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大地,看不到任何的人類或動物,就連見到一株植物都成了奢望,總之除了柳弈外,就沒有一樣有生命的東西了。
天空灰濛濛的,就像是瀰漫着霧霾一樣,顯得有些陰沉,柳弈的心情也有些陰沉。
這是夢嗎?可是好像不是。他剛纔割裂了自己的手腕,有鮮紅的血液流出,而且的確有劇烈的疼痛感。
這說明,這也許不是一場夢,而是真實的?
“人主殿!”
柳弈飛着飛着,竟然來到了人主的人主殿中,他收起鳳凰羽翼落了下去。
大殿很恢弘氣派,可是柳弈無暇欣賞那種瑰麗,徑直走進了殿內。
大殿內很空曠,在幾處地方,他發現了一些血跡,不過已經乾涸發黑了,而且有一股神祕力量籠罩在上面,好像是一種怨氣。
柳弈從地上撿起一把雙鐧,這是人主的成道帝器,伴隨着他征戰一生,不知道斬殺了多少強敵。
可是此時,這把雙鐧就像是腐壞的木頭一樣,上面全是坑坑窪窪,猶如被蛀蟲啃過一樣。
也失去了光澤,沒有昔日的神採,柳弈持着它們互相敲擊一下,頓時全都斷爲兩截。
嘆了口氣,隨手丟掉了這把昔日的神兵,走上了象徵東土最高權威的寶座。
歲月的滄桑也在上面留下了痕跡,人主曾經端坐在這寶座上思考天下大勢,做出有利於東土發展的決定,可惜已經物是人非。
柳弈飛出了人主殿,尋到了一座火山,裏面沒有滾滾岩漿,他一頭鑽了進去。
火山中央還有一些餘熱,不過不知道死寂多久了。
柳弈一拳砸了下去,但並沒有岩漿噴出,土石凹陷了下去,露出裏面中空的地帶。
裏面都是一些石灰巖和火山巖,摸在上面,尚能感覺到一絲溫度。
連火山都枯竭了,這個世界真的滅亡了嗎?這是無盡未來之後?
不可能的!一定是輪迴池對他進行了影響,柳弈振翅撕開虛空,直接鑽了進去,然後再次來到了百獸城,來到了那乾涸的輪迴池前。
他一拳轟了過去,當煙塵散開後,頓時驚訝,這池底被轟開後,竟然露出了一條通道。
裏面黑森森的,搞不懂是通向哪裏,不過柳弈還是一頭鑽了進去。
如果世界真的滅亡了,那麼他一個人活着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本着這樣的“大無畏精神”,他現在就算是龍潭虎穴擺在面前都敢闖!
黑暗的通道望不到盡頭,就算以柳弈如今的強大實力,都不能感知到前方的情況。
柳弈只覺得,這大概是一條時空通道!
在無盡的黑暗中穿梭,都不知道過了多久了,柳弈的精神都有些疲憊了,眼看着就要陷入永恆的沉眠,這時候,前方有亮光傳來。
柳弈頓時精神爲之一振,催動鳳凰羽翼加快了速度。
然而,他失望了,前面還是通道,不過是一段有亮光的通道。
通道四周並沒有發光的東西,不知道這通道裏的光芒是從何處來的。
“嗯?”就在這時,四周的風景突變,一幅幅山河畫卷展現在柳弈面前。
一隻小雞破殼而出,然後慢慢長大,最後又生了一窩雞蛋。
一顆塵埃被一塊石頭吸附,然後越來越多的塵埃被吸附在石頭上,慢慢的,這塊石頭居然化成了一座大山!
狂風激盪,海浪衝刷,一塊光滑的大石以一種可見的速度被沖刷成嶙峋怪石。
一隻兔子在草原上飛奔,一頭惡狼一躍而起,將兔子撲倒在爪下,然後張嘴將其斃命。
還有更多更多的畫面在飛速變換着,柳弈看得一陣眼花繚亂。
這是什麼?想爲他演示什麼?
是在寓意着輪迴轉世、歲月變遷和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嗎?
這時候,通道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小男孩,穿着普通農村人家的葛布粗服,衣服上還打着幾塊五顏六色的補丁。
柳弈停了下來,站在小男孩的對面,和他保持了一丈的距離。
一雙小眼睛和一雙大眼睛默默的對視着,然後小眼睛轉身。
“喂,你是誰啊?”柳弈大喊。
但是小男孩沒有回過身來,也沒有回答,只是邁步朝前走去。
柳弈呆立了一會,然後跟了上去。而且,不跟也不行啊,這通道就只有這麼一條路,他不往前走,往哪走?
“咦?”跟着小男孩走了一會,柳弈突然發現眼前的景物變了,他終於走出了通道了!
