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不等待破虛說完,手下加力,一躍而起,一拳揮出,大聲叫道。
“打的就是你!”
破虛臉上變色,身形暴縮,背脊向後一彎,不多不少,堪堪避過猴子擊向他心臟的這一拳。
破虛可不只是隻會隨便玩點法術的三流茅山道士,此人其實所言非虛,於十國之亂時就以一身武技縱橫天下,後來遇到仙家點化,這才潛心向道,近年更是修道有成,返老還童,近百歲之齡望之尤如三十許人。
這時見猴子居然敢向他動手,不由動了真火,向左手側移一步,冷笑道:“青年人果然夠驍勇,好,貧道也不倚老賣老,我也不動用法術,讓我們在武技上較量一二,讓你知道什麼纔是絕世武功。”
說話中破虛暴喝一聲,衣袂震動,雙袖生風鼓起,使出當年的成名武技“破虛勁。”雙拳從袖中擊出,便如帶有渦旋氣流一般擊向猴子。
猴子也大喝一聲,:“來的好。”運起真氣,側身欲借破虛之勁還擊破虛本身。
無料這“破虛勁”實在是非同小可,如有渦旋流動,猴子借力不成,反啪的一聲被氣流逼開,心裏一陣氣痛,只覺氣血僵硬。
破虛一招得手,嘿嘿冷笑,左手掌化刀勢如真刀一般切出,大喝一聲:“讓你見識一下我的仙人斬”。話音中那手刀勁風已劈至猴子左肋。
猴子見這手刀之風來勢如電,嚇得趕緊閃避,只聽刷的一聲,棉絮亂飛,卻是猴子外袍被這一刀給割斷,那刀勁仍沒盡,順勢而過,把猴子身後那木桌一角也給切掉。
那店小二聽得動靜,伸出個頭來一看,嚇得一溜眼閃了回去。
呃!這破虛厲害的緊,一雙手好象比真刀還鋒利,切到我身上不是跟切豆腐一樣。猴子好象,不,肯定不是對手。
誰知這下倒激起猴子的野性,眼中似燃起火焰,雙眉間一皺,鼻孔上翻,露出一大從噁心的鼻毛。
伸出也是凌空一抓,那原本倚放在桌旁立樑柱側的燒火棒凌空拿過在手。
靠,死猴子,動作倒快,沒聲沒息的居然又換了根新的燒火棒,我倒也小看了他,原來這猴子也會凌空取物這一招。
猴子燒火棒在手,臉上如紅燒肉般膩紅,寒聲道:“讓你見識見識小爺的東海屠龍棍法。”說話聲中,棍尖一點磚地,手中輕輕一放,燒火棒棍身一彎,借彈力騰空而起,如銀槍一般刺向破虛。
破虛側身疾閃而避,欲待猴子棍身刺過自己身側時,右手加力,在燒火棒上一切,把此棍切斷,無料猴子早有預料,方纔這一招竟是虛招,明刺向破虛,實是手中加勁,直撩下破虛****。
破虛臉色一變,疾縱騰空而起,避過猴子這一陰招,那棍擊空在地,把磚石也給擊的粉碎,可見這一棍之力。
破虛躍開數丈,傲然挺立,冷笑道:“倒小瞧了你,端得還有些本事,值得老夫出五分力。”手中又是向空中虛虛一抓,那把銀鬚拂塵又現在手。
豬知道這把拂塵的厲害,唉的叫了一聲,道:“不公平,妖道不要臉,剛纔還說不使妖法的。”
破虛冷笑:“對付這種野猴子,值得動用貧道的法力嗎,不過教他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兵中之王,所謂月棍年刀一生劍,又怎麼比得上我這上古拂塵的厲害。”
嘴中說話,卻是絲毫不影響他的招式。氣勁到處,拂塵絲絲四散,根根似鋼絲般立直。直卷猴子燒火棒。那絲一纏上棍,便忽如繞指柔絲一般,八爪魚一樣死纏不放。
破虛嘿嘿一笑,手中加勁,猴子只感手中失力,差點拿捏不住燒火棒。破虛也是心下一驚,傲然道:“年輕人,算你也有些本事,這幾年來,被我拂塵抓住而兵刃不脫手的你算是第一人。”
猴子冷笑:“還有多少本事趕緊給我一一使將出來。”
破虛哈哈揚天大笑,道:“潑猴,你以爲我真不能奈你何嗎?”手中漩渦勁再起,借棍身傳向猴子手上,猴子啊的一聲,只覺全身真氣激盪,那被拂塵纏住的燒火棒便如爐火中燒的通紅的鐵棍一般燙手無比。如不放手,當真會被燒死。
一眼望去,但見猴子全身是汗,皮膚透紅,汗滴滴滑落。緊握住燒火棒的雙手及一顆猴頭上均開始冒煙,情形嚇人無比。
破虛手上加力,寒聲道:“貧道六十載的九陽真火勁,便是劍聖趙遇亭、少林空智這些所謂當世絕頂高人也絕對不敢直挫其攖,猴子你如再不放手只會燒死了自己。”
猴子野性發了,咬牙道:“死也不放。”
