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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50多天就毀了我5年的努力,我怎麼可能不恨你?”

在冉潔一模棱兩可的笑容裏,時顏如遭雷殛。

她分明是站着,可歷來居高臨下的她,此時卻如此慌亂無措。

冉潔一全然是另一番姿態:“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像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會把冉冉的身份告訴池城?”

時顏驀然覺得反胃,什麼東西在胃裏翻攪似的,酸而苦的情緒哽在喉管,令她無法成言。

冉潔一的聲音,撕開她的耳膜,直潰心房:“要知道,你有多容不下冉冉,池城就有多放不下她。”

時顏胃裏滾燙,牽扯到腹部也隱隱灼熱,她控制住自己,最後一點理智令她看清冉潔一虛弱而病態的臉上,那勝利者的洋洋自得:“我倒想看看,你一輩子守住這樣一個祕密,會有多煎熬……”

******

池城送池邵仁出醫院,父子二人一路無話。

寒風冷冽,黑雲壓境,一場冬雨迫在眉睫。

池邵仁的司機已把車開到院門外候着,池邵仁上車時想起件事,他降下車窗,叫住池城。

池邵仁的音色,在這寒風中聽來異常刺骨:“潔一現在這樣,別的我操心不了,你自己儘快把婚姻那點事解決妥當。”

池城面上微慟,“那是我的私事。”

“終身大事沒法太兒戲,那女人我們池家不會認的。”

池城淺笑,笑容浮在表面,不達眼底:“她是我的女人。不管你認不認她做兒媳婦,這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迎風而立的男子,風衣衣襬如飄揚的旗幟。

說完不再做停留,徑直返身。

事實?改變不了?

池邵仁面無表情升上車窗:“老夏,開車。”

車子穩步加速,池邵仁又說:“送我到機場之後你去舊宅把當年的錄音找出來,儘快交給池城。”

“是……時小姐找您時的錄音?”

“對。”

******

在這素白純淨的病房中,時顏一點一點墮入黑暗。

她想要嘔吐,強壓下去;想要顫抖,也狠狠抑制住。

時顏聽到異常平穩的聲音從自己嘴裏出來,只覺陌生:“冉小姐,你不用激我。”

冉潔一的眸中疑色一閃,似是不能理解她怎還如此鎮定自若。

時顏慢悠悠踱步過去,笑容掛在嘴角,表情無害:“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雖然你做不到,但我時顏絕不會跟個快死的人較真。”

冉潔一頓時雙目圓瞪,揚手便是一個耳光,時顏藏在身側的手在抖,無法剋制到令她連這個病人的手都抓不住。

“啪——!”響亮的一記耳光。

時顏右臉頓時麻木。剛在房門外站定,正要推門而入的池城,則被這一聲掌摑釘在了原地。

池城握在門把上的手僵住,同一時間,聽見門縫中溢出時顏的冷嘲:“我雖然習慣了自私自利,可這回我大可以成人之美,不就是個男人嘛,我就讓他陪你度過餘生。”

“你!……”冉潔一的聲音恨到極致,轉瞬變成了痛苦的咳嗽聲。

時顏的音量分明極低,可傳到池城耳畔,卻蓋過了咳嗽聲,清晰無比:“只可惜,你已經沒幾天活頭了。”

池城“嚯”地推開房門,怒不可遏的力道使房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眼前一幕,令人不可思議,時顏站在牀邊,正抓着冉潔一的雙腕,低頭逼冉潔一直視。她嘴角的笑,近乎殘忍。

池城快步過去拽開時顏,眉眼壓得極低,“你發什麼神……”

時顏回眸,眼裏慌亂,迷濛間竟似帶着恨,那恨,不期然剜進池城心裏,時顏就這麼掙脫了他的鉗制,池城反應未及,轉眼就捱了這女人一巴掌。

池城再顧不得其他,按了呼救鈴,強箍着時顏離開。

方纔被壓下的那句怒話,如今脫口而出:“你到底發什麼神經?!”

時顏被他甩脫在角落,眼前一暈,反胃更嚴重,一陣嘔意襲來,時顏不得不捂住嘴。

知道楚楚可憐是這女人的拿手好戲,可他總是被她被喫得死死,無一例外地錯信。

她樣子掙扎,隱約痛苦,池城心下一緊,上前捧起她的臉。

這才發現她紅腫的右臉。

不僅如此,她的身體也在抖。

池城撇開她想要阻擋他視線的手,小心翼翼捏住她的下巴仔細瞧:“怎麼回事?”

時顏忍住嘔意,抬眸正對上他關切的目光。

關切?他分明又是在懷疑她。骯髒的男人,他,憑什麼?

“我們離婚。”

池城愣了愣,抓住她的胳膊鬆開,又抓緊,“胡鬧!”

她連脣都在顫,池城心中不捨,手上卻不敢有半分鬆動:“到底怎麼回事?”

時顏冷笑一聲:“去問你的冉潔一。”

她拼命掙脫,池城再不能鬆懈,偏偏這時冉潔一忽又咳嗽起來。

池城扭頭見冉潔一倚在牀頭捂着胸腔,面色慘白,才恍然記起還有個病人在,湊向牀頭撫冉潔一的臉:“你怎麼樣?”

