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祟是兩個位於大武西北部的部落。由於那裏是內陸,各方麪條件都比較苛刻,所以兩個部落都是遊牧民族,從而造就了他們驍勇善戰的特質,幾乎男女老少都可上陣殺敵。反觀大武王朝,雖也是以武建國,可是近百年的安居樂業,早已把人們的戰鬥意識消磨殆盡。
昭、祟兩個部落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於是兩部落聯手準備大舉進犯大武。
大武皇朝也許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吧?那金光閃閃的外表,只是爲了掩飾他腐敗的內在。盛極必衰,難道他也到了衰敗的時候?
可是就算再怎麼衰敗,也不至於派個文官去打仗啊?
我始終不懂,到底爲什麼是風滿樓帶兵出徵。
翌晨帶着我離開了風府,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這個讓我很是疑惑。
後來翌晨還說,事實上,他根本就沒能找到我,是有人今早告訴他我在風府的。我問他是誰,他說沒有看清來人。我又問,他的武功如何,他說江湖中大約有十人在他之上。
如此說來,翌晨的武功還是不錯的,可是他卻連人都沒有看清楚,可想而知那人武功之高,遠遠在於他之上。那人八成就是玄衣了,那麼我離開風府就是風滿樓的意思了,可是這樣高深莫測的人居然只是風滿樓的屬下,那風滿樓又會有多可怕?
是不是這樣就可以解釋爲什麼是風滿樓帶兵出徵了?
從現在開始,我真的要自立更生了。
幸好有無影送的銀票。至於那個瘋子給的玉佩,我想還是少用爲妙。
我在京都一個較僻靜的地方買了間屋子。給銀票的時候,我終於知道玉佩上那個怪異的圖案我在那裏見過了。因爲它就是銀票右下角的怪圖騰。那麼,風滿樓就是京都最大的錢莊富貴樓的老闆!真沒想到他原來這麼富,居然是開銀行的!
屋子分爲前後兩部分,我把前面部分用作商鋪。後面是兩層樓的,底下作爲客廳,樓上有兩間房,分別作爲我與翌晨的臥房。
開家店,真是不容易。各種準備,足足花去了我一個月的時間。
四月初,京都多出了一家名爲“在水一方”的器樂齋。
初開之時,一兩天都難有一位客人。但是駐足觀望的人倒是很多,不爲別的,就爲那懸掛於大門兩邊的門聯: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後來,一位文人因爲實在是太喜愛這兩句詩,便進門詢問店家,那是出自誰人之手。誰知那文人一進去,久久沒有出來。不一會兒,一陣清寧淡雅、悠揚纏綿的樂聲由內傳出。文人出來之時,只不停地說,妙極,妙極。這勾起了衆人極大的好奇心,於是便紛紛入內觀賞。
才半月有餘,在水一方便街知巷聞,不僅吸引了衆多文人墨客,不少達官貴人也慕名而來。在水一方儼然成了繼集芳閣、醉仙樓、富貴樓之後的又一京都名店。
在水一方是一家器樂齋,那麼賣的當然是樂器了。
但是當你走進店內,你會發現,店裏所有陳列樂器就是一把古琴,一把古箏,一把琵琶,一支橫笛,一把簫,僅此而已。那麼店裏賣什麼?
不止一人問我,我只道,“本店只接受訂貨。”
店內裝飾極爲簡潔,幾盆盆景,以及掛於牆上的裝飾品。那些可全是我水冰情的“真跡”——工筆畫白蓮以及幾幅字。
也許正是這樣的簡潔,這樣的與衆不同,在水一方纔會在衆多樂器店中脫穎而出吧。
隨着在水一方知名度的提升,定製樂器的價格也是節節高升。但是這樣非但沒有減少訂單,反而吸引了更多的顧客。
“沒想到在水一方的生意這麼好。”翌晨對着站在他面前的白衣女子道。
那女子綰着髮髻,做着已婚婦人的打扮。她聞言緩緩轉身,輕紗覆面,看不到她的臉。只有一雙清亮的眸子,帶着笑意,露在輕紗之外。不用懷疑,這便是我。那張面具,前幾天自動地掉了下來,怎麼也弄不上去了。爲了不讓人發現我的身份,我便自稱是位寡婦,與自家兄弟在此謀生。
“這叫物以稀爲貴,我這裏的樂器可都是獨一無二的。”樂器上的各種圖案可都是我親自設計,不會有第二件。
“生意好,是不錯,可是師傅們快忙不過來了。”
“嗯,”這件事我也想了幾天了,“翌晨,你明天就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院子,我要把它買下來,做我們在水一方的專用作坊。”
“好,我明天就去看看。”
我想了一下,繼續道,“另外我們還得再請些人手,”現在整個在水一方只有三個人,我、翌晨以及一個給我們燒飯洗衣的老媽子吳媽,“明天我要去廟裏上香,順便我會留意一下。”
“你,明天要去上香?我陪你去吧。”翌晨總是十分不放心我一個人出門,怕我又被誰給拐了。
“不了,不了,我們都出門了,店裏怎麼辦?”
