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泉正鬱悶着,這個女怪物要站在這裏打多久的槍。
卻忽然發現那個女人在一次開槍並重新拉好槍栓後,居然沒有馬上開槍。她輕咦了一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奇怪的情況。思考了一下,就動作迅速地把右手上的巴裏特駕到背上,雙手抱着另一把巴雷特,就準備離開。
“別走了,你同伴已經死了,現在我想知道的事也只有你能告訴我了。”聲音聽着明明還挺遠,但偏偏話音剛落的時候,江水泉就看見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了女槍手的背後。
那個有點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一出現,江水泉的後背就已身體可以感覺到的速度泌出了冷汗。
正是剛纔險些擊殺自己的中年道士。可憐江水泉剛纔還在想這個女人和這個道士誰更厲害,現在一見這情況才知道,原來這個中年道士已經強大到了逆天的程度。也許龍榜上的人也不過如此,江水泉心中忽然跳出這麼個想法。
女槍手冷哼一聲,不知道從巴雷特的槍身的什麼位置拔出一把似乎是匕首的東西,江水泉站的這個距離也看不清楚具體情況。只隱約捕捉到女人從巴雷特中拔出一把小臂長短的刀鋒,頭也不回地朝着身後揮去。只是這一手,就已經讓江水泉自愧不如。剛纔在書房的時候江水泉可是至始至終都沒有捕捉到過這個中年道士的身影,也只是憑着一點直覺判斷中年人可能的行爲。比如那明明衝向自己的殘影卻被自己一腿穿過的時候,江水泉知道那個道士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視線,而一般速度特別快的人都喜歡利用自己的優勢從對手的弱側下手,而背後,往往就是人們最脆弱的一面。所以江水泉才判斷出那時候的道士應該是去了自己的背後。
現在從旁觀者的角度再一次見到這個道士憑空出現在他敵手的背後,江水泉才意識到,這個打扮得稀奇古怪的中年人是何等強大。這種程度的武力,已經超越了江水泉的認知。
接着看場上的情況。
女槍手那一刀當然是不可能傷到那個中年道士的,但他的身形還是退後了一點。女槍手一刀落空,連刀都懶得收回,扔掉兇器,提着巴雷特就開跑。跑出兩步的時候,她的雙手已經狙擊槍在握,頭也不回地朝着背後開了兩槍。開槍後同樣是依靠旋轉裏和手臂的快速收縮來躲過巴雷特恐怖的後坐力。但因爲這一次是朝後開的槍,而且她在盡力地往前逃跑。那拋槍,拉栓,接槍的動作同樣是一氣呵成,卻比剛纔原地開槍時候所展示出的技術更令人結舌。
道士並沒有如同江水泉想像的一般閃現在女槍手的正面,攔住她的去路。這一次他還是和正常人一樣靠着雙腿追了上去,就同在書房正面衝向江水泉的時候一樣,速度快到拖出一片殘影。
女槍手開槍的同時速度好不減慢,兩把巴雷特在空中旋轉後落回手中,就要朝着身後開槍。這次的準備時間,不過短短一兩秒。
但中年道士的速度實在太快,幾乎是轉瞬之間就追上了女槍手。黑暗中的江水泉根本沒看清楚兩人是如何交手。只是隱約能分辨出,女槍手轉身還了一手,用的是不知何時從何處拔出的短刃。這一刀顯然是沒有擊中中年道士的,他似乎也還了兩手。女槍手的身體就朝後飛起。拋飛的高度足足有兩米餘高。
中年道士的身影再次用江水泉只能看得到殘影的速度追上去,就準備擊殺女槍手。
今天晚上,江水泉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弱小。因爲在中年道士眼看着就要追上空中滑翔的毫無抵抗之力的女槍手的時候。一抹黑影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只是和中年道士片刻間的接觸,發出清脆的金屬交織聲,就遠遁而去。在這道黑影的干擾下,中年道士也沒有再對女槍手下手。而是隨着剛纔的黑影消失了。
女槍手落地的身體與堅硬的土地撞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小樹林裏就歸於了寂靜。
江水泉仍舊是用隨時準備逃跑的姿勢半蹲在原地,許久之後確定周圍一切正常的時候江水泉才慢慢地摸向那個女槍手落地的地方。
現在江水泉慢慢地想明白了,剛纔自己之所以在中年道士手上死裏逃生,是因爲女槍手一夥人突然發動的襲擊。不論他們是幹什麼的,中年道士要殺自己,自己就要不可能坐以待斃,自己就和女槍手一夥人有了共同的敵人。有共同利益,即爲朋友。朋友有難,又怎可以見死不救。
再說,江水泉雖然害怕,卻也很好奇,這羣人每一個都強大到不可思議,他們是什麼存在?而這個彷彿天外仙人一般的中年道士爲什麼要殺自己。想想自己最近得罪的人,應該沒有誰能請動這種大神啊。
難道又是姜輝耀那種情況。死在自己手上的某人背後有這麼一尊大佛?江水泉想想覺得有可能,暗道這個世界還真是藏龍臥虎,興許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背後就有龐大的背景。看來自己今後辦事要更加小心翼翼纔行。
悄悄地摸到女槍手身邊,江水泉先是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只比正常情況微弱少許,看來沒有生命危險。江水泉左右悄悄,確定中年道士沒有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邊之後,扛起女槍手。兩團巨大的柔軟擠壓在背上,讓江水泉真正嚐到了什麼是助人爲樂的滋味。他看看地上兩把巴雷特,猶豫一下,還是彎下腰撿了起來。
槍一入手的沉重感覺,才讓江水泉體會到背上這個美人兒是何等強大到變態的存在。她剛纔使用巴雷特的手法就已經讓人眼花繚亂,難以想象了。而江水泉親自手持巴雷特的時候,體會着這種反器材狙擊步槍的重量,才真正明白,背上這個單手旋轉巴雷特卸掉後坐力,並用飛快的節奏開槍的女人是何等強大。
江水泉看看從自己脖子垂到胸口的雪白手臂,暗道:這上面也沒有肌肉疙瘩,怎麼這女人的力量這麼強呢?
