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旁敲側擊的打聽
言瑾兒聞言‘撲哧’一聲笑了,“什麼時候你也學會這樣油腔滑調的哄人了?”
夏鶴軒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轉過身走到河邊站定,四月初的時節,河邊的柳樹都垂着長長的枝條,隨着晚風來回蕩悠着,賣花的花農們正在準備收拾攤子回家去,說笑的聲音時不時的傳到河對岸來,再往遠處看,家家的屋頂上都冒着青煙,一副農家恬淡風光。
“你瞧,這裏是不是比蘇府好多了?”言瑾兒微笑着走到他身邊站定,隨着他的目光像遠處看。
夏鶴軒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麼似的皺眉道:“你不會一輩子都待在這裏的,其實……其實大門大戶的也沒什麼不好,不是所有的人家都像蘇家那樣給你立規矩的。”
這話言瑾兒有些聽不太明白,“我自是會跟着爹孃他們住的,而爹也沒說過要搬家啊,再說旁人家是什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呀?”
“難道你就不嫁人了嗎?”夏鶴軒聞言脫口而出,說出後又有些後悔,可還是強撐着沒讓自己失態,“我是說你總歸是要嫁人的,還能跟你爹孃一輩子不成。”
“也是。”她倒是從未想過這個,她也才十二歲,雖然古代的人普遍早熟,什麼“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十七爲君婦”的,可她卻無法接受這樣的思想,只想着一輩子陪在爹孃身邊,努力的掙錢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可是她也知道一點,那就是她爹一心盼着她能嫁個高門大戶、書香世家,從此喫喝不愁的。“我爹他可是從未斷過讓我嫁入大門大戶的想法,最好還要是個讀書人,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讀書人也不盡都是些識大體、講道理的,像爹和二哥哥那樣的人哪會那麼巧讓我碰到。”
“你喜歡你爹、二哥哥那樣的讀書人?”
“說不上來,”言瑾兒想了想笑着搖了搖頭,“總是有人喜歡他們那樣的,而且若只拿這個論感情,那婚姻成什麼了?就跟花市裏買花似的,還帶討價還價的?”
“你說的是,人總是要講感情的。”夏鶴軒也不知道聽到這句他是該哭還是該笑,他要哭是因爲若是她喜歡上了旁人,自己就是做的再好也是入不了她的眼的,要笑則是如果他們之間有了感情,那無論他如何,她也都不會嫌棄的,可是這感情之事是講究你情我願的,自己鍾情於她,而她未必是一定會把心放在他這裏的,想着就覺得惆悵不已。
“好了,不說這些,估計我爹孃一定知道你來了的,咱們回去喫飯吧。”言瑾兒說着就要轉身,卻突然頓住了,“還有一件事,你回蘇府後幫我告訴二哥哥一聲,就說我有事要找他,讓他有空時來一趟。”
夏鶴軒應下,暫時收起自己心裏那些想法,陪着她往回走,邊走邊說:“過兩日我就回錦城了,你若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只管寫信給我。”
“哦,好。”言瑾兒雖然應下,但是卻並未打算再麻煩他的,他們也只不過是普通朋友而已,總不好一次次的麻煩他,想了想又說道:“你幫着那這院子的那些銀子我還沒攢夠,等攢夠了一併還給你吧。”夏鶴軒抿了脣不作聲,言瑾兒就扯了扯他的袖子,看着他陰晴不定的神色,故意逗笑道:“難不成你現在就要我還的,還是說其實你今兒個就是來逼債來了?”
夏鶴軒無奈,只得苦笑道:“好。”
言瑾兒這才滿意了,兩人回了言家,用過飯後,夏鶴軒便回了蘇府。
第二日言瑾兒讓人把內室最裏面的兩個雅間給通開了,又好好的裝飾了一番,然後讓大荷在花茶店門口掛了一個牌子,上面寫着南宮逸明天會來,又寫了每次只有三個人能夠進入那雅間,讓有心之人早早的來預訂,此牌子一掛出去,當即圍了很多人在那裏,南宮逸已經十五了,跟蘇長遠同年,他爹豫王爺正想着給他訂下一門親事好讓他收收心的,無疑,言瑾兒提供的這樣的機會讓很多大家閨秀都起了這個心思,於是幾乎沒用怎麼費力,就有人爭先恐後的來交付訂金,言瑾兒也依着諾言,只挑了前三個人,並讓人給南宮逸傳話,讓他按時到來。
午時店裏並不是很忙,言瑾兒喫完飯便想着去園子裏看看,她這些日子忙,那些茶花也疏於打理,就連爍爍見了她都是一副埋怨的神情,嫌她好久都不跟它玩了。
言瑾兒想着趁現在有空,便回房裏拿了昨日才讓封家媳婦買來的松籽,想拿到園子裏去尋爍爍,還沒進園子,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回頭見是小荷領着蘇長錦來了,忙笑道:“二哥哥,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可用過飯了?”
