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雄偉的皇城上見過戰士們汗頂上那火樣的驕陽,也在靜靜的窗臺邊賞過如水的明月。
我看過泰山日出的光華,也遇過洛水邊燦爛的煙花。
光明,於我們,再普通不過。
但我還是暈眩了,不爲咽喉邊楊戩那明晃的槍尖,而是被身後激烈光華閃現後隨間冒出的淡淡柔和彩光迷惑。
楊戩的槍尖就停在我的咽喉邊,沒有再進一步,他的眼光,也呆滯地望着我的身後,就連我輕輕伸出手,撥開他的槍尖,他也一動未動。
我知道,傳說中那歷經十世,修煉三百年的九轉乾坤丹,出爐了!
管他孃的什麼仙丹神藥,還不趁機跑路就是巨型白癡了。
身子一繞,趕緊繞回猴子身後,有這類人猿頂着,多少也能再在這戀戀紅塵偷生片刻吧。然而,好奇心始終戰勝了恐懼。隨着衆人放大的瞳孔,追逐的眼線,我也不由自主往那茅屋中看去。
茅屋已被被震塌了,破碎的爐片散於四周,一堆廢墟上,一顆細小如念珠的九轉乾坤丹懸浮於空,七彩的聖光輕輕包容着它,靠,那是該怎樣才能形容的一種炫麗呀。空氣中散發些硫磺與花香相融的異樣味道。
含清子眼神巨震,忽然喜極而泣,大聲叫道:“成功了,成功了”!
望着他那皺皺深紋處原本乾涸的眼睛中忽然泛出的異彩,我忽然感到一個老頭孤獨守候三百年的寂寞。看在你這麼老的份上,姑且算你真守了三百年吧,
對我來說,即便是三日,這種寂寞也必定是極爲難捱的。
楊戩忽然回過神來,揚天哈哈大笑,狂叫道:“玉皇你貶我三世輪迴方許重返天庭,我楊戩偏不信命,有了此九轉乾坤丹,我還不天眼重生,飛昇在望”。
那百餘騎士跟着揮舞手中槍械,狂呼道:“恭祝神君奪得仙丹,飛昇得道”!
我呸,一羣垃圾追星族,追也追的有品味一點嘛,老子這種天生領導、大乘智慧的人不跟,跟着這麼一坨三隻眼有什麼前途,這顆什麼什麼九轉乾坤丹看着是漂亮,得到了就能飛天做神仙?鬼纔信,這麼簡單,誰還做凡夫俗子。
看吧,我都說我有領導才能對不,這顆九轉乾坤丹正乖乖向我飛來。沒辦法,你們都這麼白癡,一百多號人明明都看着,卻個個呆立着,感動的感動,叫囂的叫囂,卻沒一個人下手,老子可就不客氣了。
輕輕伸出手,衣袖一揮,哇,當真是仙丹哦,乖的不行,立馬落入我手。喲,還燙燙的。
全場忽然一陣寂靜,一百多號人的眼光忽然齊唰唰地望向我,眼睛都睜圓了!猴子、豬、鬍子都是哇的一聲。
望向猴子,臉上微現傲色,看見了吧,老子剛纔這幾個動作帥吧。面不動色心不跳,推開咽喉邊明晃晃的槍尖,大袖一伸就把金丹撈在手裏。
楊戩臉都氣青了,怒道:“把金丹交出來”!
靠,三隻眼的小屁孩,還想威脅我,老子嚇大的,誰喫你這一套,這叫自衛還擊,也叫觸底反彈,都是你逼出來的,見你對這金丹這麼在乎。趁你們發愣,還不趕緊搶過來保命,真給你了,不被你剁成肉醬也被什麼二當家推到草叢裏當衆蹂躪了。
什麼九轉乾坤丹,你們一個個當做寶,老子可只是當做活命寶貝,現在金丹在我手裏,想拿走,沒門!
