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廢的密道裏,波隆一聲大叫再度喚醒我。
我以爲是波隆在騙我,閉眼道:“不用騙本宮,本宮只小睡片刻,片刻就好。”
波隆一時情急,直晃了我的肩膀,道:“奴纔沒有欺騙娘娘,娘娘快聽這上面是不是有聲音?”
我睜了眼,豎耳細聽,果覺上方隱約似有動靜。
波隆喜道:“既然能聽得到,這便說明此處土壤稀薄,咱們用這工具掘開,定能離開這裏。”
我精神爲之一振,忙起身同波隆一起撬那土壁,怎奈我纖弱無力,越往上撬便難以觸及,便只好守在下面相助波隆。
一時波隆已掘了幾筐土下來,密道內本就呼吸困難,此時波隆已大汗淋漓,我見他面容慘白,忙喚他停下休息片刻。
波隆卻只稍稍放慢速度,仍自賣力掘着,眼見密道上方已漸能聽到說話聲。
波隆又掘了片刻,猛然間聽到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只見一方青磚隱約現出。
波隆喜道:“娘娘,咱們終於打通了。”
我亦激動不已,卻聽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喝叫,“怎會突發大火?朕剛離開東明殿,皇後怎麼就已喪生火海!”
頭頂上方傳來孤偃的怒吼聲,波隆待要上前,被我小聲阻止道:“你先休息片刻,本宮自有主張。”
波隆聞言便不再作聲,我只靜靜聽着,卻聽到肖才人膩聲道:“皇上,臣妾一心求死,又怎會設計害皇後?定是天乾物燥,殿內爐火使用不當所致,說不準就是那幫奴才偷懶耍滑,臣妾最是知道的!”
似是虞美人的聲音道:“肖才人什麼時候輕生不行偏偏選這個時候,以臣妾看來,這時辰倒是拿捏的剛剛好啊!說不準,肖才人早有預謀,偏偏沒料到皇上會在那兒,這才狗急跳牆,想了個輕生的念頭騙皇上過來,只可惜躺在東明殿裏的只有兩具女屍,卻偏偏少了三個人,不知肖才人打的什麼算盤。”
此語一出,不止肖才人大驚,連我亦心下大駭,那兩具女屍會是誰?
我心裏想着,上面已吵鬧起來。
肖才人尖銳的聲音道:“你這妖婦信口開河,除了污衊陷害還會什麼?”
“不然,你又作何解釋?難不成鬧死鬧活只爲惺惺作態,博得皇上的憐憫?”
“你。。。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聽那動靜大殿已亂作一團,卻聽亂哄哄中一聲怒吼,“住手——”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孤偃有些沙啞的嗓音冷冷道:“給朕退下,你們最好保佑上天能讓皇後活過來,不然朕定要你們爲皇後陪葬!”
我聽着這話心裏五味具雜,一時上面沒了動靜,想是衆人已退下,獨留孤偃一人在此。
我正待尋思着如何脫身,卻聽得上面隱約似有哭泣聲,我細細辨來,竟似是孤偃極壓抑隱忍的哭泣聲。
想不到他竟會爲了我落淚?我一時有些不能相信,過了良久,又聽上面道:“芸兒,朕說過不會再讓你受傷害,爲何你卻要棄我而去!”
孤偃自上面傷情,我卻立於他腳下密道偷聽,波隆見狀道:“娘娘可是沒想好呆會兒如何解釋?”
我心有所思道:“你入殿救我時可有見過其他人麼?”
波隆憶道:“殿外倒躺着幾個奴才模樣的,只是情急尚未來得及細看。”
“可有女婢?”
“只有兩個,不過奴才入殿之時早已昏死過去,竟不像是被煙氣所燻,倒像是。。。”
波隆停頓道:“倒像是被迷暈的!”
“你可還記得她們模樣?”
波隆搖首道:“當時火大,奴才只記得一人身材短小,另一個身材修長,其它的再記不清了。”
今晚當值的應是可娘與球琳,想不倒。。。
我強忍着心中悲痛,對波隆道:“呆會兒我們出去,你需曉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波隆不及我說完已跪道:“奴才自知關係重大,若娘娘不放心,波隆現在便可死在娘娘面前。”
“不必了,你我命不該絕,本宮不會殺你,要是你願意倒可在本宮身邊當差。”
波隆卻出乎我的意料,直道:“奴才謝娘娘恩典,只是波隆無心追逐名利,只想平平淡淡當個灑水、掃地的小太監。”
“能看破名利,甘於平淡,倒也是你的福分!”
我不再多言,望着頭頂上方的那一頁青磚,心付道:出了這密道,我便再不是那軟弱無能的皇後了,今後唯一的目標便是要稱霸後宮!
柏梁臺奢華無比的主殿內。
鑲金嵌翠、龍鳳盤踞的白玉牀榻上,我睜了眼。
孤偃見我醒來,一時喜極而泣,道:“芸兒,你終於醒了!”
我佯裝着不適,緩緩道:“這是哪裏,臣妾不是已經喪身火海了麼?”
孤偃緊握了我的手,激動道:“上天可憐朕,纔沒將你從朕身邊奪走,想不到當年父王專爲寰妃而修的密道今日倒救了芸兒的性命。”
原來那密道是先皇專爲寰妃所修,只是爲何修到一半呢?
我茫然道:“什麼密道?是誰救了臣妾?”
孤偃摟我坐起,輕撫着我髮絲道:“是一個灑水的小太監發現芸兒昏倒在大火中,也是芸兒命大,竟讓那小太監發現了這密道,他便拼死救了你,只是他受那煙毒所燻,這小太監卻性命難保了!”
我睜大了雙眸,柔聲哀求道:“求皇上一定要救活那個小太監,臣妾要當面謝過他。”
孤偃重重地點了點頭,道:“芸兒放心,朕不光要救活那個救你的太監,更會查明此事,絕不放過行兇之人!”
我裝作不相信道:“皇上是說這大火是人爲所放?”
“若不是人爲,東明殿一應奴才爲什麼卻無人發現,卻待火光沖天纔有人施救?”
我小心翼翼道:“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芸兒有何話但講無妨!”
我若有所思道:“皇上出了東明殿後,臣妾心中也放心不下肖才人,本也想前去勸慰她兩句,卻聽殿裏的小內監報說肖才人已遣人來報,說皇上已安撫過肖才人並且今晚會留在肖才人那裏過夜,臣妾聽聞這纔沒有出去。”
孤偃聽罷,神色一陣,語氣森冷道:“她多次以下犯上,朕均念及舊情才饒過了她,如今卻是再無可恕了。”
我慌忙求情道:“肖才人一心仰慕皇上,再說這也未能說明此事便與肖才人有關,還請皇上從輕發落。”
孤偃嘆息道:“芸兒總是太過仁慈,她這樣害你,你還爲她求情,不過肖氏罪無可恕,芸兒無須爲此人煩惱,好生休養要緊。”
大火過後兩日,孤偃便下了旨意賜肖氏自盡,聽聞肖氏執死不從,卻是虞美人親自送她上的路,我倒沒想到虞美人竟如此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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