冉潔一蠟白着臉。搖搖頭。

醫生和護士正趕到,病房裏一時混亂,時顏趁混亂離開,看着她背影,池城一時頹然,沒有再追出去。

時顏毫無方向感地狂奔,露天空曠處寒風陣陣,卻吹不醒她半點理智,前頭一輛銀色跑車無聲地倒着車,時顏餘光瞥見正要躲,卻已經顧及不上。

突然腹中一陣抽緊,時顏終於敗下陣來,腳下一滯,彎身蹲在了地上。

“吱”地一聲,跑車緊急剎車,車尾險些擦撞在時顏身側。

車主透過後照鏡看到個身影蹲在車尾,嘴上罵了句,這才下車查看情況。

“小姐你沒事吧?”

男人有些不耐的聲音響起,就懸在時顏的頭頂上方,她沒空抬頭,按着胃乾嘔起來。

胃裏翻江倒海,時顏卻只吐得出酸水。

下一刻,男人突然聲音一揚:“時顏?”話音落下時,他已將她拉了起來。

時顏抬眸瞥了一眼,心裏一個聲音在咒:裴陸臣,災星……

她每次都在最狼狽時,遇見他。

面前的裴陸臣見她沒大礙,嘴角漾起促狹的笑,“我們……”指指彼此,“真是有緣!”

汽車尾氣竄進鼻端,時顏胸口一慪,來不及說上半句,扶着旁邊的欄杆再次乾嘔起來。

裴陸臣上前拍着她的背幫她順氣:“我還以爲你結婚以後要去渡蜜月,怎麼我來給我的救命恩人拜年都碰得上你。”

裴陸臣正說着,他的“救命恩人”從跑車的另一側車門下來,原來是個姿色上佳的女醫生。

那女醫生教養極佳,朝時顏伸出手來:“你好。”

時顏不理,拿自己的包取胃藥,仰頭就要幹服下兩粒,被她冷漠對待的女醫生見狀,阻止了她。

“時小姐新婚?”

時顏脾氣從來不好,最恨裴陸臣這類自來熟的人,她沒給醫生好臉色,那醫生依舊微笑無虞:“建議你先別亂喫藥,正好在醫院裏,不妨去檢查一下。”

時顏始終沒開口,奪回自己的藥**揚長而去。

還未走出拐角,裴陸臣驀地追上來,不由分說把她往迴帶。

“裴陸臣!”

“我記得你有胃炎,別把自己身體不當回事。”

“放開我!”

“去檢查一下又不會死。”

“放開!”

他索性不再搭腔。

他的背影像極了一個人,決絕的步伐,那樣令人……絕望。時顏眼角一酸,忽然連說話的力氣都流失:“我不想再呆在這裏。”

裴陸臣腳步一頓。

“我不想再看見他們……”

他聞言,表情僵住。這個泫然欲泣的女人,不是他認識的時顏。

他手略一鬆動,時顏便甩脫他,卻沒有力氣扭頭就走,只能倚着牆壁,慢慢滑落在地。

時顏坐在地上,抱着雙膝,回想前塵往事,憶起他當初那句話,“爲什麼要祝我不幸福?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

恨他?好啊,把他恨到心裏去。

那可比她的忽略好上千萬倍。

只是這話,裴陸臣說不出口。

她的冷漠,他能無賴以對;她的強勢,他能忽略處之;她的悲慼——裴陸臣無能爲力。

兵敗如山倒,裴陸臣蹲□拍她肩,哄着她:“那去別家醫院,啊?”

當初車禍,裴陸臣病重需轉院,正是祖父親自去電,命人將他轉來此家軍區醫院,如今裴陸臣陪她現身,時顏莫名其妙被視作重要病人,不能怠慢。

時顏做檢查,他就在外頭與護士聊天,於他,時間如梭,過得飛快,裏邊的時顏卻度日如年。

裴陸臣等了半晌,只等到裏邊的護士送血液樣本去別的科室,這小護士裴陸臣也熟:“怎麼還沒結束?”

“要送去做血hcg檢查。”

護士不多時拿着檢查結果回來,裴陸臣越等越擔憂,劫下報告先看,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小護士笑嘻嘻地安慰:“放心,她好着呢。”

一直陪他聊天的護士看了報告,也來插嘴:“裴少,恭喜啊,你女朋友懷孕了。”

裴陸臣面色一白。

同樣面色慘白的,還有不多時從裏頭出來的時顏。

“我……”一向說話分外利索的裴陸臣沉默很久才尋找到合適字眼,“我送你回家。”

她搖搖頭,卻不是在拒絕,反而乖乖跟着他上了車。

裴陸臣將車速降得極低,時顏一直趴在操作檯上,他終於停下,“時顏,別這樣。”

“……”

“我當時說的只是氣話。你現在是準媽媽了,開心點好不好?”

她始終不發一言。

裴陸臣的手按在她肩上,感受到隱祕的顫抖,他一慌,趕緊將她拉起來。

這女人哭得無聲無息,操作檯上早已是一片淚漬。淚水滴在裴陸臣手上,是冰涼的。

裴陸臣頓時毫無頭緒,找不到紙巾,只能用手擦她的淚,仍不夠,那淚水滴落在他手上,酸澀入心。

“我不能要這個孩子。”

“……”

“可是如果我再墮一次胎,就再也……不能懷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投放炸彈中,相信我,現在虐時小姐,只是爲了以後更好的虐池城,開學第一天俺就更新了,各位把花花砸來讓我滋潤一下吧,eon!我躺平等候

ps:上章美人們的留言,我明天再來送積分和回覆哈,今晚還要寫作業╮(╯▽╰)╭,以後一般都是隔日更哈,除非花花多到砸暈了某顏色╮(╯▽╰)╭

從前有個小朋友她霸王了,結果第二天,她穿越成池老爹了(衆人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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