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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西鄔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善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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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善意的手

--大家國慶快樂!囧死俺了,生了一場病後就多了好多來探病的……---------

場面有點冷清,一老一少有點尷尬。

分別月餘,再相見,縱然沒有一哭二叫三擁抱的俗套場景,縱然當初離別時並不算和睦,縱然這兩個都不是感性的主,可除了能聊聊些陰謀詭計之外,居然無話可說。

利與非利,雖對席而坐,心裏算計的功夫卻一刻也不曾停止。  一個老狐狸,一個小狐狸,都想在對方身上獲取最大的好處,但又猜不準對方的底線。

怪婆婆看似略勝一籌,畢竟涵陽身上還有她控制着的蠱蟲。  不過,老人家明顯不欲再輕易動用這玩意兒來威脅小丫頭。

一則,涵陽的脾性頗對老怪物的胃口,出於少少的愛護之心,也不想把人給逼得太緊;二則,捨得毫不猶豫服下梵天瑤草的人,不但心志堅定,更可以說早不把生死放在眼中。  畢竟奇毒尚能一解,但服用那怪藥卻是七年後必死無疑。

何況……

搭在輪椅把手上那雙玉手或輕或重,有意無意地拍了拍,泄露出主人內心的些許煩躁。

現在沒什麼大問題,只有一個小問題:誰願意先退上一步,換句話說,誰願意先拋出橄欖枝來博取下誠意?

怪婆婆將她的目的透露一點半點,或者是涵陽把心裏地打算坦白一二。  就會成爲一條很棒的橄欖枝,進而促成一條很美好的相互關係。

偏偏誰都不肯先開口。

這是一個心理上的問題。

涵陽習慣性地摸了摸臉頰,感到有些爲難。  若按照她從前的行事作風,斷然不會甘願做那個首先示好,將主導權交到對方手上的人。  但,抬頭看了眼對面那張可怕恐怖,完全沒有感情波動的面容。  胸口氣息一滯。

這樣一個人,一個****被廢。  面容盡毀,鎖在崖底十數年不見天日地老怪物,心中的想望或許已經累積到一個恐怖地地步。

她是一個可憐人。

涵陽在心中輕輕地說。

她從來沒有覺得誰可憐過,包括自己。  但在這一刻,面對輪椅上佝僂着胸背的怪人,卻生出了莫名的慈悲和憐憫。

“婆婆,爲了弄清楚你放在我身上的東西。  那天只能選擇匆忙離開。  你應該能理解,那種脖子前面對着把刀的感覺,很不好,所以我必須想辦法讓自己安心一些,穩妥一些,順便想想能不能找到讓這把刀離開的方法……”

一旦開了口,涵陽便無所保留,起碼對於驗蠱這件事上沒有保留。  輕柔的嗓音。  秀美地眉眼,很有誠意地將一張底牌掀開,率先伸出合作的手。

橘皮一般的老臉,緊繃着的疤痕慢慢地伸展開,陰晦黯沉,被眼皮半遮蓋住的雙眼睜開幾許。

基本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  但涵陽明白,對面這老怪物確實有意來握一把自己冒險遞過去的友善之手。

怪婆婆很高興,乾癟的嘴脣微微張開,“哧哧”地笑着。

雖然對於涵陽的目地,她多少猜到幾分,但現在丫頭既然肯親口說出來,就表示自己已經獲得了她的一些信任。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很舒服,很愉快。

當人變得愉快而舒服的時候,說話做事往往也會變得隨意一些。  所以怪婆婆開口問道:“丫頭。  爲什麼這次這麼老實?”

老人家當然不會認爲這是一年共同生活積累出的情分使然,感情這種東西。  在很多時候是比較雞肋的。

涵陽眨了眨眼,把身體往前探了少許,微褐的瞳孔在燭火地映襯下顯得更加淺薄,透透地,很真誠地答道:“婆婆,對着您,我似乎看到了以後的自己。  ”

雖然,她不太可能活到那個歲數。

“嘿嘿。  ”老怪物一邊笑着,一邊輕輕地拍打椅背。  笑聲驟然停止,盯着那張秀美的面容,下顎,挺鼻,還有那雙淡雅的長眉……或多或少,總能找到形似某人的部分,而這些部分,時常讓她相當的不痛快。

然而今天,在突然變得銳利通透的眼眸映襯下,那些礙眼的痕跡竟慢慢淡去。  她挺滿意,這個小丫頭,原來不是南地的狡狐,而是北山的蒼鷹。

“丫頭,婆婆累了。  ”

怪婆婆似乎沒有對涵陽伸出地友誼之手做任何回應,反而不着邊際地冒出一句無謂地話。

涵陽不急不惱,起身走到輪椅背後,將怪婆婆推進房裏,服侍着就寢。

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得通過嘴巴說出來。  像怪婆婆這種身有殘缺地人,內心又十分孤僻,往往最忌諱別人接觸到自己的身體,就算是言語上絲毫不恭敬,都可能讓她突然暴走。  山腳下那幾個可憐小門徒,便是很好的例子。

而今,她既容許涵陽靠近,甚至接觸到自己孱弱而畸形的肉體,冒着一定程度上的危險,來釋放誠意,對等地伸出另一隻善意的手。

涵陽能夠理解,動作極輕柔,哪怕再敏感的人也不會覺得難過。  更重要的是,那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淡,既沒有故作的討喜諂媚,亦不曾流露半分噁心。

