的東西啦?”

“給我想辦法弄一條,最晚後天之前。”喻落吟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扔給喻時恬,隨後在後者將將要脫口而出的抱怨聲裏淡淡的道“順便給你自己再買點東西,我付賬。”

“謝謝表哥!”喻時恬剛剛要怒吼的‘開什麼玩笑’立刻硬生生的轉了個彎,喜笑顏開的彎了彎眼睛“保證幫你弄到——你過你要這個幹嘛?送人麼?”

喻落吟‘嗯’了聲。

這下就連喻時欽都有些意外,側頭戲謔的看着他“送誰?你小子談戀愛還是追姑娘?”

“都不是。”想起剛剛被掛斷的電話,還有這幾天被無視的信息,喻落吟眸色微黯,閃着不宜察覺的陰鷙。

他輕輕的說“是逗寵物。”

“什麼寵物啊?表哥你養貓還是養狗了?”喻時恬覺得莫名其妙“還得拿手鍊逗,逗貓棒不行麼?”

“矜貴,最近好像生氣了。”喻落吟輕哼一聲,漫不經心的笑了笑“總得哄哄。”

貓喜歡亮晶晶的閃爍東西,女孩不也都喜歡鑽石麼?

等到漫長的飯局結束後,喻落吟才收到白尋音的回話。

對話框裏的字就和晚上的滿漢全席一樣沒滋沒味太吵了,沒聽見。

能聯繫到人,喻落吟心裏莫名焦灼才稍稍緩解,他垂着眼睛問什麼時候回來?

白尋音回的很快明天。

好。喻落吟輕呵一聲,飛快的回家裏等我。

隨後他又給喻時恬打個了電話,就懶洋洋的一句—

“想辦法,明天中午之前,給我把手鍊弄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虐怡情(

這章夠肥吧!誇我誇我麼麼噠!

內個,各位寶貝看到我新預收了麼——《她玩的挺野》,求收藏,點它點它點它!

顏桑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學習好工作好相貌好,乖巧老實了二十五年,她決定出格一把——

她拿着工作小兩年的全部積蓄,鼓足勇氣走進了名聲大噪的‘金馬會所’

一進門,一堆年輕水嫩的男生就團團圍上來‘妹妹’‘美女’的叫着

傳說中男人的地獄,貴婦的天堂

顏桑大眼睛篩選一圈,尋摸到了不遠處靠在牆邊的男人,眼前一亮

這個男人是她在場覺得最帥的,卻無人問津,那豈不是……正好?

顏桑走過去,小心翼翼的說那個……

陪聊五千起,陪夜兩萬起,通常四小時。男人眼皮不抬一下,淡淡的開口左轉直走,有專人爲你安排挑選

‘業務能力’熟練的一匹

顏桑沉默片刻那……我想要更過分的呢?

男人一愣,隨後饒有興致的看着她有多過分?

顏桑一本正經差不多要三天三夜的那種。

……

饒是江淮予見多識廣,此時也忍不住有些喫驚

眼前這姑娘一張純的要命的臉,沒想到……玩的還挺野的

江淮予脣角揚起一抹笑,意味深長的說那可就貴了,要不我親自伺候您?

太好了!顏桑眼前一亮,驚喜的說我就想要你這樣的!

後來江淮予被顏桑高價‘買回了’她家裏,男人做好了大戰三天三夜的準備,從善如流的脫衣服

結果……

顏桑支起了畫板,笑眯眯的一指沙發謝謝您,辛苦了

江淮予……

他忍氣吞聲的在那沙發上躺了三天

顏桑堵塞的靈感因此緩解,畫性大發,興奮的一塌糊塗

一個月後,她又去會所‘買’江淮予,卻不見人影

同服務生費勁巴拉的描述一頓後,那男生滿臉懵逼,遲疑的說小姐,您是要……買我們老闆麼?

人體畫家小可愛x會所老闆腹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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