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的大學已經不再是上京兩所總被人們排成四字詞語的名校獨佔鰲頭,福大,這所學校在某些方面,聲勢已經不下排名在自己前面的兩所歷史悠久的名校。甚至在國際上,已有超越的勢頭。
暑假回來開學的日子,正好也是新生進校的時候,第一次踏入這個在自己的青澀年代佔據了夢幻色彩的學府。新生們有些失常的舉動倒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有個人實在是過火,讓在門口迎新的各學院學生會成員歎爲觀止。
帥氣的年輕人,穿着內斂卻搭配得非常和諧,髮絲柔軟溫順,帶着點凌亂的美感。長相俊俏,氣質也頗爲不錯。從一輛改裝得拉風無比的奧迪R8上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仰望着福大軒昂的正門,抽了不知多少煙,發了大半個小時的呆。
而他身後的奧迪R8駕駛座上隱隱約約還坐了個女人,居然很有耐心地坐在裏面傻等。
讀書的時候,即使是掉車尾,又有誰沒有自己夢想中的大學呢。讀書勤奮卻因爲餓肚子始終學不好的江水泉也有自己的夢想。大學,多麼夢幻的詞語。曾經自己以爲這一生也不能到某個夢中名校門前一站。今天,實現了一個小夢想,心中更多的卻是傷感。如果有得選,江水泉真的寧願自己是名福大的普通學生,而不是資產幾十億大公司的總經理。
站在門前的江水泉想起了很多很多事,霎時,又好像領悟了很多。站得越久,這種感覺就越發清晰,卻又說不清道不明,一時間頭腦昏昏沉沉,似睡似醒。只是機械地抽菸,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你說這種公子哥,要讀我們學校有什麼難的,至於興奮成這樣麼。”外語學院的迎新處,穿裏維斯外套的英俊男生掛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嘴角叼着杆煙,翹着二郎腿,雙手大張着坐在長椅上。神態說不出的飛揚瀟灑,不可一世。大門進出人流如江水,他卻那麼顯眼,頻頻有女生投過驚豔的目光。那些穿着土裏土氣牛仔褲,帶着圓眼睛的各地尖子女新生們看到他,更是驚爲天人。這種人物,在自己那種小地方確實沒見過。比起電影裏的偶像明星還有吸引力。
帥哥旁邊坐着個高高大大的壯漢,長得憨氣十足,小眼睛卻出奇地閃着狡詐。聽到身邊的壯漢說話,帥哥依舊是昂着頭,抽了一口煙才慢吞吞地說:“劉彪,錢能說明的問題是很少的。不就一輛奧迪R8嗎,我們國家每個縣城,地級市都有那麼幾個人土財主,多半是做房地產包國家工程的,買得起這種車。他們的關係網太短,僅限於地方上,想給兒子看個省裏的二本後門還好說,想開到我們學校就難了。而這種小地方的公子哥呢,不學無術,只學敗家,他們那點分量,能讀上我們學校,還不是做夢都要笑醒。”
“我估計着他死纏硬打,從家裏敗了輛R8出來,下了血本改裝,就是爲了在學校裏炫耀炫耀。結果一到學校,還沒報道呢,就出這麼大的醜。等下一定要看準了他是哪個學院的。車裏的女人這麼有耐心,多半也是看上他錢的女人,這種女人其實和野雞無異,如果她下車,你不妨看着,有幾分姿色,也是庸資俗粉。”
叫劉彪的壯漢笑笑,說:“也是。小地方上也有有錢人,可惜除了錢,其他方面都沒法和三海的富人比。”
英俊男子恩了一聲算是回話。
“年哥。年哥。”劉彪忽然喊了起來,語氣起伏,不知是慌亂還是驚訝。
“恩。”
“年哥。你看,那車上的女人下來了。”
“醜得把你嚇成這樣?”
