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現在怎麼辦?”灰浩指指房間內暈着的兩個人。
“……等着。”敖昱眨眼。
灰浩一愣:“等多久?”
“不確定。”
灰浩不知作何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哦”了一聲, 起身坐到桌旁繼續喫。
敖昱看着他的樣子直翻白眼,這呆子看着人小小的, 胃口卻老大,也不知喫進去的那些食物哪兒去了。
正想着,灰浩忽然放下了筷子,抱着肚子面色有些難看起來。
“怎麼了?”敖昱被他嚇一跳,也跟着緊張起來。
“肚子疼……”灰浩臉都皺成一團了,冷汗一涔涔的。
敖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讓你喫那麼多。”
灰浩肚子難受, 只看了他一眼, 蹭地衝出了房間。
敖昱看他跑開的背影,估摸着他是拉肚子去了,抓了抓頭,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那呆子知道上哪兒方便嗎?萬一又走失了怎麼辦?
想想還是不對, 他回頭, 手動了動,地上的甘宇忽然整個兒飄起來,落在桌旁,粗略一看,好像坐在桌前用飯那樣。
又施了個小法術,確定這兩人短時間內不會醒來後,他終於滿意地出門追灰浩去了。
在他走後, 桌旁的甘宇因爲坐的姿勢有些傾斜,慢慢地往旁邊滑,直到整個兒靠在了隔壁的袁靖身上。
而灰浩此刻依舊在尋找茅廁的道路上,他急匆匆地衝下樓,肚子憋得難受,但這船舫到處都是紅豔豔一片,他根本找不着路,一會兒的工夫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快要憋不住了……
灰浩冷汗直流,左看右看沒找到能方便的地方,最後一咬牙,恢復了蛟形,接着毫不猶豫地躥入了旁邊一個半開着窗的小房間。
房裏沒人,牀頭附近的桌架上擺着一盆黃色的花,散發着一股幽幽的香氣,灰浩就盯緊了這盆花。
灰溜溜的身子纏繞在花枝上,隱匿在綠葉間,灰浩搖搖尾巴,幾粒綠豆大的灰色物質從葉間無聲掉下,落入下方的泥土內,不見蹤影。
真舒服……灰浩蹭了蹭花枝。
“度娘……”忽然,房門被打開了,一個聲音傳了進來。
灰浩連忙縮起了身子,小心地不發出一點動靜。
“谷哥,奴家可真想死你了……”又一個聲音傳入,是個女人的,話音剛落,關門聲又響起。
接着又是一些纏綿軟糯的話,灰浩半懂不懂地聽着,只覺得耳朵有些癢癢的。
他想回去了。
於是他探出腦袋準備離開,卻正好瞥見一個男人將窗戶也關了個緊,眼見着一男一女相擁着向牀走來,灰浩連忙把身子縮回去。
的聲音不斷傳入耳中,其間夾雜着一些奇怪的□□。
這聲音,似曾相聞——嗯,剛剛在那房間隔壁傳來的就是這個聲音。
“啊——慢點兒,谷哥……”女人柔媚的聲音再次尖叫着響起,隨之響起的是更加粗重的喘息和水聲。
整個房間都迴盪着這種奇怪的聲音。
灰浩心裏癢癢的,對外面那兩人的動作也有些好奇,便悄悄地探出了腦袋,又觸電似的趕緊躲了回來。
整個身子顫顫巍巍的,灰浩只想趕緊忘了剛纔看到的畫面,但那副奇怪的情景就是在腦海紮了根似的,揮之不去。
其實他之前在樓上也見過類似的,只是那會兒畢竟是隔着一堵牆,看着的有點模糊而不真切,而現在,那兩人就在牀上,就在他周圍不過一尺處。
那樣近的距離,別說動作,就連兩人纏綿在一起的地方都能看得很清楚……
耳邊的聲音還在不斷響起,灰浩的心跳已經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覺得很熱,莫名其妙的熱,帶着癢癢的熱,隨着他血液的流動,緩慢而真實地傳遍全身。
他覺得自己快要變成紅蛟了。
正在這時,房門忽然打開了,門來回搖動,發出很重的碰撞聲。
那女人似乎驚叫了一聲,那男人也咒罵起來,耳邊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都不見了。
腳步聲響起,那男人去關門了。
然而還不等他走到門邊,窗戶也忽然被打開了。
灰浩還鑽在花葉裏頭兀自糾結自己身上的反應,忽然整個身子抓了起來,耳邊呼呼的風聲咆哮而過,等他暈乎乎地睜開眼,敖昱的臉已經放大在眼前。
“喲,呆子,原來這就是你原形啊。”小孩捏着他的尾巴在空中晃盪,臉上的表情很是不懷好意。
灰浩一愣,接着掙扎起來,可尾巴是罩門,被捏着他根本沒法子逃。
“嘖嘖,真是,長得太難看了,連它都比你好看得多了。”敖昱指着不遠處,很不客氣地嘲笑。
灰浩下意識地朝他指的地方看去——一條蚯蚓在石地上翻滾。
且不論石地上怎麼會有蚯蚓——這一幕多麼的熟悉,似乎在什麼時候,他也說過同樣的話。灰浩迷迷糊糊地想着。
敖昱看他不抖了,又看看那條蚯蚓,忍不住“嘖嘖”兩聲。
龍是記仇的靈族,他可一直都記着這呆子在他破殼那會兒嘲笑他的事實呢,這下好,一次性都扳回來。
敖昱又捏着他的尾巴左右看了看,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身上某個不起眼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