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她轉而面向着馬車的時候,更加義正言辭:“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當今陛下愛民如子,爲何公主殿下卻忍心如此對待一個小孩子,一個幼小的生命,不過才三四歲,到底是犯了什麼錯了。今日三公主殿下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那麼就算是告上金鑾殿,我也要爲孩子討個公道。相信當今皇帝陛下公正嚴明,定然不會徇私的對不對?”
年輕女子說完,看向兩邊的百姓,她的話聽起來很有說服力,特別是讚揚當今聖上的仁慈的時候,還真是說到了百姓的心底裏去。
立刻就有百姓出來應和,皇帝陛下英明,定然不會公私不分。
一時之間竟然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莫文策馬過來,看着那中間蠱惑人心的年輕女子,眉頭皺起,帶着銳利如鷹的審視目光看着那女子。高頭大馬,一身盔甲,腰上的佩刀在眼光下明晃晃地發出耀眼光芒。
“何人再次喧譁,阻擋侍衛行軍,該當何罪!”
一聲令下不怒而威,馬背上的將軍面無表情,一股無形的壓力突然而至,圍觀的百姓俱都往後退了退,剛纔還開始議論紛紛的言語銷聲匿跡。
莫文低頭,銳利的目光直射在馬路中間的女子,“來者何人,報上名來,阻擋公主殿下見駕,膽子倒是不小。”
年輕女子愣了愣,勉強抬起眼跟莫文對視,不到一秒就敗下陣來,不肯服輸,徑自站起,底氣頗有不足道:“小女子的姓名,何足掛齒,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好一個拔刀相助,你可知你這一次拔刀相助,可是會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公主殿下尊貴無雙,你敢如此魯莽,驚擾車駕,怕是有備而來。你可知你這樣做的後果嗎?你自己一條小命死不足惜,若有父母親人,連累他們跟你一樣葬送了身價性命,那就不好辦了哦!”
莫文的聲音低沉,恰好又能夠傳到年輕女子口中,年輕女子臉色一白,想到什麼立刻強裝鎮定:“這位大人好生本事,竟然只會威脅小女子。小女子爲救人,如果果真因此喪命,那隻能說過國家目無法紀草菅人命,爲正義而死,小女子死而無憾!”
最後的聲音大而響亮,足以讓周圍的百姓聽了一個清楚明白。
“好!”周圍立刻有人叫了一聲。
接着又是一陣讚賞的掌聲,紛紛爲年輕女子的仗義相助捨生忘死喝彩。
年輕女子勾脣一笑,轉頭看莫文,語帶得意:“大人您看,我真的該死麼?”
這女子好生狡猾,竟然敢利用百姓來做文章,若是今日真的將人治罪,恐怕馬上三公主的不好名聲就會散播出去。可是如果不治罪,這女子膽大妄爲,舌燦蓮花,煽動能力極強,怕是後患無窮。
後邊,靜姑姑已經所有的一切告訴了在轎攆內坐着的顧傾心。
顧傾心緩緩地笑了,垂首在靜姑姑耳邊耳語了幾句話,只見得靜姑姑臉上一喜,領命去了。
前方正在僵持不下,一個侍衛騎着馬到莫文跟前說道:“公主殿下有命,請將軍和麪前的這位姑娘到公主轎前,便可知所有前因後果。”
莫文示意之後,一個小兵上前,帶着那理直氣壯的年輕女子齊齊走至轎攆面前停下。
這時,遮擋住公主殿下天顏的簾子從兩邊拉開,公主殿下的容貌衣着立刻進入所有人的視線。
淡黃色絲綢華服之下裹着纖細幼小的身體,年紀還好,不過五歲上下,皮膚雪白如同凝脂,眼睛清澈如同叮咚泉水,小巧的鼻子花瓣一樣的嘴巴鑲嵌在那雪白無暇的臉蛋上面,當真是令人賞心悅目。
神色寧靜淡定,端坐在那裏無聲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視線淡淡地平視着前面,淡淡一笑,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來,那張小臉蛋立刻如出光乍現,雙頰生出兩個小巧酒窩,月華初綻,突地生動起來。剎那便是天地光芒全部匯聚於一處。
好可愛好漂亮的女娃!真真跟觀音坐下的仙童下凡一般。
這一刻所有百姓心中的想法就是這樣,有幸得見公主殿西聖顏,果真是仙童下凡!
見了一次之後便是過目不忘了。
顧傾心笑過之後滿意地看着所有人臉上的呆滯,她清脆如同銀鈴一樣的童聲響起:“發生了什麼事情啦?本公主一直在喫果子,你們餓了嗎?要不要也來一個?”
