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惜雪和惜寒一前一後的進來了,兩人都換了一身新衣,都是之前未見過的,應該是各自添置的秋裝。
陪着兩人進來的是老太太身邊的婆子,見南宮逸和蘇長錦等都往這邊瞧,便快走幾步到幾人跟前,陪笑道:“給世子和幾位哥兒請安,老太太尋思着瑾兒姑娘獨自在這兒,多少有些不妥,既是相熟的,便讓兩位姑娘也來湊湊熱鬧。”
南宮逸點了點頭,“回去跟你們家老太太說,讓她不必太過操心了,凡事有長錦在。”
那婆子忙應了,回頭又看了惜雪和惜寒一眼,叮囑了幾句,左不過是不要惹世子生氣之類的話,又看着下人們送了瓜果來,才退了下去。
惜雪還是那冷冷清清的性子,彷彿只要不見夏鶴軒便沒了思想一樣,徑自在蘇長遠身邊坐下,從袖子裏取出她常看的那本女戒,低下頭看書,也不言語。
惜寒笑着走到南宮逸跟前,“逸哥哥好些日子沒來了,可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沒等南宮逸說話,蘇長錦便笑着點了點她的額頭,“都已經是大姑娘了,怎麼還是小孩子心性,除了喫的你就不會惦記點別的嗎?”
“二哥哥……”惜寒不依的扯着蘇長錦的袖子撒嬌道,“無論怎麼樣,我在二哥哥和逸哥哥眼裏,不都還是小孩子嗎?”說着便笑嘻嘻的看着南宮逸。
南宮逸故作爲難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伸手從自己隨身帶着的荷包裏拿出了幾塊奶糖,遞了兩塊給她,卻是轉身就把剩下的都遞給了言瑾兒。
惜寒看在眼裏,撇了撇嘴道:“我說逸哥哥來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原來是瑾兒在這裏。”
言瑾兒聞言捂着嘴偷笑,惜寒這丫頭平常跟自己交好,也不是這樣斤斤計較的性子,而且看這情形,還是喫醋的成分多些,該不會是喜歡上南宮逸這樣的花心大少了吧,都說南宮逸只靠着一張臉便迷住了京中所有的閨閣姑娘們,現在看來,這話得有七八分的可信度,可是就自己看來,還是惜雪明智,這個花心大蘿蔔哪裏比得過夏鶴軒了。
“二姐姐今兒是喫了糖,嘴應該是甜的,怎麼就處處跟妹妹過不去!”蘇長錦向來護短,雖然知道惜寒有口無心,卻也不允許旁人欺負自家妹子。
“惜寒不許無禮!”南宮逸瞧見言瑾兒偷笑他,便有些不悅,惜寒這丫頭也真是的,平日裏玩笑也就罷了,竟然當着瑾兒這麼着,豈不是更落實了自己處處留情的性子,想到這兒突然就記起了言瑾兒那日在花市取笑他桃花眼的事,嘴角微扯,徑自笑了起來。
見他又是怒又是笑,惜寒不解,可是又不敢去問他,只得撇了撇嘴,在言瑾兒身旁坐下,悄聲說着蘇家的家長裏短。
言瑾兒握着手裏的糖,取了一塊放進嘴裏,喃喃自語道:“這味兒怎麼就跟之前的不一樣呢?”
惜寒沒聽清楚,便問:“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麼?”
南宮逸卻是聽見了的,疑惑道:“什麼時候你還喫過這糖?”
“還不是在清風鎮……”言瑾兒說着說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忙住了嘴,訕笑起來,“我怎麼會喫過呢,這樣的糖怕是世子獨享的福利吧?除了皇宮裏這民間哪裏還有得賣。”
南宮逸卻是把她那前半句聽得清清楚楚,“清風鎮?我只給過賣花的那個小丫頭,難不成你竟是她?”說罷自己又笑了,“也難怪一直覺得跟你似曾相識的。”
言瑾兒此時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給縫起來,不過既然已被他認了出來,索性攤開了手掌,“你若是還惦記着那十兩銀子,我是沒有的。”
除了蘇長錦聽瑾兒說起過此事,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南宮逸也不理,看着言瑾兒笑,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你以爲我們豫王府沒了那十兩銀子就會窮了嗎?小丫頭,怎麼就不能把人往好處想?”
“好處?”言瑾兒故作驚訝,“世子還有好處?你是沒有成日裏喫飽了到處閒逛留下一身****債?還是沒有花天酒地,把銀子都節省下來救濟我們這樣的勞苦大衆了?”言瑾兒一激動,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自己那個時代的詞,張口就出來了。
蘇長錦原本是在一旁看熱鬧,聽她說的有些過分了,忙訓斥道:“瑾兒不許對世子無禮!”
言瑾兒撇嘴,委屈道:“可是我真的想不出來啊,不如世子你自己說說看。”
南宮逸眯着眼睛,卻眉眼含笑,“你這丫頭能不能不要總是那麼兇?就不能給點好臉色,滿京城都找不出一個敢像你這麼對我的。”
“那你還笑!”
“我……”南宮逸被嗆了回來,不過想想自己也真是瘋的,那麼多名門閨秀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去理理她們,自己卻偏偏對這個不給自己好臉的丫頭有好感。
惜寒一直冷眼旁觀着這一切,南宮逸的那點小心思她看的清清楚楚的,心裏難受的緊,可是瞧着言瑾兒的言語,分明就是南宮逸自己單相思而已,便又多了幾分希望,見他尷尬的被嗆了回來,便忙轉移話題,說道:“逸哥哥,我聽清哥兒說你那落茶谷裏生長着上千株的野生山茶花,景色美的很,什麼時候也帶我去瞧瞧?”
“這個啊,”南宮逸見說起自己引以爲豪的落茶谷,得意的看着言瑾兒,前些日子聽長錦說她也是有意想去的,自己便打定了主意不吱聲,端看她會不會來問着自己。
果然,聽到落茶谷,原本低了頭看那本古詩詞的言瑾兒猛地把頭抬了起來,卻在看見南宮逸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後又低下了頭,心裏暗罵,好你個桃花男,這是單等着自己求他呢,便死咬着脣不讓自己去看他,可是想着要是因爲自己的任性喪失了這個機會,可是不值當的,便歪着頭想法子。
南宮逸一直盯着她看,希望她能來跟自己說句軟話,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又見惜寒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自己說話,便有些不耐煩,索性冷着臉不再言語。
“二哥哥。”言瑾兒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湊到蘇長錦跟前,“哪日你得了空陪我去一趟花市吧?”
“又要去看花嗎?好,得了空就陪你去。”蘇長錦笑眯眯的看着她,滿口應允。
“倒不是去看花,只是我最近養了一株茶花,叫作風塵三俠,興許能賣個好價錢。”言瑾兒說着拿眼角去瞥南宮逸,見他果然感興趣,便低下頭偷笑。
“哦,聽說那風塵三俠乃是花中極品,瑾兒既然有,不妨拿出來讓我們飽飽眼福?”
言瑾兒笑着應了,便喚了小荷,讓她去把那株風塵三俠搬來,說起這花,倒也來的頗爲奇特,前幾日,她給鴛鴦風冠和狀元紅澆水,那兩個傢伙最近調皮的很,有些不太聽話,自己便隨口訓斥了幾句,還威脅說不再給他們澆水之類的話,那倆便反過來巴結她,自己無意中誇讚了幾句那風塵三俠和八仙過海之類都是茶花中的極品,第二日,自己那小花園子裏竟然就多出這麼幾株花來,還真是奇怪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