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象牙雕
歐陽天拉着老黃進去,駱天將兩人引到自己住的房間來:“說吧,有什麼事情。“
那年輕編輯姓黃,此時還有些尷尬:“其實,這是我的親戚,我也是沒摸着狀況,就帶着來了。”
因爲是這次圖書項目的負責編輯,所以有黃立德的家庭住址,看來他來肯定社裏是不知道的,要不然,纔不會冒着得罪黃立德的風險帶人上門,駱天點頭:“我知道了,下不爲例,我也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那黃編輯正是這個意思,聽到駱天主動說出來,十分高興:“太感謝了,實在是太感謝了,叔,你還不把東西拿出來?”
被黃編緝叫叔的男人趕緊將手上的箱子送上來:“這東西請您幫忙看看。”
駱天將那箱子打開來:“這不是皮影嗎?不過”看這皮影的年歲,很有一些年頭了,駱天剛想用異能,想到山野人的話來,趕緊打住,從那皮影的質地入手,完了,十分有把握:“這皮影可是老古董了。”
兩千多年前,漢武帝愛妃李夫人染疾故去,武帝思念心切神情恍惚,終ri不理朝政。大臣李少翁一ri出門,路遇孩童手拿布娃娃玩耍,影子倒映於地栩栩如生。李少翁心中一動,用棉帛裁成李夫人影像,塗上色彩,並在手腳處裝上木杆。入夜圍方帷,張燈燭,恭請皇帝端坐帳中觀看。武帝看罷龍顏大悅,就此愛不釋手。這個載入《漢書》的愛情故事,被認爲是皮影戲最早的淵源。
那時候,它並不被稱爲皮影戲,而是叫作羊皮戲,老běi 精人都叫它“驢皮影”。千百年來,這門古老的藝術,伴隨着祖祖輩輩的先人們,度過了許多歡樂的時光。皮影不僅屬於傀儡藝術,還是一種地道的工藝品。它是用驢、馬、騾皮,經過選料、雕刻、上色、縫綴、塗漆等幾道工序做成的。皮影製作考究,工藝精湛,表演起來生趣盎然,活靈活現。受到外在環境以及獸皮材料質地上的差異等種種因素影響,皮影戲偶造型風格各地不同。
從清人入關至清末民初,中國皮影戲藝術發展到了鼎盛時期。很多皮影藝人子承父業,數代相傳。無論是從影人造型製作、影戲演技唱腔和流行地域上講,都達到了歷史的巔峯。當時很多官第王府豪門旺族鄉紳大戶,都以請名師刻制影人、蓄置精工影箱、私養影班爲榮。
在民間鄉村城鎮,大大小小皮影戲班比比皆是,一鄉一市有二三十個影班也不足爲奇。無論逢年過節、喜慶豐收、祈福拜神、嫁娶宴客、添丁祝壽,都少不了搭臺唱影。連本戲要通宵達旦或連演十天半月不止,一個廟會可出現幾個影班搭臺對擂唱影,熱鬧非凡,其盛狀可想而知。
清代後期,曾有些地方官府害怕皮影戲的黑夜場所聚衆起事,便禁演影戲,甚至捕辦皮影藝人。皮影藝人還曾受清末白蓮教起義的牽連,被以玄燈匪的罪名遭到查抄。ri軍入侵前後,又因社會動盪和連年戰亂,民不聊生,致使盛極一時的皮影行業萬戶凋零,一蹶不振,等到了文革時期,破四舊,又遭受到了重大打擊。
駱天看着皮影上的人物,說道:“這是《姜子牙兵分三路》的戲碼。”
那黃叔叔十分興奮,暗想不愧是行家:“現如今對皮影戲瞭解的人不多了,虧得你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什麼戲碼,難得啊,而且你年紀輕輕地”
黃編輯馬上開口說道:“叔,這位可是全國聞名的鑑定師,你不要用對我的口吻和人家說話,行嗎?”
“沒事,在老人家面前,我本來就是後輩。”駱天說道:“這皮影有些年頭了,至少在一百五十年了,首先皮影小,大概小於其他皮影一倍,這可以證明它的年代在清代,因爲只有那時的皮影是五到六寸的,後期的都較大。其二,保存皮影的戲箱子和皮影夾子很陳舊。其三,皮影人物造型很古老,線條不細緻,這充分證明不是用現代工具刻制,而是手工製作。其四,人物造型以神話人物爲主,這又證明它是用來祭祀用的,純粹是廟會上給神表演的皮影。其五,這是一套比較完整的皮影戲箱,人物身體的每個部位以及佈景都是配套的,在民間有保存單件的,但像這樣整箱的極爲罕見,這也是它的珍貴之處。”
“看吧,我都說是真的了。”聽到駱天的結論,黃家叔叔高興不已,一直訓着自己的侄兒:“都說是我們家家傳下爲的,你非不信,這下子專家都說了,我這皮影可以送到民間博覽館去了。”
原來是這樣!駱天好奇地問道:“不知道您是哪個地方的人?”