“不是。不是。那女人,那女人是陳一素。”
大帥哥從座位上一翻而起,正好看到這個因爲照片被髮到學校論壇上而轟動全校,成爲校花的女子關上奧迪R8的車門,走向那個男人。她在男子身邊耳語幾句,男子似乎是回過神來,摸着後腦殼笑得有點傻。英俊男子從胸前口袋摸出黑框眼睛帶上,冷冷地說:“這個婊子,追了你一年都跟老子裝清高。結果還不是看見錢就撲上男人牀的臭婊子。”
“陳主席。”外語學院迎新處某個長相普通的男子喊了一聲,陳一素轉過頭來對他笑笑,領着身邊的男子走了過來。劉彪得意地遠遠看了江水泉一眼,問身邊的英俊男子:“年哥,要不要收拾那小子一頓。”
“今天就算了吧。在這裏收拾他傳出去對我的形象不利,你實在忍不住,出言敲打幾句就好了。”劉彪自然明白年哥的意思,忙點了點頭。
年哥家是幹什麼的劉彪不大清楚,不過看他經常換不同的好車開着來學校也多少知道一點他的家底。而且年哥也從來不把自己家裏的事拿出來炫耀,劉彪雖然從小地方,但也明白年哥這種人纔是真正有底蘊的二世祖,根本不屑於在自己這些普通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家世。也許他覺得自己這些人根本無法體會到他家裏的勢力是多少強大,說了也是白說。
劉彪和學校裏佔大部分的天真學生一樣,他從來不信老師說的那一套,好好學習,考研考博,出人頭地。對社會現實狀況認識得還是挺清楚的他從進校起就和自己上鋪的年哥拉近關係,他相信,只要自己可以得到年哥的信任,今後隨便拉扯自己一把,也強過絕大多數這個學校出去的博士生,博士後。收入還是其次,關鍵是那隱形的社會地位。所以對於年哥的心思,他總是不遺餘力地猜測。總是盡全力又不着痕跡地拍着年哥的馬屁。
“真不好意思,我今天剛到三海,光讓你們忙了。晚上我請大家Happy算是道歉。”陳一素對着一衆外語學院學生會的工作人員們說道,同時回頭對着正在詢問情況和登記的新生們微微一笑。然後帶着江水泉繞到那一排迎新的長桌後面,這裏擺着兩張摺疊桌,江水泉就坐到陳一素身邊。
“這位是新同學?怎麼都不給我們介紹一下。”不到一米遠的工作學生坐的長椅上,一個扎着馬尾辮的女生空出手就回過頭來問道,眼神對着江水泉晃了晃,江水泉也很自然地和她笑笑,算是打過招呼。
“我男朋友,江水泉。”陳一素聲音不大,卻是把所有學生的吸引了過來,不管面前是不是有迎新的同學正在登記。
被數十道目光專注地鎖定,江水泉居然沒有絲毫的尷尬,對着大家笑笑,就繼續看着福大的大門。能感覺到一道特別不友好的特別目光,之所以說它特別,因爲江水泉能感覺到這道目光的不友好,也能感覺到目光的主人故意隱藏。也沒放在心上,做了陳一素這種大美女的男友,自然要有這種心理準備。
美女配英雄,不是說英雄一定會看上美女,美女一定就看不上匹夫。但不論何種太平盛世,一個匹夫又怎麼守得住環繞美女的豺狼虎豹龍。所以,紅顏,唯英雄可居。
等到大家的注意力都散去,江水泉低頭輕聲所:“老婆。你的追求者到底有多少啊,這福大三海沒有什麼李躍鶴那種大人物對你死心塌地吧,別到時候讓你老公我託着一具殘廢之軀回深甽去啊。”
“三海王志強。聽說過沒有。”
江水泉搖搖頭。
“那許文強你知道不。”
這次,江水泉當然點頭。也隱約知道王志強的柱臺有多高了。
“所以呢,你在三海還是小心點。談完了寸劍那邊的生意就早點離開。到時候保不住性命我可不管。”
“哦。一到三海就要趕我走,不是有什麼事不敢讓知道吧。”不知什麼起,江水泉的膽子變大了。邊說着,邊是在陳一素的屁股上輕輕摸了一把,“諾,剛說呢。就有個大帥哥過來了。”江水泉沒回頭,卻知道背後來人了,就是那個始終用隱忍的不友好目光看着自己的年輕人。
陳一素抬頭,果然看見江水泉的背後,年許林帶着他那個高大的跟班劉彪走了過來。年許林見陳一素抬頭看自己,對着她笑笑,陳一素卻是頭一低繼續和江水泉說話去了。完全沒管年許林尷尬陰冷的臉色。
確實,不論外表氣質還是內在,年許林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瞬間平定了下情緒,坐到陳一素身邊,笑着遞給江水泉一根菸,中華。江水泉接過來點上,想起以前和地主討論煙的時候地主說的話:“知道暴發戶最喜歡抽什麼煙不?中華。我好些年都不見人抽這種煙了。自從進了我現在的圈子。我覺得一支菸而已,實在不該取這樣的名字。”
桌子不大,年許林很有分寸地坐得離陳一素有點距離。就沒剩下劉彪的位置,劉彪也就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十足一副保鏢模樣。
“主席,想不到你會談戀愛。我真是驚奇得很,先前還以爲你暫時對男人不敢興趣呢。”年許林又轉頭來很是自來熟地和江水泉說,“我叫年許林。這位同學還真是豔福不淺啊。你不知道我們福大多少校草,三海大公子從主席進校的時候就開始追求,一個個爭得頭破血流。卻被你佔了頭籌,以後在福大,不知有多少人會眼紅你呢。”他竟是連江水泉的名字都懶得問。
“福大橫着走的人就那麼幾個,其中就有四五個看上陳主席。同學,我看你以後在福大要小心點了。豈止,我看在三海都要小心了。人倒是沒關係,要特別小心你的車。”站在一邊的劉彪插話道,知道年許林想要敲打番眼前這個男子,爲了維持在陳一素面前的形象也不好自己開口。他自然要爲自己未來的大樹分憂了。
江水泉皺着眉抬頭,他先前以爲這個大漢是年許林的保鏢,所以根本沒抬頭去看。也覺得年許林家裏多半不得了,居然還帶保鏢來上學。聽到劉彪說話,自然知道劉彪不是保鏢,順帶着抬頭看了眼,接着又漫不經心地低下頭。
老頭留下的古書上記有風水相術,江水泉對書是來者不拒,風水相術雖然不大相信,卻是習了不少。低下頭後忽然覺得這個大漢的面相有些奇特。
平額淺橫眉,紋路三分飛龍相;低梁陰光眼,兩頰平而無菱……奸權惡貴之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