正尋思該想個什麼法子,能逃過此劫,最好是能講好條件,騎着馬先跑個三五七天,再把這什麼丹放在某處等你最後來拿時。
楊戩一臉鐵清,銀槍朝地一刺,喀嚓入地,槍身一陣搖晃。沉聲道:“好話我不說二次,我數三聲,如果你再不交出來,我楊戩指天發誓,必將讓你後悔這輩子做人”!
不是吧,這次好象玩大意了,看見楊戩如此猙獰的殺人面容,我心裏也有些懼怕。正在猶疑該當如何是好,猛聽鬍子大叫一聲:“師父,這金丹是含清子老人家的,千萬不能還給他”!
猴子也對着楊戩輕輕哼哼道:“要想拿金丹,先得問問爺爺我同不同意”!
豬望望四周衆人森寒的目光,打了個哆嗦,緊張地道:“師父,怎,怎麼辦”?
靠,還用說,要躲就躲個一世平安,要死就死無葬身之地,這可是老子的人生原則,得,都出頭了,還能怎麼着,退無可退,跟你拼了,誰讓你剛纔用槍指老子,而且還想找個男人玩弄老子清白肉體,其它事可以商量,這事沒得談,真這麼乖乖叫給你,老子以後還混個屁。
我佛再慈悲,也有無名火!
當下哼哼對着楊戩道:“楊施主無須發如此大火吧,這金丹好象不是施主之物吧,即便要還,也該還給含施主纔是,貧僧不過做個仲裁,並無zhan有之慾。
含清子也冷哼一聲,對着楊戩道:“九轉乾坤丹乃天地靈物,老朽不過替老君修煉,二郎君若想佔爲已有,怎對得起天父地母,老朽寧願把此丹給玄奘大師保管,也絕不給你這心術不正之徒”。
楊戩差點氣暈了,冷冷道:“一”!
不是吧,道理都不講就開數了。
楊戩冷望着我,道:“二”!
看見楊戩手已抓住那插在地下的銀槍槍身,我心下一驚,趕緊側退一步,緊緊跳到猴子身後,大叫一聲:“你再逼我,貧僧把他給喫了,你可別想得到”。
楊戩冷笑,道:“你就喫吧,老子呆會剖你的腹給剜出來”
“三”!
楊戩三聲方落,手已一抓銀槍,飛身躍起,就欲一槍刺出。
死三隻眼,動作好快,逼老子,當真以爲老子不敢喫呀,手一抬,口一張,就作勢要往嘴裏放。
我的本意本不過是想嚇一嚇他,止住他這一槍勢,然後告訴他再敢動,我就嚼爛這九轉乾坤丹。
然而忽聽天空忽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一個聲音如雷而至!
“不可”!
靠,完了完了,被這聲音一嚇,手一抖,這九轉乾坤丹當真支溜溜滑落到我嘴裏。唉呀,不是吧,只感覺口中一甜,這什麼三百年的破丹,也不知道是怎麼煉的,居然入口即化,根本不容我吐將出來。
只覺一股熱火自嘴而入胃,全身便如被焚燒一般。不會吧,好象有毒。
衆人眼前均是一花,只見場中不知從何而來,居然忽然多了一個仙風道骨的紫袍老道,我和猴子等看得明白,正是午間那自稱太老君的老傢伙。
含清子臉上一喜,大叫道:“老君,你終於來了”!說着一指楊戩,道:“老君,二郎君想來搶奪金丹,重返天庭”,說着又一指我,臉上一陣鬱悶,道:“唉呀,金丹被,被玄奘大師給吞了”。
死老頭,剛纔還氣勢凜然的說什麼寧願把此丹我給我保管,現在卻又來賴我,你以爲老子稀罕你這破金丹嗎?唉喲,不好,肚子裏熱死了。
紫袍老道唷的氣壞了,臉色難看,盯着我上下打量。大聲道:“都叫你不要喫,你還喫”!