這是一處風景秀美之地,柳弈的腳邊就是一汪碧藍澄清的大湖,一些家畜正在湖邊飲水,也有一些野生動物跟着在飲水。
另一側是一座連綿的大山,上面草木蔥蘢,偶爾有幾聲虎嘯猿啼傳出。
在前方不遠處,有一座簡陋的茅草屋,那小男孩正是走入了這茅草屋中。
柳弈跟了上去,走進了不算小院的院子中,來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可是沒有回應,於是他主動推門而入。
屋內十分簡陋,只有一張木桌,還有一些空碗。
小男孩此時正端着一碗湯藥,給躺在牀上的一名女子喂服。
這女子面色蒼白沒有血色,頭髮雖然烏黑,但是卻沒有光澤,而且十分稀疏,本是豆蔻年華的女子,不懂爲何現在這般,大概得了什麼重病。
對於推門而入的柳弈,那小男孩似乎視而不見,仍舊在專心的喂那病女子喝藥。
那病女子微微抬眼看向柳弈這邊,不過好像不在看他,而是直接透過他的身體看着他身後。
柳弈本能的轉身,見到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
拄着一根柺杖,似乎是楊華木做成的,在柺杖上還掛着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身披蓑衣,像是打漁回來一樣,真是怪異的裝扮。
“孩子,想清楚了嗎?你姐姐的時日無多了。”老婆婆開口說道,滿是慈祥。
“我答應你,就真的能救我姐姐嗎?”小男孩問道。
老婆婆開心的笑了,似乎事情已經成功了一樣,不過還是說道:“能救你姐姐。但你要想清楚,這件事牽扯了太多,你一旦答應,就要付出自己的全部。”
“我答應,請求婆婆快救我姐姐。”小男孩跑過來扯了扯婆婆的蓑衣。
“你姐姐醒來後,就不記得你了,而且世上也不會再有關於你的記憶。”老婆婆一臉嚴肅的說道。
小男孩似乎陷入了思考,眉頭皺的老高老高了。
“我答應,請求婆婆快救我姐姐。”小男孩重複上一句話。
“好!”
老婆婆手中柺杖一甩,那條鯉魚飛出,竟然化成了一條微小的真龍,翻騰翱翔着朝那生病女子飛去。
鯉魚化龍!
真龍飛入女子體內,那女子的面色頓時好了很多,有了一些紅潤,再過一會,那女子的頭髮竟然變得濃密起來,而且烏黑有光澤。
“孩子,我們走吧,你姐姐沒事了。”老婆婆說道。
那小男孩回頭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表情有些落寞,隨着老婆婆走出了房門。
“等等!”老婆婆正要拉着小男孩的手飛走,那小男孩卻是急忙制止了老婆婆,然後跑進了屋內。
不多時,小男孩手中捧着一樣東西走了出來,對婆婆說道:“走吧。”
身爲旁觀者的柳弈湊上前去,想要看清小男孩手裏拿了什麼。
當看清那樣東西後,柳弈的臉色大變,右手一下按在自己的腰間,然後一番摸索,掏出了一塊玉佩。
玉佩材質普通,只是在上面刻着一個弈字,這是有關他身世的東西。
此時,他竟然見到了一塊同樣的玉佩,在那小男孩的手中!
這小男孩,就是他?
顯然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因爲這小男孩分明有了六、七歲了,而虞進撿到柳弈時,他還是襁褓中的嬰兒,時間完全對不上!
柳弈從來不記得自己有個姐姐,也不記得自己六、七歲的時候有過這麼一段經歷。他六、七歲的時候,是在虞家渡過的!
可是那小男孩手中的玉佩,和他手中的完全是一模一樣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小男孩是自己的前世?是他的過去?
那麼這小男孩後來的命運如何了?被老婆婆帶走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這小男孩,好像和老婆婆之間達成了某種約定,做了什麼交易,這中間,到底有着怎樣的隱情?
老婆婆拉着小男孩的手,騰空而去,柳弈馬上展開鳳凰羽翼,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可是就在這時,覺得自己的肩頭被人猛的拍了一把,然後怎麼也飛不起來。
回頭一看,發現竟然是苗鴻濤,此時他的雙手正牢牢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柳弈驚訝,他繞過苗鴻濤,看到了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場景,再轉頭看向另一側,麒麟馬和蔡柔正滿臉疑惑的盯着自己。
眼前的一切,竟然又恢復了常態,自己剛纔只是做了一個夢嗎?可是那麼的真實,不太像啊。
這時候,感覺到手腕處有些疼痛,低頭一看,才發現那裏被割破了。
這不正是他自己割破的口子嗎?竟然真的在?是在“夢中”割破的?
柳弈只覺得很亂,特別特別的亂,全都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