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變天,不論對於深甽的商界還是政界,都引起不小的震動。商界中的合作關係,人際網絡隨着深山的變動,上一任深甽商會會長的故去,深山新掌門江水泉的走馬上任。而政界,隨着他們的最直接金錢來源羣體的發生巨大變動,不可忽視地將產生新的變化,各個部門的大佬們也要需求新的合作夥伴和傀儡。
當然,真正的大變動只有這個圈子裏的人或者目光如炬的能人才體會得到。對於普通民衆,比如深山內部的中低層白領們來說,只是年終獎金似乎又要作出調整,或者新上任的總裁英俊瀟灑年輕有爲成爲女性同胞間的熱門話題。
而今天上午,最熱門的話題無疑就是,這位全體女性員工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居然在第一天以新身份上班的時候就帶了一位絕色美女前來。
帶着黑框眼睛,穿着簡約廉價但時尚的辦公室女郎提着小袋麪包,才接近辦公室的門口就聽到裏面嘰嘰喳喳的八卦聲。
“一大清早的,又在八卦個什麼呢。”進門後的女郎把手提包順手往桌上一丟,拿起麪包很隨意地啃了起來。雖然是在詢問同事們的話題,但從眼神中,沒有透露出絲毫的好奇,似乎這一切都和她無關。
“你不知道啊,今天江總身邊跟了個絕色美人。”
“哦。現在公司正是大換血的時候,這位江總估摸又帶了個心腹來要扶上什麼位置的吧。”啃着麪包的女郎清淡地說着,沒有其他女同事們那八卦的眼神。
一個男子也在八卦隊伍的行列,眼睛冒花地說道:“真的是個美女。江總現在事業有成,也該是找對象的時候了。”
女郎低下頭閃過一絲不屑,輕聲自語:“這個江水泉,怕不是這麼容易滿足的人。”
辦公室的門被一下推開,衆人討論的聲音嘎然而至。帶着大寬眼鏡的中年男人穿着一絲不苟的黑西裝,進門後沒急着說話,而是掃視過衆人一圈纔開口:“今天新上任的總裁需要所有部門派代表前去述職,我們部門被安排到十一點,準備時間還算充足。鄭谷雅,你整理一下材料,到時候我叫你,到時候和我一起去做報告。”
“好的,部長。”
鄭谷雅回完話,那位中年部長就離開了。
隨着上司的離開,辦公室沒有馬上回到剛纔那個嘰嘰喳喳的八卦場面。大家都羨慕地看着叫鄭谷雅的女子。她正是最後一個走進門辦公室的那位時尚女郎。
作爲在深山公司摸爬滾打有一段時間的小白領們,雖然沒有練就領導人士的火眼金睛。但對於公司內的風向還是有一定的把握的能力。現在公司新總裁上任,雖然這位總裁以前是公司以前的總經理。但他進公司的時間實在太短,能在這麼段時間爬上總裁位置的年輕人,絕對有他的獨到之處,也肯定屬於激情派。那麼他在新上任手握大權後沒道理不重整公司,把公司按他的設想和目標進行一次新的組裝和試運行。
而這次述職,顯然就是他想要加強對公司內部情況的認識,隨便接觸一下各個部門中高層的人物,從中選出符合自己心意的精英。而在大改裝前最先獲得與總裁接觸的機會,不能說就是好事,因爲這種事有兩面性。表現得好可能就是連跳幾級,但表現得不好呢?
不過辦公室裏的人之所以對鄭谷雅投去羨慕的目光,自然是因爲大家對她的工作能力心知肚明。雖然畢業於一所在深山白領們看來並不算打牌的一本大學,但校學生會主席的身份,卻是讓許多人難望其項背。畢業前的成就到社會上來本可以說一無是處,那麼加上鄭谷雅進公司兩年來業績一直在部門三百多員工內穩居榜首呢?