說着便要將手中正在喫的果子伸手遞過去,要給其他人分着喫。
百姓們哪敢要,紛紛擺手,不過不好的話再也沒有人能說出口。
長得漂亮好看的人,生來就很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也輕易地,就能得到別人的原諒,更何況是眼前這個玉雪可愛聲音好聽還平易近人的小公主呢?
這麼可愛的小公主,笑容那麼好看天真單純,怎麼可能會生出任何壞心思呢?肯定是趕車的車伕或者馬兒不聽話,怎麼能怪到這麼小的公主身上來。
所有人都在爲剛纔的想法內疚,小公主這麼可愛,一點架子都沒有,還要請他們喫果子,這個公主真是白金國最好看最親民的公主了。
經過顧傾心一句天真的話,百姓所有的惡意猜測全部煙消雲散,看着小公主的目光中全部帶上驚豔的喜愛和崇拜。
“誒,姑姑,你來了,你身後跟着的人是?”
小公主突然開口,也順利地將在場所有人的思緒都引到了正走過來的幾個人身上。
靜姑姑身後跟着三個人,一男一女加上一個小孩子。
而這個小孩子,衆人也都認出來了,可不就是剛纔差點喪生在馬蹄之下的小女孩麼?兒那一男一女,應該是一對父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站着的三個人就是一家三口,將這一家三口帶上來,到底有什麼用?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靜姑姑帶上來的人,準備聽她的解釋。
靜姑姑朝着顧傾心微微地點了一下頭,這纔開始面對着衆人,將自己帶來的這兩個人的目的解釋出來。
“啓稟公主殿下,這就是剛纔差點出事的小孩子和他的父母,我都帶過來的。他們將所有的事情都招了,說是收了別人的錢故意教小孩子竄到馬車下面的。這明顯就是有人指使,刻意要敗壞公主的名聲,讓大家都誤會公主殿下。”靜姑姑一板一眼地陳述着事實,身後的兩個大人立刻跪下來,承認了他們靜姑姑所說的話,男人手上,還明顯地拿着一個錢袋子,裏面鼓囊囊的,看出裝了不少的錢。
衆人恍然大悟,人羣中立刻有人清醒過來,“原來這個小孩子是故意的,那這個救人的姑娘充當了什麼角色,她事先知道嗎?”
“你胡說! ”年輕女子一看情況,心裏道一聲不好,立馬反駁道:“誰知道你這個姑姑將人帶過去做了些什麼,我們怎麼知道不是你用那些錢收買了這對夫婦,或者用威脅逼迫的手段讓他們承認是小孩子故意跑過去的?而且天下的父母沒有哪一個不是愛自己的孩子,有誰願意會拿自己的孩子到馬蹄下面去冒險,若是一個不小心,真的出了事情怎麼辦?不可能有父母會爲了錢將自己的孩子置身於危險之中的。”
“在場的鄉親們,如果換做是你們,你們會願意嗎?大家之中也有很多已經有了孩子的鄉親們,你們會願意爲了幾個臭錢就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去賭嗎?”
是啊,就算是爲了錢,也不會真的有家長願意拿着孩子的生命危險去賭的,圍觀的百姓有很多都是做父母的,有些還帶了孩子過來看熱鬧,看了眼手中抱着或者牽着的孩子,許多人都搖搖頭。
“是啊,這位姑娘說的有道理,換做是我們,也不會爲了錢財就將自己的哈子置身於危險之中的。”立刻有人迎合了。
風向又開始發生了改變,到底誰是誰非,一下子竟然都分不清了。
好一個巧舌如簧的女子,這挑撥人心的能力還真是強悍!靜姑姑在心裏恨恨地想,自己將人給找出來,本以爲可以澄清一切,沒想到被她幾句胡,又給挑撥了回去,還且說的還句句在理,如果她是爲人父母,必然也會贊同的。
靜姑姑一時之間有些着急,抬頭看向了在轎攆之上的公主殿下,讓她去找孩子父母的方法是公主殿下想出來的,公主殿下一定會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情的!不知道爲什麼,靜姑姑就是這樣相信着 。
顧傾心收到了靜姑姑求助的信號,用眼神安慰她不要着急。
她臉上依然甜甜的笑着,跟五歲的小女孩沒有不一樣,讓人不忍心懷疑到這樣一個小孩子身上來。只不過,顧傾心看着周圍百姓立刻就贊同了那年輕女子的話,牆頭草一樣倒到了另一邊,她的眼神越來越冷。
果然就是愚不可及的烏合之衆!幾句話就給挑撥成了這樣,在這些人眼中,事實跟真相遠遠不如幾句巧舌如簧的狡辯和挑唆來的更加令人相信。
牆頭草,兩邊倒,說的可不就是這些聽風就是風,聽雨就是雨的百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