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掉他”!猴子叫嚷道。
“二師兄,上,別怕了他”,鬍子雙手握拳,鼓勵豬道。
都是些廢話,你看豬像個高手的樣嗎?連老婆都怕的人你們還能指望。
果然豬一邊後退一邊寒道:“怎麼辦,怎麼辦”?
那守兵嘿嘿冷笑,道:“你涼拌吧!想不到你居然還能從牢裏鑽出來,想跑,沒門”!手中樸刀一揮,刀光閃處,迎頭一臉吹向豬。
豬嚇得尿都快失禁了,腳下一個踉蹌,趴地摔倒在地,那守兵一刀落空,噹的一聲擊在鐵牢柱上,火光四濺。
守兵獰笑,刀一收,又是一刀砍下,幸而豬還沒有完全被嚇成白癡,伏地一滾,堪堪避過此招。
守兵眉頭一皺,寒聲道:“看你往那裏逃”,刀鋒一揚,就欲再度砍下。
豬望着頭頂上那寒森的刀光,腳下一陣發軟,連滾也滾不動了,啊的一聲,臉上一片蒼白,坐以待斃。
鬍子見似不妙,一縱而起,一雙手從牢內伸出,果然人高馬大手臂長,竟然一拳擊在那守兵的左臂上,那守兵喫痛,右手揮起的樸刀一下失去準頭,竟然落空,發出嗆的一聲金石相擊之音,堪堪落在豬的身旁。
那守兵被鬍子一掌擊中,又見豬是個軟貨,都懶得先對付他了,狂怒一聲,對着鬍子道:“老子斬了你”!
樸刀一收,對着鬍子伸出半截的手臂一刀削下。
唷,阿彌陀佛,眼見鬍子就要血肉橫飛,骨肉分離,慘狀就要發生。卻見鬍子口中一陣暴喝,手臂疾縮,在空中一個纏繞,竟然避過此刀,掌上發力,伸手在刀臂上一拍!
鬍子發怒,非同小可!咣噹一聲,那守兵虎口一陣巨痛,手中一軟,刀掉下地來。撲通一彈,正好落在豬面前。
風雲突變,我大喝一聲道:“悟能,揀起刀來”。
能力越強,責任越大,現在就是你發揮潛能的時候了!
死豬頭,現在還茫然什麼,趕緊揀起刀來!
豬終於一把抓過刀柄。又慌道:“怎麼辦,怎麼辦”?
唉,服了你了,趕緊站起來一刀做掉他呀。
那守兵臉上冷笑,寒聲道:“找死”!就欲飛起一腳踢飛豬手中刀。
無料腳剛踹起,那守兵卻忽然唉呀一聲,身子向前直撲倒去,原來不知何時,猴子已經爬貼到牢前,猴手一伸,在那守兵的支撐左腳上一拉。
豬正一陣茫然,剛剛拾起刀來,忽見那人偉岸身形如泰山一般向自己倒來。心中一陣巨慌,手中刀下意識的迎面一擊。
喀嚓!直擦而入,正入心臟。
世界一下清靜了,那守兵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撲的吐出了最後一口氣,血順着自己的樸刀嘩嘩流出。
豬唉呀一聲,半晌沒明白過來自己怎麼就刺死了這守兵,嚇得一鬆手,連滾帶爬退後數尺方爬起來,寒聲對我們道:“看見了嗎?看見了嗎?我殺了他了”。
嗯,我點頭道:“悟能,你乾的不錯”!
豬清醒了過來,輕輕用卻掂了掂那守兵的死屍,道:“唉呀,當真沒氣了”。
我靠,老子這種見血就暈的得道高僧都佩服你了,死肥豬,還愣着幹嘛,還不趕緊把我們放出來!
豬又發了半天愣,又清醒了些,纔想起我們都還關在牢裏,趕緊去那守兵死屍上搜索鑰匙,翻過那守兵的正面來,但見那傢伙血肉模糊的樣子,唷,不止豬,老子都是一陣噁心,不過大抵這一段時間見的流血多了,慢慢開始習慣,不似以前那見血就暈了。
豬心中懼怕,又磨蹭半天方纔屏住呼吸,轉過頭去不看那守兵屍體,在那守兵懷中一陣搜索,忽然興奮道:“找到鑰匙了”。
哇,聽見豬這聲找到鑰匙了,簡直是如聆仙樂呀!自由在望,衆人都是一陣興奮,猴子趕緊道:“快快打開牢門”。
豬慌手慌腳地跑到猴與豬所在牢的大鎖前。
伸匙入孔。喀嚓!大鎖應聲而開。
我趕緊道:“悟能,趕緊來幫我開我這邊的”!