大家隱約覺得,這位叫鄭谷雅的職員,似乎要一躍飛騰了。
白領的辦公室是一個奇怪的場合,他們不具備上層人物的強大勾心鬥角能力,卻在蠅頭小利上鬥得不亦樂乎,大多數同事之間的關係雖說不上仇恨,卻也說不上好。也許這就是他們和他們頭上那些人的差距。
因此明知鄭谷雅即將攀升,卻也沒人指望以後這位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會提攜自己。反而隱約擔心,自己平時是不是有不太好的地方得罪過這個女子,或者讓她看不順眼了。
鄭谷雅根本就沒理會其他人眼神,似乎對她來說,環境越安靜,她纔可以更安心地工作。
深山大廈三十二層,總裁辦公室。送走又一位部門高管和他帶來的下屬,江水泉雙手拖頭揉了揉額頭。隨即長出口氣,迅速從疲憊中恢復,拿起另一份檔案,看了起來。
“以前我心裏不平衡,爲什麼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坐在辦公室就能比我們這些常人眼中的超人多賺出幾位數的金錢來,而且還能獲得光明正大的高貴身份,而我們只有潛伏在黑暗中。今天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上位者必然有能。”索菲亞站在江水泉背後,看着檔案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微笑着說道。看樣子江水泉是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語,專心致志地看着文案。
整個上午,索菲亞都站在江水泉的身後,難得說話。但江水泉一次次地思考,每次聽完述職都會在筆記本上寫下什麼,思索良久才叫出下一個部門的代表,一切都落在索菲亞的眼裏。這麼磨磨蹭蹭地一上午,用了三個多小時,江水泉才接待完四個部門的述職,而本來地江水泉準備在這個時候接待完所有的述職人員。而照現在這個樣子,今天是做不完這個工作了。
“怎麼,已經過去半個小時,還不接見你的下一位下屬?”這次江水泉看文案的時間特別長。連索菲亞也忍不住開始詢問了。
“有點難處,我明天還有其他安排,今天必須做完這些工作,在後天我就要作出換血的名單。但現在越是急於做完這些工作,腦裏就越是煩悶。還有,接見在中文裏可是領導人物專屬的,別加在我身上來。”
“還能和我開玩笑,說明你腦袋還沒亂成一鍋糨糊。”索菲亞笑笑,“不過我看來,你是不是執着了點。”
“嗯?”江水泉疑問地轉過頭來。
“雖然對於經商我是一竅不通。但我想領導和指揮的藝術是密不可分的。我們隊長在行動的時候,通常只給我講述要點,甚至很多時候根本就不給說什麼,任由我自由行動。因爲到了我們這個層面,已經很少有人用槍了。我們隊長也不瞭解在這種層面的戰鬥中應該怎樣指揮狙擊手,所以他只有選擇相信我的能力,或者說他本來就相信我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狙擊手在自己的領域是絕對超過他的。換成你也可以這樣,我看你的年紀和今天工作的表現,應該還沒有對商業領域積累到足夠的知識。那麼對於你還了解不深的環節,你並不需要去刻意地瞭解和安排他們的工作,你只需要確定他們領導是不是合適,然後讓他瞭解你的戰略,並充分配合就可以了。”
江水泉輕輕拍了兩下手掌表示贊同,笑着說道:“多謝你的指點。”
旋轉過老闆椅,江水泉再次面對那張幾米長寬的大辦公桌,比起剛纔,眼神清明瞭許多。快速地遊覽過剩下的幾份文案,把它們分成兩挪,各放左右手邊。右手邊上只擺着三份,江水泉拿起一份,又詳細看了幾分鐘。
江水泉拿起電話,接通辦公室門口的祕書,吩咐:“你傳下消息。就說除了房產戰略策劃,酒水營銷,內部管理這三個部門,其他的部門都不用來了。嗯,就先讓房產戰略策劃部進來吧。”
深山內部的部門分工是很奇怪的,名字也並不像尋常大型企業那麼正規。這些名字似乎都是以前的陳文武取的。別看他文文雅雅的,其實也沒什麼文化。但腦袋聰明,就算不依照傳統的部門劃分,一樣把這樣一個跨越多個行業的集團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