蘇長錦看了看她手裏的松籽,知道這是要給爍爍的,便指了指園子,示意要跟她一起去,邊走邊回道:“今早上遇見夏鶴軒,他說你讓他捎話給我,我怕你是有什麼急事,便趁着午時學堂裏休息過來了,可是店裏遇上什麼事兒了嗎?”
“怪我沒跟他說清楚,店裏沒什麼事兒,只是我想着你好些日子沒來了,念着你,想跟你說說話兒,你若是忙,就快些回去吧,什麼時候得了空再來也行。”
蘇長錦擺了擺手,“來都來了,再說也就是學堂裏那點事,天天都要忙的,也不急於這一時。”兩人這麼說着話,已是進了園子的,爍爍在那片果林裏搭了一個窩,從園子裏採了果子、樹的嫩枝芽梢之類的總要藏到裏面,這會子正趴在窩裏啃着一截柳枝的嫩梢,聽見瑾兒的聲音,立時探出頭、伸直了耳朵往這邊看。
言瑾兒揚了揚手裏的松籽,喊了句“爍爍,開飯了。”
爍爍立時扔了那枝梢就往這邊蹦,最後在言瑾兒的肩膀上坐下,言瑾兒把松籽放在手心裏,託高了好讓它夠得着。
蘇長錦便裝作故意去搶松籽,氣的爍爍衝着他吱吱的怪叫。
兩人在果林子裏的亭子裏坐下,言瑾兒便把松籽放到亭子中的石桌上,讓爍爍自去撿,她好跟蘇長錦說事兒。
“二哥哥,大哥和大嫂可還好?”蘇長遠成親也有好幾日了,也不知道兩人相處的怎麼樣。
蘇長錦撿了一顆松籽放在指間擺弄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性子,那樣的脾氣能容得下誰?”
這意思可是說他們新婚這幾日過的並不好?“這剛剛成親才幾天,老太太和大舅母就由着他胡鬧不成?”
“他那性子還不是老太太和大娘給慣出來的,你以爲她們會站在誰那邊?”說完又嘆氣,“多虧大嫂是個能忍得了氣的。”
“那她孃家也能這麼忍着不成?”
“她孃家哪裏知道這些事,再者這剛剛新婚,這個時候小兩口就鬧矛盾,那傳出去還不得惹人笑話?”蘇長錦手裏的松籽被爍爍搶去了,他只好又拿了一顆握在手裏把玩。
“所以啊,二哥哥,這親可不是隨便就能成的,選好人纔是,就像大哥大嫂這樣,一旦成了親鬧了矛盾,還不是得自己受着。”言瑾兒慢慢的把他往自己想聊的那方面引。
蘇長錦聽了這話,剛要取笑她這麼早就想着將來成親要選好人,可是一琢磨,這話不太對味,便抬了頭意味深長的看着她,“有什麼話你只管說,在我面前還拐三拐四的。”
言瑾兒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不是替你擔心嗎?大哥成了家,接下來可就輪到你了,雖說今年是不太可能了,但是二哥哥也要提前自己相看着,不然到時候也被老太太隨意訂下一個可就麻煩了。”
蘇長錦瞥了她一眼, 看着小荷端上茶來,“什麼時候你操心起這事來了。”
“我不是擔心你嗎?”言瑾兒討好的笑道,“二哥哥,我問你一件事啊,你可不許瞞着我。”
蘇長錦點了點頭,端起茶來喝了一口,“什麼事兒我瞞過你,有話只管問。”
“你,可有喜歡的姑娘了?”
此話一出,蘇長錦口裏的茶立刻就噴了出來,言瑾兒忙拿帕子給他,埋怨道:“不就是問一句嘛,你也值當的浪費我的好茶。”
蘇長錦接過帕子來擦了擦,丟還給她,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笑道:“瑾兒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聽人說傲菡郡主喜歡哥哥?”言瑾兒這話問的小心翼翼,生怕他一個不高興,連自己也不搭理了。
“這到處傳的話也是能信的?”
“那要是她自己親口說的呢,我就不信哥哥不知道,我就想問哥哥到底對她有什麼想法?”
蘇長錦停了半晌,才緩緩的問道:“瑾兒說她好不好?”
“傲菡郡主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性子又豪爽,沒有一般閨閣女子的扭捏和做作,雖說出身王室,卻一點兒也沒有瞧不起人,若是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最起碼不會覺得累。”言瑾兒掰着手指一點點的分析着。
“可是天偏偏不遂人願啊。”蘇長錦聽完嘆了一句,便轉了頭去看旁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