豬嗯了一聲,跑將過來,伸匙入孔!
一扭,唷,沒動靜!
二扭,唷,沒動靜!
再扭,我靠,還是沒動靜!
不是吧,死豬頭,開把鎖也不利索。鬍子查覺到我們臉上的異狀,跑過來道:“我來開”,接過豬手中的匙來。
左扭,暈,沒動靜。
右扭,寒死掉,那大鎖機簧連反應也沒有。
鬍子唉呀一聲,轉頭對猴子道:“大師兄,這把鑰匙打不開師父的牢門”!
猴子失血過多,剛纔去拉那守兵的腳,已經廢盡了全身的力氣,此刻伏在地上,一陣長吁,半響才道:“不要廢力了,你們,你們方纔沒看見那叫什麼王老吉的人把師父,把師父牢門的那把鑰匙帶走了嗎”!此話說完,猴子力氣用盡,趴地伏在地上,暈了過去。
我倒!難道真是天亡我也?
鬍子沉聲道:“師父莫慌,我用刀把鎖砍開”。說着走過去從那守兵屍體上把刀一抽,跑過來對着我道:“師父你閃開一點”。
鬍子手臂一揮,那帶血的僕刀迎空而下,譁當,金鐵交鳴聲四蕩。
我呸,死鬍子你手軟吧,但見那鐵鏈只是稍稍蹭出點裂口。
鬍子道:“我受了傷,氣力不足,而且這鐵鏈太粗了,我再來”。馬步一拉,深吸一口氣,又是一刀揮下。
咣噹一聲,洞穴內迴音蕩蕩,那樸刀刀刃都被砍出了缺口,那粗大鐵鏈卻屁動靜也沒有。
去死,不中用的東西。
鬍子臉上一紅,正要再砍,忽聽有人在上面喊道:“徐老三,你在搞什麼鬼,弄出這種聲音”。
這次慘了,禍不單行,鐵鏈砍不開,聲音到驚動其它人了。
豬一陣驚慌,道:“快快,被人發覺了”!
鬍子心下亦急了,噹噹數刀擊出,自然是白費力的。想想也是,像關老子這種VIP犯人的地方,牢固度自然非同小可。
上面有人又大聲喊道:“徐老三,你有完沒完,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事到臨頭,當斷則斷,我咬咬牙,沉聲道:“悟空,悟能,悟淨,你們先走吧”!
鬍子悲泣一聲,道:“師父,要走一起走”!
豬也道:“師父,我們一起走”!
算了,忽然心中一陣空蕩蕩的寂寞,又有些莫名的欣慰,不知爲什麼,也許是真的做了和尚,自己的性格好象也慢慢的正在轉變,好象變得真有些悲天憫人起來,真是一種自己也無法言喻的轉變。
揮揮手,我對豬道:“悟能,你趕緊把悟空拉起來,揹着他先走吧,悟空悟淨都受了傷,現在只有你體力最好了,而且你是二師兄,一定要負起責任來”!
人瀕臨絕境,豬心理上也有些變化,此刻一咬牙,毅然道:“師父放心,我一定會把大師父救走”!
我微微慘笑,揮手道:“快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鬍子道:“不行,師父不走,悟淨也不走”!
唉,騷鬍子,爲師我知道你對師父好,奈何此刻大局已定,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我沉聲厲言道:“悟淨,你不聽師父的話了嗎?現在悟空負了重傷,你再不走,不但對不起師父,更對不起兩位師哥”!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洞傳來,顯然有人已經趕來此地看有何事發生了。
豬跑過去,背起猴子來,對着鬍子道:“三弟,快走吧”。
鬍子咬了咬牙,對着我毅然道:“師父放心,我們一定會回來救你”!
我揮揮手,道:“去吧去吧,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由鬍子帶路,豬揹着猴子,三人也不辨路,隨便找了個洞穴鑽將起去。
唉,幾個死傢伙,說得生死與共,卻當真走了,唉,算了,老子身爲師父,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們能不能逃出去還不知曉,我卻知道我已經掛定了。
腳步聲響,猴子等離開不久,已經有數嘍羅提刀衝進來了,一見內中場景,都是大驚,有人疾道:“趕緊報告三當家,有人殺了徐老三跑了”。亦有人喜道:“幸好這個和尚沒有跑掉,要不然我們不被三當家剝了皮纔怪”!
靠,譏諷我呀,呆會要被剝皮的是老子!