在我好說歹說後,翌晨終於點頭了。臨了,還特意給我去買了把匕首防身,這才放心地讓我出門。
這次我先去拜祭了母親,再到正殿拜金佛,請求三大佛保佑翌晨和我無病無災,還有我們的在水一方生意興隆。
我又問了入塵大師的去處,僧人說大師沒有回來。
我已經走到大門口了,忽然想到了那兩個妖孽,心裏鬥爭了好久,終敵不過良心的譴責,又跑了回去給他們祈福。
無影也不知道躲哪兒去了,真就是這麼無蹤無影的。希望她真的只是像人們傳的那樣嫁人了,而不是被她得罪過的人給捉了或殺了。老實說,我倒是覺得後一種可能性較大,不是我惡毒,實在是她太惡劣了,所以能救她的只有你們了,佛祖啊,保佑她還活着!
至於那個風滿樓,佛祖們,你們只要保佑他別死就好了,其他的就隨便了。要是能讓他失個憶什麼就最好了,到時我一定給你們的金身再厚厚地塗一層金子。
我站起身,身邊跪下來一個佩着掛劍的紅衣女子,一看便知是個江湖兒女。
我正要離開,忽聽那紅衣女子道:“佛祖,佛祖啊,求求你們讓我快些找到翌哥哥。”姓翌的,不會這麼巧就是翌晨吧,於是我又跪了下去,做拜佛的樣子,仔細聽着,“我已經在京都找了他好久了,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師叔明明說他來了京都,怎麼會就是找不到呢?翌哥哥不會是出事了吧!不會,不會,翌哥哥武功這麼好,不會的……”只聽她一會兒在求佛祖保佑,一會兒又自言自語的,真不知道是在請佛祖保佑,還是在咒人。
我實在不忍翌晨在她口中又死又活的,便對她道:“這位姑娘,找的人是不是叫翌晨?”
她聞言,激動地一把抓着我的手臂,“你認識翌哥哥,你知道他在哪?”
“姑,姑娘,你抓疼我了。”真不愧是練武的,一個女子也力氣這麼大。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太激動了,你沒事吧?”她迅速鬆開我,作勢要扒開我的衣服看看有沒有傷到我。
我急忙阻止她。天吶,她不知道這是大庭廣衆嗎?這丫頭也太不拘小節了。我站起身,“姑娘,不如我們邊走邊說,你看後面還有這麼多人等着拜佛呢。”
她聽話地跟在我身後。
翌晨老是不放心我,這丫頭才真叫好拐呢!
啊,對了,不如就把她弄回去當幫手吧,連工錢都省了。呵呵,咱們翌晨的魅力真是太大了!
回到在水一方,天色微暗。吳媽正在做飯,翌晨不在,大概是出去找房子了。
等了一會兒,翌晨仍不見回來
“翌哥哥呢?”紅衣女子有些急了。
“他,出去辦事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你,不會是騙我吧?”女子的臉色沉了下去,一把亮晃晃的劍忽然降臨到我脖子上,“你要是敢騙我......”
吳媽見狀,早已躲到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裏去了,
唉,這丫頭還真是魯莽。我剛想解釋,有人忽然大喝,“是誰,快把劍拿開。”原來是翌晨回來了。
脖子上的劍忽然一晃,被翌晨挑開了。可是爲什麼劍移開了,我反而覺得肩胛處有些刺痛。
“翌哥哥!”翌晨的攻勢,在紅衣女子的驚喜聲中停下。
“凌靈!你怎麼來了?”翌晨問道,雖可以說是驚喜,但似乎驚大於喜,又忽然想起剛纔的事,聲音冷了下來,“你做什麼拿劍威脅冰清,她又不會武功?”
“我,”凌靈似知錯的地下頭,“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等了好久都不見你,我以爲她騙我,所以才……”說着說着,她忽然意識到什麼,“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兇,你以前連一句重話都不會對我說?”