怪婆婆感到很舒服,對這個自己親自挑出來的丫頭感到很滿意。  雖然在萬丈山崖底下呆了十幾年,但當初那些可怕的力量,仍然有少許是被她牢牢握在手裏的……

她,並不是沒有選擇的餘地。

清晨。  天微亮,夏花初香,卷漱小院裏安安靜靜地,時辰尚早,臨時分配來的奴僕們全縮在偏房中,打算能拖一時是一時。

涵陽初進商家堡時,因那條長疤不曉得被這些碎嘴奴僕在背後說成什麼樣。  而今卻來了個老怪物。  那條疤在比較過後,已經變得美好起來。  怪婆婆在旁人面前總會戴着厚重的黑幕笠。  可那佝僂怪異的身軀,天底下能和涵陽一樣平常視之的人只怕不多。

不等用過早飯,怪婆婆示意涵陽推動輪椅,粗嘎的聲音邊指揮着方向。

按理說,涵陽是早到商家堡的那個。  雖然因爲商青絡地關係,明面上不好到處走動,但暗地裏該探查的。  能走到地地方,心中大體都瞭然於胸。

怪婆婆指點的這個方向,她試圖接近,但還是因爲外圍的幾層防護力量而罷手。  以她的本事,可以硬闖,但要做到不驚動隱藏在黑暗中的那幾波守衛,確實有些困難。

纖細白淨的手扶在椅背上,慢慢地往前推着。  山上的早晨多起霧。  石板路面被打得有點潮溼,幾聲鳥鳴初啼,靜謐中透出些睏倦。

她能感受到若有似無地氣息,沒有殺氣,也沒有敵意,只是虎視眈眈。  顯然有人已經給了命令,讓他們不得出手攔阻。

涵陽側了側腦袋,伸出指頭拂去頰邊一滴汗。  輪椅上的老人和商家堡那位神祕的冷麪堡主有什麼關係,她並不算太關心。  反正,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拐了個彎,青檐一隅出現在眼前。

小樓,那是一座精緻的雙層小樓。  雨竹爲身,琇草成頂,立在斑駁光影下,卻有幾分幽然傲氣。

小樓前紅階立着一個人。  錦袍蟒帶。  披了件單袍,青髻有些鬆散。  垂落幾許。  冷麪俏容,劍眉入鬢,除了眼角的幾絲遊紋揭示出真實年齡。  冷硬的脣角微微下垂,氣色也不大好,顯然是憂心忡忡而一宿未能安眠。

“丫頭,你先回去。  ”

輪椅上的老人習慣性地摩挲着椅臂,每當她心情激動地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做這樣一個動作。

涵陽勾脣,朝商進宏禮節性地微欠半身,隨即離開。  再度經過那簇簇樹林時,很隨意地放緩了腳步,似乎脖子有些痠痛,側了側腦袋,雲薄的眸光往某個方向不留痕跡地一掠而過,舉步離去。

某個暗衛奇怪地看了旁邊同伴一眼,低聲詢問:“你做什麼?堡主交代過放那二人入內的!無端釋放這麼濃烈的殺氣,幸好只是個不懂武功的,不然還不****我等位置?”

被訓斥的那人舌尖微苦,倒不辯解。  只把右手往後背一摸,粘粘稠稠地,竟汗溼了一片。

沉重地輪椅碾壓在竹面上,發出“咯吱”響聲。  雨竹果然是很奇妙地一種東西,看起來明明脆弱不堪,偏能擁有比樺木還要堅固的硬度,縱是一般鐵器都無法損傷半分。

物以稀爲貴,物以奇爲貴,爲了湊齊修葺這樣一座精巧小樓的雨竹,商家不曉得填了多少銀兩進去。

小樓已經存在十幾年,早在商進宏還是少爺的時候就已經建好,可以說是他少有的幾筆敗家手段。

不過,這地方向來不許別人進來,那一溜串的兒子女兒不行,夫人小妾不行,管家,當然也不行。

但,輪椅上那個全身黑色的老****卻進去了,堂而皇之的,而商進宏,竟也沒說什麼。  甚至表現出來的態度,有一些愧疚。

小樓裏面其實不繁複,也不很特別,除了重重疊疊的浣紗,還是浣紗。  小窗四開,涼爽地清風透進來,輕柔可愛地浣紗羞澀地蕩着。

老****乾癟的脣像被火燒一般顫動,隨即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你竟連這些破爛東西都不捨得毀去……留着,是想有朝一日她能回來?還是留着,能多多少少回憶起,當初和她在這裏溫存地時光?”

尖銳而刺耳的諷刺,怒氣,參雜在瘋狂的笑聲裏,一點一點盪開,最終湮沒在空氣中。

商進宏既不惱,也不恨,而是緩緩蹲下身子,對着輪椅上的老****,既輕且慢地把那層厚重的幕笠掀開,動作小心翼翼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

當那張支離破碎的臉重新出現時,商進宏眉梢不禁一跳,眼裏的寒冰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清淺的愧疚和自責。

“芝睿,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粗嘎的笑聲戛然而止,老****現是怔然,隨即有些驚恐,再者是羞怒。  那表情,彷彿有人掀開了一層佈滿塵土的布料,在她面前抖動,迷得雙眼一陣疼痛。

皇甫薔,字芝睿,南詔女帝皇甫嫿長女,南詔太女。  武功高絕,入排行前十者,善水緞;樣貌妍麗,除稍遜色於巫族聖女姬妃彤外,無人可比。

南詔徵和二十七年,無所蹤。

武林現世譜上寥寥數筆,卻勾勒出佳人曾經的風華絕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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