過得片刻,那方七郎在一衆嘍羅擁護下踏步進來,四處掃視,見猴子等跑了,並不在意,只對着我嘿嘿冷笑,嘆道:“玄奘大師,你幾個徒弟棄你而去,要不要爲兄我代勞,替你把這些不孝的逆徒給抓回來抽筋剝皮以儆效尤”?
黃鼠狼,一邊涼快去。
我微微冷笑,對方七郎道:“那三隻眼呢?怎麼不出來見我,不是大口馬牙的要喫我嗎?”!
方七郎一陣愕然,半響才醒悟過來,寒道:“休得胡言亂語,神君乃天界法神二郎真君所轉世,你這和尚倒特別,倒似盼着趕緊落入咱家兄弟的肚子”
說着方七郎上下審視了我一下。
死傢伙,看什麼看,看得老子心裏發毛。
沉吟片刻,方七郎對旁邊人喚道:“一會叫伙頭好好洗靜這和尚,神君臨走時吩咐過了,要我們每個弟兄都必須共同進退,人均有一份,肉不在多,一口則已,喫的順序以軍銜輪定,喫了後長生不老,將來我們就是一隻無敵的軍隊”。旁邊一幹嘍羅聽得有份,皆是一陣喧譁,但畢竟大部分人都不曾喫過人,故而竊竊私語,互相交談,當然不外乎你敢喫嗎?你敢喫我就喫,喫了就能長生不老爲不喫之類廢話。
被你打敗了,居然當着老子的面安排老子的肉價。該死的太上老君,你害死老子了,什麼長生不老,被這麼幾千號人輪着喫,老子掛的比誰都冤!奶奶的,從古至今,人喫人倒也平常,不過有誰被這麼多人共同喫過嗎?
方七郎冷視了我一眼,負手微微道:“你就什麼遺言儘管說吧,有可能的話我會盡量替你達成”!
黃鼠狼,都懶得跟你說,我淡淡道:“我肉體這麼珍貴,三隻眼爲什麼不自己來喫,卻送給你們”?
方七郎遲疑了一會,忽然揮揮手,命所有人退下,單獨面對於我,悠悠道:“你既然命不久矣,我也就讓你死個明白,說實在的,長生不老乃修真練氣之人的夢想,我並不是興趣很大,不過我曾經聽神君講過,服了九轉乾坤丹,像我這種習武之人可以奪通天地,打通任督二脈,抵達天人合一九玄歸宗之境,神君當時承諾,如果他能丹之後再度飛仙,必定替我打通任督二脈,所以我纔會如此追隨於他”。
說着長舒一口氣,緩緩道:“只可惜這樣一顆聖丹,居然被你這和尚所吞,嘿嘿,你用來何用,縱然可以長生不老,也不能刀槍不入,還不是憑白丟了性命”。
不用你說,老子現在比誰都悔,****都勝過喫這玩意。
方七郎緩緩在牢前度步,忽然轉移話題道:“現在李家坐擁天下,而且看情形越來越穩當,幾次交戰,我們屢戰屢敗,將士人心不穩,正如你們所見,最近叛逃現象屢有發生”。
“去,這跟喫不喫我有什麼關係”!我不屑道。
方七郎微笑道:“自然有關係,神君通傳天下,說喫了你可以長生不老,其實只不過是誑語。嘿嘿,大家喫的高興,誰又知道喫進去的乃是當今皇帝的義弟呢?喫了你可是死罪,嘿,這些人自然是不知道你的身份的,只知道喫了你可以長生不老,到時人人食你之肉後,我們再揭開真相,看還有誰敢再私自叛逃,反正都是犯下死罪,還不如好好跟李家拼了”。
真媽媽的毒,用我肉體來凝聚叛軍的軍心!
方七郎忽然嘆了口氣,道:“你方纔不是問我爲什麼神君不親自來嗎?理由很簡單,食你既然無用,來了還免不了被衆將士逼着喫上一口兩口,換了是我也要找個理由先行離開,喫了沒什麼好處,這天下人誰都不會喫人肉的吧”。
我呸,黃鼠狼你好毒,明知道喫了老子別說長生不老,連肉也不會多長二兩,還喫!
方七郎微微一笑,忽然悠悠道:“我最近常胃疼,喫不得肉,看來只好放棄這次生長不老的機會了”。說着叭叭拍了拍手,下來幾個守兵。
方七郎望着我,輕輕嘆氣道:“別了,玄奘大師”!
然後高呼一聲道:“來人哪,把這和尚送去夥房好好清洗,一會超度了他”!
頭腦一陣暈眩,死期終於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