完了完了,這可如何是好,悟空呀悟空,放就放吧,這麼個燒法便是塊頑鐵也要煉成精鋼的,何況你這血肉之軀。這死牛鼻子,說過不用妖法,但只看他這什麼陽火的,完全比妖法還妖。
猴子痛的臉都快扭曲變形了,雙手仍死也不放開,卻見那燒火棒變得通體澄亮,完全不再是木質,倒如打鐵鋪中鐵水裏的熔鐵一般紅亮。
完了完了,這下子全軍覆沒,稍爲能打的鬍子還站不起來,猴子被燒的半死,看豬那扮斯文的傻樣,顯然是靠不住的。
咬咬牙,老子給你拼了。
轉身抬起張椅子,死牛鼻子,燒我徒弟,看老子把你砸個半死。
椅子方抬到腰間,只聽喀嚓一聲,唉呀不好,閃到腰了,該死的,老子一向只有哮喘的,最近騎馬騎多了,沒怎麼鍛鍊,搞到現在怎麼連腰也閃了。
正在腰疼與仿偟間,卻聽到豬大叫一聲:“猴哥,我來幫你,死妖道,你去死吧。”
抬頭一看,卻見豬也學我樣抬起一張椅子直向破虛砸去。
師弟出馬,非同小可。
破虛手中拂塵纏住了猴子的棍,頭腦卻清醒地感覺到大張椅子向自己砸來,臉上猙獰一笑,手上一使勁,猴子整個人被連棍帶起,疾蕩飛高。
啪的一聲,豬扔出的一整張椅子實實在在的砸在了猴子的背上。
猴子正全力握棍,背上又沒長眼睛,閃避不開,這下打的實了,啊的一聲,一口鮮血疾吐出來。
豬與鬍子都是睜大了眼,豬連說:“猴哥,對不起,對不起。”
死肥豬,胸大無腦。
正在這時,變故忽生,只見那燒火棒越發發亮,嘩的一聲把那破虛手中拂塵給燃着了。火光巨大,便如一個大火把一般,破虛嚇得一下扔掉自己這把據說兵中之王上古拂塵。
自己的九陽真火把自己的拂塵給毀了,破虛嚇得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猴子哈哈一笑,連手上疼痛也忘記了。揮舞手中燒得通紅的燒火棒直向破虛擊來,破虛側身讓過,又欲重出故技以手刀擊震猴子,然後右手方一觸到那燒火棒,卻如把手觸到熔鐵一般巨痛。啊的一聲嚇得放手,這下始料未及,猴子棍已橫向掃到,呯的一聲擊到破虛腰肋處,縱是以破虛之能,也被擊得橫飛出去。
好呀,好呀,猴哥好厲害!豬與鬍子都大聲起勁高呼。開始站在一旁拍起巴掌。一看就是些井市中混跡多年,習慣了看賣藝時跟着叫好吆喝,打賞時乾咳走人的傢伙。
破虛臉色僵硬,然而手中沒了拂塵,用慣了多年的兵刃一旦不見,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又不敢碰那燒火棒,只能不停閃避,立馬落了下風,猴子卻越點越勇,連連進擊,仗着棍長,一分長一分強,揮舞起來,風雲激盪,就如天神降世一般。
這小店大堂面積本就不大,又多桌椅,破虛雖輕功超卓,這下也挪移不開,手慌腳亂之下,又喫了幾棍。雖然沒傷到什麼大礙,但全身雪白道袍被火焜燙到,要多難看又多難看。
豬與鬍子又在旁邊不停起呼,吵得破虛心煩意亂。
終於破虛一個跟頭翻向門口,落得地下,沉聲寒道:“年青人,今日暫且容你張狂,就此別過,不過一棍之辱,它日一定再來討回。”轉身一抖長袍,縱身飛去。
這破虛終是自恃名聲,說出了不使用法術,便真的沒用過法術,有此氣度,倒也讓人心折。
豬一臉敬佩地看着猴子,又盯着猴子手中那慢慢由通體紅亮透明轉回黑的燒火棒,嘆道:“好厲害呀。”也不知道是說猴子厲害還是說這棍子厲害。
猴子哈哈一笑:“老子一向說過什麼來着,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孫大勝可有什麼時候說過假話的。”
豬眼睛發亮,嘆道:“想不到這麼不起眼的一根燒火棒,纔是真正的兵中之王。”
猴子嘿嘿一笑,揮舞了幾下,棍影裏火星四濺,紅光閃現。
衆人正興奮間,鬍子忽然在一旁邊驚叫了一聲,道:“唉呀,大師哥,你的手……,還不趕緊上藥肓。”
不用說,燒得糊了。
豬也道:“唉呀小蝶,呸呸,三弟,你沒事吧。”
一羣沒良心的傢伙,倒會相親相愛,老子腰閃了,誰也不過來扶一把。
一陣心寒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