陳文武的劃分方式大概是這樣的,把不同行業的部門整合在一起,根據這些行業各自不同的需要擬定不同的部門和各個部門的大小。比如在房地產這一塊,陳文武特別重視設計規劃和戰略制定,所以把這兩個部門做得特別大。
而酒水營銷,其實就是深山分管娛樂餐飲中的一個部門,深山這樣的公司所經營的娛樂餐飲大概是點什麼內容,大家都心知肚明。雖然陳文武在後期關閉了不少的高利貸幫組和大型賭場,但酒吧夜總會和少數的會員制餐廳仍在。這裏面,包括經常爲會員們提供一些違禁動物的肉食的餐廳,都不算乾淨的產業。但就算是餐廳裏,也是酒水最賺錢,所以陳文武之前把酒水的營銷管理專門獨立出來設立了一個部門。
而內部管理,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很有權威的部門,其實不然。這個部門說白了只是被陳文武擴大的後勤部。清潔工,電工,接待員,食堂,內部休閒會所,都歸這個部門管。說白了,就是專程打雜的。
江水泉剛放下電話,沒來得及看那房產戰略策劃部的資料幾眼,就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等到江水泉頭也不抬地說了聲:“請進。”那本來是被虛掩的辦公室門纔在並不刺耳的嘎吱聲中被推開,走進來四個人,直到辦公桌前兩米的距離,就站定。
就是等到這幾個人都站定的時候,江水泉才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掃視過四人。比其他三人略微站在前方的是一個戴大方框眼鏡的中年人,頭髮一絲不苟地朝後梳着,應該就是部長。而另外的穿黑西裝的一男一女在江水泉看來毫無特色,表情略顯緊張和亢奮,但看他們的位置,應該是兩位副部長。而站在最後面的是一個衣着時尚的女郎。
江水泉眼鏡微微一亮,並不是因爲這個女人的美麗。而是驚歎於這個女人的品味和服裝搭配能力。仔細看過去,這位地位最低的女人,並沒有穿着特別時尚的衣服,只是顏色有些鮮豔。偏偏,在她刻意地搭配和組裝下,讓這些並不華麗甚至有點簡單的衣服顯得光彩奪目。同時也讓她整個人充滿知性美的同時,也不乏一點可愛的氣息。心思如此巧妙的女人,若知變通,遇扶持,必然不會默默無聞。
“嗯。你們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我是房產戰略策劃部的部長,陳達知。後面兩位是我們的部門的副部長,分別是……”
那個中年人的話並沒有說完,被江水泉冷哼一聲打斷了:“我說的是自我介紹。”
陳達知連忙應是,表情誠惶誠恐。江水泉突然覺得很享受這種爲高權重的感覺,沒有將他給人於善的格言進行到底,冷眼看了那部長一眼,失意其他人繼續,而那眼神,分明是對着站在最後的那名似乎是普通員工的女子。
“鄭谷雅,房產策劃部的普通職員。”
“哦。”江水泉拖了個長音,表情怪異地微笑着,“我是要部門代表來述職,別的部門都是來的部長副部長,最多也就是部長帶個祕書來。陳部長,你們部門爲什麼要帶一名普通員工來啊。”
陳部長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部門的工作難度是很大的,裏邊的職員都是非常優秀的大學生或者工作經驗極爲豐富的人員,哪怕他們平時負責的只是周邊小城市的小型項目策劃。說實話,我們三個部長平時根本就參與這些策劃工作,我們平時只是給他們分配工作,覈對業績和審覈一些策劃書。如果要述職的話,光是我們幾個部長是無法把我們的工作說清楚的。所以我帶了小鄭,她進公司兩年策劃過的項目總值接近一個億,而且這些項目的運行情況遠超其他人的項目,是我們部門最優秀的員工。”
江水泉這才省起,雲幽蘭給自己說的那句話:“別在陳文武這種不安常規出牌的公司規劃下集團運行得很不錯,但這並不能說明陳文武的規劃就是很好的,深山在這種略微混亂的內部規劃下還能有這麼良好的發展,更多的還是因爲它的特殊性。”雲幽蘭說道這句話的時候還特別提到:深山公司的一些部門,完全是呈畸形狀發展。
看來這個房產策劃部就是雲幽蘭口中的畸形部門之一。江水泉不禁暗恨,好你個雲幽蘭,明明意識到這些問題了,想必連改革的方案都有了,爲什麼不說出來,非要旁敲側擊地讓我自己來動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