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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嶺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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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嵐被斬殺的消息是半個時辰後傳來的。

  巫子玉被幽蘭強拽到雲棠大營外,正磨蹭着不肯進去。聽到這消息,兩人大驚之後,都是心下惻然,也沒了找雲棠陳情的心思。

  此事實在太過突然,連忙着審訊犯人的雲棠都火冒三丈的從中軍帳中衝了出來,朝着騎兵營方向,將鷹擊將軍和整個騎兵營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幽蘭和巫子玉一路無言,怏怏回了營帳。

  九辰依舊坐在角落裏閉目調息,聽到動靜,並未理會他們。

  巫子玉默默湊過去,眼圈一紅,淚水便啪嗒啪嗒往下掉:“青嵐出事了。”

  “軍法如山,你難道真以爲,威虎軍是兒戲之地麼?”

  九辰睜開眼,盯着油燈照映下,長弓在對面帳壁上投射出的長長影子,漠然道。

  幽蘭見旁邊少年的面上,毫無驚訝與悲傷之色,略有失望,也不知觸動了什麼心事,驀地站起來、掀帳而去。

  巫子玉向來搞不明白九辰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默默抱膝陪他看了會兒影子,便靠着營帳睡了。

  夜半時分,延山和延陵被人送了回來。

  兩人渾身刑傷,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延山體壯,還能站起來罵人,延陵被扔在地上後,趴在那兒,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延山瘋了一樣,把延陵抱起來,一會兒掐他人中,一會兒搓他手腳,只盼着他能睜開眼說句話。

  只可惜,他折騰半天,延陵依舊沒有一點反應,手腳也漸漸有些冰涼。

  巫子玉被吵醒,見這情形,忙上前阻止道:“你別瞎弄,他會被你整死的!”

  延山大怒,一胳膊甩開他,緊緊護住延陵,吼道:“小陵不會死的!”

  巫子玉嚇得退開,哆哆嗦嗦道:“你吼我幹什麼,我可是爲了他好。”

  延山雙眼血紅,正滿處火氣沒地兒撒,聽了這句嗆耳話,直接撲過去把巫子玉按倒,揮拳就是一通亂打。

  巫子玉疼得慘烈大叫,捂着腦袋來回翻滾,大喊着向九辰求救。

  九辰不勝聒噪,起身,並未管他,反而走到延陵身邊,翻開他的衣裳探查傷勢。

  延山看見了,如被人侵佔了領地的獅子般,立刻目露兇光,丟開巫子玉,轉身朝九辰撲來。

  九辰閃身避過,乾脆躍出丈遠,沒好氣的道:“你要真想救他,現在就去搬柴生火。”

  聞言,延山撲到半空,直接墜了下來,跌了個狗□□。

  他灰撲撲的從土裏爬起來,激動問:“你能救小陵?”

  九辰實在不想跟他廢話,和他一塊兒把延陵平穩的搬到牀上後,便打發延山出去找柴木了。

  巫子玉鼻青臉腫的蹭過來,正委屈兼氣憤的要抱怨一番,便聽九辰道:“王兄若無事,不如去借點熱水回來。”

  巫子玉甚是幽怨的看了九辰一眼,見後者毫無同情之意,只能自嘆自憐了一番,去旁邊營帳找幽蘭借水。

  九辰這才輕輕揭開延陵裏衣,盯着他胸口一個血紅色的掌印,黑眸漸漸凝重起來。

  他又捲開延陵袖口,果然見縱橫交錯的鞭傷間,一道血線若隱若現,從內關延伸到手臂之上。

  九辰把左手放到延陵胸口的血印處,緩緩運力,片刻後,一團血霧自延陵胸口浮起,又漸漸消散。

  延陵腕上的血線一點點淡下去,胸口血印的顏色也淺了許多,他緩緩睜開眼睛,先是有些迷茫的打量着九辰,待看清之後,驟然變了臉。

  九辰心中疑惑,沉吟片刻,才問:“你胸口的傷,從何處而來?”

  延陵彷彿被撞破祕密般,倏然合上衣物,翻過身,冷冷道:“關你何事?”

  九辰目光一凜,道:“暗血閣,龍首血衛的幻血掌,中者,活不過七日。看掌印顏色,你傷了至少三日。”

  延陵身體明顯一僵,忽然,他大笑起來,像是遇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事情一樣,無限嘲諷:“暗血閣?本以爲,這裏纔是安身立命之處,沒想到,世上最骯髒最絕情的東西,就是人心。爹爹,您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誓死效忠的君主,可笑,可笑至極。”

  九辰聽他言辭間涉及巫王,欲覺驚疑不定,但延陵警惕心極強,他不敢貿然探問,只能道:“雲棠向來刻薄寡恩,怎麼會突然放你們回來?”

  延陵劇烈咳了數聲,譏誚笑道:“那是因爲,我所姓之“延”,來自雪嶺延氏。這世上,不僅他雲棠,千千萬萬人,都巴巴的盼着能從延氏手上拿到那半張殘圖。”

  雪嶺延氏,以擅造機械遁甲著稱,九州混戰時,所用機甲兵器,幾乎都出自延氏。只是,十七年前,延氏一族突然舉族隱於深山,再無蹤跡。各國君王都曾派出暗士查訪,皆無線索,因此有人猜測延氏是遷族到了海外。

  九辰覺得嗓子有些發乾:“暗血閣傷你,就是爲了得到那張圖?”