老傢伙,你叫停就叫停,聲音這麼大幹嘛,不是被你嚇到,老子會吞進這顆有毒的破爛丸嗎?
豬忽然啊的一聲,指着我的頭驚道:“師父,你的頭”!
完了完了,看豬這種驚樣,老子是不是七竅出血,馬上就要毒發身亡了。
猴子也唉喲一聲,道:“師父,你頭上正在冒煙唉”!
寒,有嗎?老子怎麼沒感覺,除了覺得體內一陣發熱外,倒不覺得頭上有何異狀。
紫袍老道微微搖頭,嘆道:“想不到貧道花了千年的時間,於天界靈間、凡塵濁世四處採集藥材仙露,又命含清子修煉三百年始成的九轉乾坤丹,居然被你所得,唉,天數呀,天數”!
楊戩更是氣都臉都脹紅了,冷冷對着紫袍老道道:“太上老君,看來我們都是白忙活了,這麼一顆仙人服之可至九乘化境,修道人服之可飛仙成神的不世金丹,竟然被一個凡夫俗子浪費了”說着哈哈揚天大笑道:“想不到我楊戩果真天命如此,真的要在凡間輪迴三世才能重返天庭”。
說着對着我深深看了一眼,冷冷笑道:“恭喜玄奘大師從此長生不老,我必將此消息傳遍天下,好讓衆多想長生不老的妖魔鬼怪生食你之肉”!說着一縱回身跳回馬上,對着紫袍老道道:“太上老君,煩你跟玉皇說一聲,我楊戩自會好好修練,重迴天庭”!
說着手一揮,大聲道:“我們走”!
百餘騎士跟着楊戩一陣呼嘯,果然紀律深明,一時馬蹄疾響,四散開去,原本劍拔弩張的茅屋前,就只剩下一堆廢墟和我們寥寥數人。
去,什麼鳥人,打不過還想嚇人,肯定一看這紫袍老道來了,自己打不過就想跑。寒,難道這老道真的這麼厲害,莫非真的是什麼太上老君?唷,不會吧。
紫袍老道又像午間那樣,對着我上下打量。
老傢伙,看什麼看,還沒看夠嗎?老子臉長難道長了朵花,還是長得像你爺爺。
紫袍老道審視我良久,方輕輕搖頭道:“貧道聽得觀音日前說凡間有一聖僧要奉佛旨天命,前往西天取經,拯救世間百姓,原來竟然就是你,先前貧道見你肉體凡胎,智慧未萌,還不太相信,現在果然天命所歸,竟然被你得到老道的九轉乾坤丹,從此長生不老,看來真是天數”。
我呸,死老賊,居然說老子智慧未萌,什麼奉佛旨天命西天取經拯救蒼生,你就噓吧,老子有這麼偉大嗎?皇兄縱然一代君王,像有天命之人嗎?再說了,老子是去取金,取黃金呀!!!老妖道!!
當下微微一笑,道了聲阿彌陀佛,對着紫袍老道道:“在下遊歷天下,前往西天,不過是四處雲遊,加深閱歷,傳播佛業罷了,並非如真人所言什麼奉佛旨天命”。
紫袍老道嘿嘿一笑,道:“世事如夢似幻,人處其中又怎知天意所在,對了,貧道既然已經肯定你是西天取經之聖僧,也不須瞞你,貧道正是太上老君,將來西行路上,如有困難,貧道也會施以援手的”。
管你老君少君,懶得理你,悟空,悟能,悟淨,咱們走,沒得熱鬧看了!
忽然豬又唉呀一聲,手指着我的頭直哆嗦。
死豬頭,又怎麼啦,不是還在冒煙吧。
正欲伸手一摸,視線忽然看見自己的右手,哇,太事不好,只見原本素白膚清,吹彈得破的嬌好皮膚上忽然一陣陣開裂,不止手,只覺全身一陣巨痛,皮膚忽然緊繃,竟似要全部裂開一般。
那個****說的我長生不老,我這次死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