這下,換翌晨無言了,“好了好了,”我勸道,“這麼晚了,先喫飯吧。”
“是啊,先喫飯吧,”翌晨說着看向我,忽然,他異常憤怒地看向凌靈,“你,居然傷了她!”翌晨從未用這麼陰冷的聲音說過話,聽得我也是一愣。
我用手一摸那個微微刺痛的地方,似乎有點血,原來是劃傷了,難怪有些疼呢。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翌晨的反應也太大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一定是你剛纔這麼大聲一喊,我嚇了一跳不小心才……”凌靈很委屈地說着。
“行了,翌晨,又不是什麼大事,”我說着把他拉到飯桌旁,按到椅子上,“快喫飯,忙了一天了一定餓了。”然後,又把那個凌靈拉到翌晨旁邊坐下,“你們就先喫着,我去包紮一下就來。”
“我幫你!”說着站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我滿眼威脅地看向翌晨。
一張閻王臉瞬間變成了紅蘋果。翌晨可是個正常的古人,什麼男女授受不清他記得可牢了,今天一定是真的急了,纔會這麼說話。
“呵呵,好了,不逗你了,你們先喫,我馬上就下來。”
換衣服才發現,那裏有一大片血漬,加上我又是一身白衣,看着還真是有些觸目驚心。難怪翌晨這麼生氣。不過這些只是假象啦,其實只有一個小口子,相信過幾天,就連疤痕都找不到了。
待我下樓,那個凌靈早不見。不用問,一定是讓翌晨給嚇跑了。
我說,一個女孩子天都黑了還出門很不安全的。翌晨卻回答我,她武功很好,不會有什麼人傷得了她的。看來他是鐵了心不要她留下了。最後,我只得命令翌晨去把她找回來,翌晨才答應去找她。
凌靈回來的時候,臉上花花綠綠的,看來哭得很傷心。
唉,翌晨這傢伙,真不懂憐香惜玉。
這個凌靈一看就知道很喜歡他,但翌晨,不知道他是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總之目前看來,對她是沒什麼意思。
由於一共只有兩個房間,我便讓凌靈與我睡一起了。
我睡前,摘了面紗,凌靈看着我,目不轉睛。“難怪翌哥哥這麼喜歡你,你真的好漂亮,我永遠也比不過你。”說着就傷心地哭了起來。
我雖也是女人,但是,見女的動不動就哭,我還是會很頭痛。
至於漂亮麼,老實說,我的卻覺得自己略勝於她。(被無影荼毒的,絕對是無影荼毒的!)
但是她的身上自有一種江湖兒女的豪邁之氣,那也是我比不上的。再說了,我們翌晨是那種只看長相的人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翌晨和我自小就認識,我們就像是親人,喜歡自己的親人那是自然的啊。”
“你是說......”
“沒錯,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翌晨年級也不小了,如果可以,我還真是覺得你們兩個挺般配的。”翌晨啊,爲了弄個免費勞動力,你可別怪我把你當誘餌哦。況且,我心裏還真有這麼點想法的呢。
“可是,可是,翌哥哥說要我回去,我怎麼辦?”
“我可以幫你留下來啊,只是......”我假意猶豫着。
“你說,你說!”說着又要激動地來抓我的肩膀,我這次學乖了,事先把她擋了下來。
“我們現在店裏挺忙的,如果你可以留下來幫忙,我想翌晨就不會說什麼了。”
“好,好,我可以,我可以的。”
“但是工錢上......”
“不用,不用,你能讓我留下,我就很高興了。謝謝,謝謝你。”
“呵呵,不客氣。”
嗯,免費勞力,搞定!
凌靈是個毛毛躁躁的女孩子,說起話來也是直來直去的,得罪的客人蠻多。於是我忍不住要想,自己留下她到底對不對。
幸好有翌晨在,凡事有他墊後。
難怪翌晨當時這麼反對她留下,原來是有其他原因的。
凌靈是個豪爽不拘小節的女子,沒有什麼心計,所以跟她在一起還是很開心的。她總是圍着翌晨打轉,翌晨都是很無奈的樣子,看來他們兩個的好事,還是很遙遠的事情。
作坊的事已經做好了。我專門聘請了一班師傅爲我的在水一方做樂器,也就是說我現在不僅有一家店鋪,還有一個我自己的小工廠。
在水一方的樂器,身價一漲再漲,但是前來訂製的人卻越來越多,偶爾還有一些慕名而來的外城人。
我現在儼然是一個小有身價的富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