  延陵呵呵一笑,沒說話。

  這時,巫子玉借了熱水回來,見延陵醒了,喜滋滋道:“老天保佑,幸好沒出人命。”

  九辰擰了塊熱毛巾,替延陵擦拭掉身上血污,便從懷裏掏出那瓶五色萱藥粉,撒到他傷口上。

  延陵嗅着那縷幽香,忍不住嘆道:“這樣上等奇藥,用來治鞭傷,還真是暴殄天物!”

  九辰沒理他。

  延陵卻突然道:“你就不好奇,能讓雲棠乃至暗血閣動心的那半張殘圖,究竟是什麼東西?”

  九辰想了想,坦然道:“這是你們家族的祕密,貿然相問,有失禮貌。”

  延陵覆露出那抹譏諷笑意,眼底,卻劃過絲絲陰詭:“這算什麼祕密,只要是經歷過當年五國大戰的人,都會知道它。”

  九辰還沒問,巫子玉便興沖沖的湊過來,道:“他不感興趣,我感興趣啊,快說,到底什麼東西?”

  延陵似乎並不打算隱瞞,很是爽快的應和道:“破雲弩草圖。當年,四國就是靠它打開了堅不可摧的雲國城門。”

  巫子玉頓時蔫了下去,撇嘴道:“我以爲是什麼奇珍異寶呢,又是這些打打殺殺的玩意兒,沒意思。”

  九辰默默的消化着這個信息,眼睛微垂,問:“另外半張,去了哪裏?”

  延陵冷笑道:“早就丟了。”

  他目中隱有傷色,顯然不願再多言,九辰也不好繼續追問,便道:“你用延氏來威脅雲棠,若他像你索要那半張草圖,你如何應對?”

  延陵毫無懼色,自嘲道:“雲棠奉王命鑄造破雲弩,整整五年,一無所成。等明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他恐怕巴結我還來不及。”

  見九辰和巫子玉皆是目瞪口呆的望着他,延陵哼道:“待破雲弩造成,步兵營的戰鬥力,豈是騎兵營可比。雲棠屈居人下多年,自然想揚眉吐氣。”

  “你們若不信,就去查查這今年的新兵名冊,五百多人,將近三分之二都是最下等的匠人出身,剩下的三分之一,不過是掩人耳目用的。威虎軍不缺高手,缺的,是能鑄造出破雲弩的匠人。”

  巫子玉聽得眼珠子幾乎都要掉下來,張大嘴巴說不出話。

  延陵繼續道:“外界有傳言,說威虎軍中,早有鑄成的破雲弩。各國得不到破雲弩草圖,只怕少不得要安插些眼線進來刺探消息。”

  九辰默然,如果真的有人利用雲棠欲求速成之心,在今年的新兵中安插眼線,此事,只怕後果要比他造不出破雲弩要嚴重的多。

  還有幽蘭,她如果也是爲了破雲弩而來,當初在南市鐵鋪,又怎會把那半張破雲弩草圖拱手相送。

  這一切,究竟是誰給誰布的局?

  過了會兒,延山揹着柴木回來生了火,九辰又留給他一些傷藥,便出營去了。

  騎兵營內

  一襲金衣的男子,打着哈欠披衣而起,甚是鬱郁的看着突然闖入的少年,復打着哈欠道:“殿下吩咐之事,屬下都照辦了,怎麼也得等到天亮纔能有好消息罷。”

  見九辰神色不善,他一拍腦門,似是恍然大悟道:“屬下知道了,殿下是不是覺得家書寫的不夠全面,要補充些東西。”

  說完,他樂呵呵就要去案上翻出來那兩根竹條。

  九辰斟酌着道:“父王所派王使,皆出自暗血閣。能擔王使之職,你位階定然不低,我需要幻血掌的解藥。”

  金衣男子猛一頓步,片刻後,笑意如故:“殿下都知道了些什麼?”

  九辰微挑嘴角,道:“我只需要一瓶解藥救同營的兄弟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

  “龍首四大血衛,是王上最信任的近衛。即使是暗血閣的閣主,無王令,也不可能從他們手中得到解藥。”

  金衣男子緩緩踱了幾步,意味深長道:“延氏兄弟的事,殿下最好還是不要插手。有些事,屬下力所能及,自然願替殿下效勞。但有些事,一旦傳到王上那裏,不止屬下要受斥責,只怕殿下,也是喫力不討好。”

  九辰摸着箭袖,側眸道:“王使是在拿父王威脅我?”

  “據我所知,父王若知曉延氏兄弟藏身威虎軍中,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要他們性命?”

  金衣男子悠悠笑道:“殿下涉世不深,恐怕還不明白,有些人,不讓他喫足苦頭,他是分不清哪邊是陽關大道,哪邊是鬼門關的。”

  見九辰不說話,金衣男子呵呵笑道:“殿下專心操練即可,餘下事,何必浪費心力?”

  九辰冷冷盯着他,輕笑道:“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王使果然得了暗血閣精髓。”

  金衣男子依舊呵呵一笑,道:“殿下若無其餘話寫給王上,屬下就回去睡覺了。”

  說罷,他果然又打着哈欠轉回了內帳。

  九辰默然坐了片刻,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對策,便又悄悄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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