“永登人。”老人家十分自豪地說道:“我是我們那裏爲數不多的皮影戲班主了。”
皮影在永登地區流傳二百餘年, 《永登縣誌》載:“秦腔傳入永登約在清道光年間,略晚於木偶、皮影戲。”清咸豐年間,在地方鄉紳的支持下,永登皮影戲發展起來,到 1949年全縣有20多個戲班,分佈在永登的大通河、莊浪河、秦王川地區。這些戲班多爲民間藝人,逢廟會、節ri、祭祀活動表演,白天唱木偶,晚上唱皮影。
駱天對這老人家心生敬佩:“早知道永登皮影的大名了,以秦腔唱腔爲主,而且永登皮影戲的佈景、道具和影人都是用驢皮或牛皮加工刻成,其造型近似剪紙藝術。人體比例誇張,頭大身長,手臂過膝,男影人眼大額高。女影人眉彎眼小,通天鼻子,小嘴巴,鐫刻十分精細,着色鮮豔,對比強烈。”
“內行,內行啊。”老人家越發地興奮起來:“你說,我若是將這一套皮影捐出去,博物館方面會同意嗎?要是不同意,我就拿到民間博覽館去,這可是我們純粹的民間藝術,不能白白可惜了啊。”
駱天點頭:“您等一下。”
駱天推門出去去找黃立德,黃立德還在沒好氣呢,駱天說道:“今天那編輯辦事是毛躁了一點,可是還真帶了一件好東西過來,保準您都沒有見過。”
這話讓黃立德的胃口被吊起來了,他一瞪眼睛:“什麼東西?”
“皮影,而且還是老皮影,清朝的,保存得太完整了,這老人家真是不一般,人來上門來討教,不是爲了賣錢,只是爲了保護民間藝術,想捐給博物館又怕他們不收,正發愁着呢。”駱天說道:“黃老師,依您看,這事情?我們要插手不?”
其實這樣一說,黃立德肯定插手了,黃立德說道:“這事有關於民間藝術,我們不得坐之不理,我願意爲他寫推薦書,聯繫博物館方面,走吧,我們這就過去。”
見到黃立德親自過來,那老人家感覺有希望了,十分激動,黃立德當下表明瞭自己的立場,那老人家千恩萬謝,見黃立德出面,那小黃編輯也知道自己今天的冒失有救了,也十分開心,黃立德留下那老人家的聯繫方式,馬上寫了一封親筆推薦信,交給那老人家,有黃立德保薦,估計那方面會很重視了
目送兩人離開,黃立德嘆了一口氣:“剛纔我是不是太激動了?”
“不怪你,是那小夥子考慮不周全,好歹要提前打一聲招呼。”歐陽天知道黃立德的個性,其實是很好接近的人,只不過很不喜歡別人打擾到他的私生活而已。
“難得有這樣的皮影存在。”黃立德仍然感慨不已:“駱天,你現在的眼光是越來越準了。”
聽到黃立德這樣說,歐陽天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駱天,駱天笑一笑,微微地搖了一下頭,表明自己並沒有運用異能,只是憑着自己的知識而已,歐陽天才舒了一口氣,這事就像一枚重磅炸彈,讓歐陽天無法淡定了。
稿件已經送到出版社進行復核,駱天打算結果出來,完成最後的一點工作就與歐陽天回去,飛天叔的情況已經完全好轉,這兩天一點血也沒有咳出來,這證明那山野人是真的民間高手,但這一點的證明,也證明了駱天的情況,是真的被說中了
飛天死裏逃生,突然宣佈要戒酒,大家當然不信,他特別跑過來宣佈這一結果,卻遭到了冷遇,看大家一幅不信的樣子,飛天有些冤:“我是真的決定戒酒了,不信你們等着看吧,經過這件事情,我也明白過來了,命啊,只有一條,我還想着找回我的兒子,好好彌補他呢,我要是死了,這一切都要白費了。“
駱天若有所思,歐陽天嘆道:“你呀臨了,還是死讓你明白過來了,這要是沒有找到山野人,可要怎麼辦?”
“我大難不死,都是託了你們的福,歐陽,我知道你爲了找回道光酒,費了不少精力,還有”飛天說道:“所以,我有一件禮物要送你。”
飛天來原來是這個目的,飛天掏出一個木盒子來:“這個呢,是木魚石茶具,我知道在你的眼裏可能覺得不值錢,我也知道肯定比不過你拿出去的那一件藏品,不過你就將就一下收下吧。”
歐陽天哭笑不得,這個飛天,想道謝就道謝吧,還這麼彆扭,歐陽天說道:“誰說我嫌棄了,我還就是要收下來,你可別後悔,這木魚石,聽說拿來喝酒喝茶都很不錯,來,我看看,喲,是天然的木魚石。”
駱天心中暗笑這些老人家胡鬧,不過臨了,能有這麼一幫好朋友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了,晚上無事大家坐在一起聊天,駱天就提出來要去朱靜之那裏看看。
品軒堂如今的生意果然很好,裏面全部是等待的客戶,朱靜之正在內室指民徒弟進行修復工作,一出來看到駱天,連連說道:“我這心臟不好,可經不起你們嚇啊。”
陪駱天來的是黃立德,他笑道:“你前陣子不是還說想駱天嗎,如今他來了,你卻把他當成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