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契!你不認得?”蘇長錦沒好氣的拿手指扣了扣桌面。
言瑾兒委屈的看了看他,上面白紙黑字的寫着房契兩個字,她怎麼會不認得,可是這房契怎麼會寫着她的名字?而且還是自己當時在花市看重的那個靠湖邊的院子,不是早就被別人買去了嗎?
帶着這些疑問,言瑾兒小聲的說道:“二哥哥?你是嚇我的吧?我可沒有那麼多銀子。”
“我可沒那個心思,”蘇長錦依舊不肯給她好臉色,“這是有人送你的。”
“誰?”誰這麼大發慈悲送個院子給她,而且還知道自己喜歡那一處,難道是南宮逸?那個人花錢大手大腳的,又愛在她面前瞎顯擺,可是一想這也不對,若真的是他,肯定剛纔他自己就說了,根本不會等走了之後再讓二哥哥來跟他談這事,可是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蘇長錦見她那樣子更是生氣,“若是那個人知道你想了半日也想不起他來,估計會被氣成內傷的。”說完又拿出一份書信來遞給她。
言瑾兒接過來展開,映入眼簾的字跡那樣熟悉,“是他!”言瑾兒匆匆的把那書信看了一遍,放下道:“二哥哥,他是怎麼跟你說的?”
“夏鶴軒那傢伙上次走的時候並沒有提及此事,這書信是跟惜寒拿來的那些東西一起捎來的,我也並不清楚他是何時去找過那個院子的買主,只是這房契你收好,不管你是要收下還是要還給他你自己拿主意。”
言瑾兒嘆了口氣,心裏也是亂糟糟的找不出一點頭緒來,這個夏鶴軒究竟爲何要幫她那麼大的忙,記得那日她生病時,他曾問過自己此事,自己也很明確的告訴他就算那院子沒了,等她將來賺了銀子還可以再去別的地方尋一處,在蘇家多待些日子也沒什麼,他當時也沒說什麼,怎麼出了門就把房契交給她?這讓她是收還是不收啊?
“你這丫頭,平日裏看着挺機靈的,怎麼遇到事就那麼笨起來,你想買院子出去住,爲什麼不跟我說?就算我沒有還可以替你出去借,夏鶴軒跟咱們家關係再好,也只不過是表親,買院子這麼大筆銀子他從哪裏來的?若是是問家裏要的,這事二嬸遲早會知道,到那時你可怎麼說?”蘇長錦也不管她能不能接受的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他就是氣她不把他當成可以依靠的人,居然想搬出去住這麼大的事都不跟他說一聲,簡直是沒有把他這個哥哥放在眼裏,虧得自己還一心一意把她當成親妹妹來對待。
“二哥哥,你先別生氣,聽我跟你說,”言瑾兒見他真的氣惱了,忙幫他倒了杯茶討好的笑着遞過去。
蘇長錦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還是立刻就把被子接了過來,“你說!”
“若要說要搬出去住這事不止是我的想法,我們一家在剛進蘇家的時候就是這麼打算的,但是當時因爲沒有銀子,只好先在蘇家住着,當然,我們現在攢的銀子也不夠買一個院子的,頭一回去花市的時候,我就看上了這個院子。”言瑾兒說着把那房契往他跟前推了推,“回來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要把大部分的茶花都賣了好買下那院子,可是實在是捨不得,所以想着再等等,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時,因此也就沒跟二哥哥你說。”說完抱歉的笑了笑。
“那夏鶴軒那傢伙又是如何知道的餓?”蘇長錦仍不滿意,那傢伙不過是個表哥,他纔是瑾兒的哥哥好不。
言瑾兒見他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二哥哥還記得我生病那日嗎?就是邀了他一起去花市的,當時我有些不舒服,又看到告示說那院子被賣出去了,便有些失落,可能他看在眼裏了,所以想着要幫我。”說着又拿了那房契在手裏,嘆氣道:“我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承他那麼大的人情。”
蘇長錦聞言緩緩的放下杯子,皺眉道:“你一個姑孃家想這麼多做什麼,還是去問問姑母和姑丈吧,若是你們真想搬出去的話,就先搬去住着,慢慢的還他銀子就是了,不過等你做好了決定一定要告訴我一聲。”說完便站起身子,彈了彈衣角上的灰塵,就要告辭。
言瑾兒也不留他,她自己心裏還亂糟糟的呢,說實話這事兒她還真是拿不了這個主意,雖說想到過完年就可以搬離蘇家,她是有些嚮往的,可是她不能讓全家都因爲她而欠人家的人情,所以這事還是一定要跟爹孃商量商量的。
一家人用晚飯的時候,言瑾兒把這事說了,又把蘇長錦說的那些擔憂也給說了,然後就安靜的坐在一旁喫飯,等着那夫妻倆做決定。
言睿放下筷子,想了想問着她:“瑾兒,你跟那孩子接觸的比較多,你認爲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言瑾兒歪了頭想了想,回道:“他那個人雖然不怎麼愛說話,但是無論什麼事心裏都有數的很,說他冷心腸,卻遇到該幫的絕不會袖手不管,若說他古道熱腸,卻又怎麼想怎麼不合適他,想來想去,只用四個字概括最合適:冷麪熱心。”
言睿聞言點了點頭,“這話不錯,那孩子自小就是不愛說話的,不過倒也算是個好孩子。”
蘇氏在一旁聽了半日,也沒見這父女倆說出個正主意來,便急道:“你們倒是做個決定,說了半日都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言睿聞言呵呵笑起來,依舊拿起碗筷喫飯,問着言瑾兒,“你可想過待要如何?”
“我想着不然咱們就先搬過去住着,”說到這兒,言瑾兒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兩人的神色,見他們沒什麼異樣,才繼續說道:“反正咱們是遲早要搬的,可是銀子又一時半會的攢不夠,最重要的是那院子好,若是錯過了怕是很難再找到滿意的,不如咱們先搬過去,然後慢慢的攢錢還他。”他給自己那封信上說他不急着用銀子,讓她攢夠了再慢慢還他就是,看來自己還真就得欠他這個人情了。
言睿點了點頭,笑看向蘇氏,“就是不知道你娘她舍不捨得離開嘍?”
蘇氏聞言也笑,看着自家姑娘,“看看你爹,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像個孩子似的,“說完又轉頭看言睿,”我怎麼捨不得,又有什麼捨不得的?就算念着老太太大哥二哥他們,沒事時多走幾趟就是了,總是在一個城裏,又不像之前在村子裏。”
言睿聽了笑着拍了板,“那就過了年就搬過去吧,等那孩子來了,我要當面跟他道謝,這可是幫了咱們家一個大忙啊。”
言瑾兒和蘇氏見狀都捂着嘴笑了,她這個老爹,平時裏看着沉默,偶爾也會有那麼一點幽默細胞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