生怕中年道士再次出現,江水泉扛着女槍手,一頭鑽進自己的車庫,把兩把巴雷特和女超人腰間腿上捆綁的子彈藏到瑪莎拉蒂的後備箱裏,毫不知憐香惜玉地把女槍手一把扔到後座,駕着車子離開了。既然中年道士已經知道了自己住哪裏,那麼家裏也就不再安全了。江水泉一邊把車子開出別墅區,一邊思考自己應該帶着後座的女槍手去哪裏?
想想,自己在深甽絕對能信過的人似乎只有兩個自己的女人,陳一素和劉月舒。劉月舒那裏自己是不可能去的,自己的事情不適合把這個單純的小丫頭帶進來。陳一素的勢力不小,就算自己真出了什麼事也連累不到她。江水泉略微思考,就從駕駛座旁的小箱子裏翻出陳一素在深甽別墅的鑰匙。車子一個急轉彎,朝着陳一素的房子開去了。
進了陳一素的別墅小院,江水泉把車停進車庫。像做賊似的從車庫裏露出個腦袋,警惕地觀察了外面的情況,才揹着女槍手飛快地鑽進了房子。進了房子以後,連燈也不開,輕手輕腳地把女槍手放到沙發上,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蹲到了客廳角落的落地大燈飾後面,手上捏着一把被陳一素擺在客廳的收藏品短小藏刀。
整個夜裏,江水泉都沒眨一下眼睛。雖然有一點疲憊,但他知道,自己就算上了牀,也睡不着。因爲他是把性命看得極重的人,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所以對這世間還有太多的留戀。
直到天微微放亮的時候,江水泉才略微放鬆了警惕,白天,似乎不是殺手們幹活的日子。而且他相信,白天沒有了夜晚中黑暗和陰影的掩護,那中年道士的身法也應該沒有那麼神鬼莫測。
女槍手還是暈着,江水泉想了想,把她背到二樓陳一素的臥室去了。
打開陳一素家的冰櫃,江水泉居然在裏面發現了一張紙條,拿起來一看,他頓時哭笑不得。
如果你是小偷,你居然偷到冰箱裏來了,說明實在很次。如果你不是小偷,那麼你一定就是我親愛的小水泉了。你有大好的別墅不住,幹什麼來我家裏呢,千萬別是帶了個女人來我家,那樣連我的房子也會和我一起傷心的。另外呢,如你所見,因爲本小姐愛惜身材,冰箱裏只有一些牛奶和飲料,你和你的小情人如果想要喫東西,就自己出去買吧。最重要最重要的一點,千萬別帶你的小情人去我的臥室,那裏有攝像頭哦。如果你已經帶她去了,那麼恭喜你,趕快打電話給本小姐賠罪吧。
陳一素很聰明,江水泉知道。但也沒想到這個丫頭能聰明到這種程度,也不知道是她小玩笑歪打正着,還是她真的如吳寸曲無意中提起的,神機妙算。
江水泉搖搖頭,摸出手機給陳一素打了電話。過了好久電話那頭才接起來,傳來陳一素慵懶中帶着點不耐煩的聲音:“喂,姓江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現在打電話來,還不如半夜打來。”
江水泉的很無奈地說道:“你是要我趕快給你打電話的啊。”這句話,江水泉真的是說得理直氣壯。
陳一素因爲沒睡醒而有點懵懂的腦袋似乎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江水泉說的是什麼,輕聲疑問了一下。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語氣中看,似乎一下子精神起來了。她嬌笑一聲,然後委委屈屈地說:“小水泉,你不會真帶小情人去我家了吧,太傷心了。”忽而又提高聲調,傷心欲絕地說道:“太傷心了,不活了,我要去跳樓了,你千萬千萬不要攔着我。”
被陳一素這麼一鬧,江水泉原本沉重無比的心情好了許多,也半開玩笑地說道:“好吧。我不攔着你,不過跳樓之前先告訴我你臥室的攝像頭在哪裏,錄影資料又保存在哪裏,我可不想做下一個門事件的主角。”
“嘿嘿,那我還是不跳了,我得等到放假的時候回來翻看由你主演的國產大片。偷拍南方著名民營企業傢俬生活的視頻,在網上一定會很火爆的。”陳一素忽然笑得沒心沒肺。
江水泉拍拍額頭,道:“我還是給你說了吧,我是帶了一個女人去你臥室,剛剛背進去的。昨天晚上我身上出了大事,就和這個女人有關。”當下,江水泉把昨天晚上自己被中年道士刺殺,躲進小樹林看見女槍手那超越人類想象力的槍法,和後面一系列的事件絲毫不漏地講給了陳一素。
對陳一素,他倒不準備隱瞞什麼。隱隱的,江水泉已經對陳一素有了一種盲目的信任感,覺得任何自己的難題只要有陳一素幫着想辦法,就一定可以迎刃而解。只是有些問題他還是希望自己解決,他不希望自己總是找自己的女人來尋找支撐,雖然他並不反對喫軟飯,也不代表他就喜歡喫。
但中年道士強大的實力徹底震撼住了江水泉,夜裏他一邊警惕着屋裏的情況,一邊思考自己的路子,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懂得變通的他知道,現在只有找陳一素幫着想想辦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