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還是反覆無常，霧氣始終沒有散開，大雨時下時停，泥石流被流動的河流不停消化了，但是總有新的滾落下來。船隊始終無法越過最後的峽口進入亞蘭領地。
“不能上路，你們一起出去吧，自己練習，我想靜靜。有時對這你們的確很累。”
房間裏，維妮對這兩人擺了擺手，不再想說話，又躺在她那個舒適的沙發上緩緩閉上了眼。
石東弄不明白她搞什麼鬼，故意提聲問道：“難道你不害怕我們逃跑？”
“隨便你了，只希望你對自己的行爲負責。”維妮連眼睛也不睜，懶懶地說道，“現在想來，每時每刻都把你給看住也挺困難的，我一直在努力，希望對你們好點，打動你們，只是情況一直出乎我的意料。現在我並不像指望太多了。從貝肯鮑爾那裏偷哀傷碎片或許我無法做到，但是要追蹤兩個逃跑的菜鳥，並且將他們一起殺死，對於擁有水晶骷髏傭兵團的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
石東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緩緩牽着莫妮卡走出了船艙。
來到早晨的甲板上吹着溼潤的河風，石東覺有點怪異，對維妮突然的態度轉變有點不知所措，同時，對於此時看不到她，還有點依依不捨的感覺？
“哥哥在想什麼，帶我過去啊？莫妮卡不會遊水。”莫妮卡輕輕地推石東一下，然後指指河岸。那是前兩天她練箭的地方。
“可我不會‘飛’呀？”石東說這麼說，還是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
“莫妮卡還是想你帶我過去嘛。”莫妮卡說道。
石東抬手摸摸她的小腦袋，也不管那麼多，直接將小丫頭提起扔到背上，然後帶着偷來的大劍，甩出一塊木板在空中的時候躍出了船舷。
木板落水，石東臨空而下去點木板。
撲哧——
比較壯觀的落水聲中，水花四濺。
還是失敗了。
石東還是隻能揹着莫妮卡遊泳。
莫妮卡及時爲哥哥鼓氣：“莫妮卡喜歡遊泳。”
石東有點尷尬地說：“說說看，有什麼東西是你這傢伙不喜歡的？”
莫妮卡想也不想地回答道：“練箭太辛苦，莫妮卡不喜歡。”
“哎，你這傢伙生在福中不知道。”石東一邊遊着，不禁替維妮惋惜起來，“多好的老師，我想要還沒有呢。維妮對你算是用心了，你還不領情呢。”
“她打我的屁股，逼迫我喫苦。”莫妮卡很有自己的理由，“我不是不喜歡射箭，可是莫妮卡喜歡自由自在，想練就練，不想練就不練，我一點也不喜歡被威脅。”
本來準備責備她幾句，石東不禁又愣住了，的確，這就是莫妮卡的本性，強迫她不一定該接受的東西或許真是殘忍。
“看來你的確挺鬱悶的，那好吧，今天維妮不在，你就自己玩。”石東揹着她上岸後輕聲說道：“我嘗試着和維妮去溝通，希望她不要太爲難你。”
“還是哥哥好。”莫妮卡很粘人的樣子，撲到石東的懷裏扭來扭去的。
往常莫妮卡不是那麼太有感觸，因爲她多數時候都是待着哥哥的懷裏或者背上，這兩天石東只顧自己練劍，基本把小丫頭忘記了，所以莫妮卡很是鬱悶了些時候。
石東推開她，看看那把精緻的銀弓，彷彿成爲了莫妮卡的專屬物品，目前還好好的掛在腰間呢。
“去吧，練箭或者自己玩，我也要練劍了。”石東說道。
莫妮卡聽到練箭就頭大，沉吟了片刻說：“哥哥，我看我們乘機逃跑算了？那樣莫妮卡就又有自由了？”
石東回頭看一眼停泊的船，不禁也是有點心癢癢的，這的確是個難得的機會。
通過幾天的相處，對待維妮石東始終懷着很奇特的感覺。她不是一個絕對意義上的好人或者壞人，有時也有情緒化，也會生氣會焦急。甚至在偶爾的時候她有小女人的姿態，能夠得到石東的潛意識同情。
但是不可否認，不論維妮目前的爲人如何，她始終對待自己和莫妮卡懷着很強的目的心，是利用的成分多餘感情。在原則上，對於她一個“高處不勝寒”的S級傭兵團長來說，這本來無可厚非。
不過這些一切對於重感情的石東來說，多少有點不是滋味。他潛意識希望維妮是個真正的英雄，如同莫妮卡一樣的和自己建立感情，那麼縱使天堂地獄也願意爲她去闖，這些，只是他從未認真的想過而已。
“你是說維妮真的不值得我們幫助嗎？”石東一點也不確定地試着問莫妮卡。
“我媽媽曾經說過，讓莫妮卡學會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莫妮卡天真地說道，“可是我覺得，維妮老師是個不折不扣的強者，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哦？”石東微微一楞，感覺有點意思，又問，“告訴我，你認爲什麼纔是需要幫助的人呢？”
莫妮卡抓了抓小腦袋，說道：“我也說不好。但是我覺得，比如當初的媽媽，如果有人幫助她，她就不會被盜賊殺死了，她可以做工來養活莫妮卡。”
她想了想又說：“又比如不久前的愛麗絲，如果哥哥不幫助她，她們許多人一定會被法洛斯殺死的。但是莫妮卡覺得，維妮老師的任務就算不能完成，她依然那麼漂亮，依然那麼厲害，依然那麼富有，難道不是嗎？”
石東將手裏的劍猛地**了河灘，蹲下來輕聲道：“莫妮卡，你人小，道理卻大，我永遠記住你的話。你喜歡自由，我就爲你的自由而戰！”
“真的嗎？我們又要踏上徵途了，我們又要宣佈反叛了嗎？”莫妮卡把眼睛瞪得老大，十分地興奮，隨即卻又有點泄氣地道：“唉唉唉，總得來說她還是莫妮卡的老師，莫妮卡會想念她的。“
石東不禁非常頭疼：“你這傢伙，不說反叛不行嗎？說得我都心裏不安了。其實要我看，她教我們本領只是爲了要達成她的任務，這點上，她即便沒有錯，也不值得我們感恩，記好了你。”
“嗯嗯。”莫妮卡大大地點頭，“我知道，哥哥是在爲我們的反叛尋找理由。”
“你你。。。”石東恨鐵不成鋼地敲她一下，“我在爲你能夠不受苦，得到自由而找理由。”
莫妮卡纔不聽說呢，小心地收好了銀弓在腰間。她把這看做是老師給予的禮物了，可不能丟失，一切弄好後，她很自然地爬到了石東的背脊上，等待着被凍僵。她知道哥哥還是隻能從水裏逃跑，這下更好了，因爲天氣的影響，維妮連快船也不能使用了。
石東解開腰帶，還是老樣子，將莫妮卡緊緊地捆了起來，然後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對於又要把小傢伙凍僵，他多少有些心疼。
“告訴我，你們這是在練箭嗎？”
石東準備衝向水裏時，維妮那清脆的聲音由後方襲來。
石東當即頭皮發麻，很尷尬地轉過身來。只見維妮從瀰漫着迷霧的後方樹林緩步走出來。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不值得信任，最終還是要背叛我？”維妮淡淡地說道。
“這個。。。”石東硬着頭皮說道，“原則上，你我因爲立場問題，只要有機會我就想逃跑，這是無可指責的，就比如你想留住我一樣，難道不是嗎？”
維妮注視着他片刻，微微點了點頭，“也對。”
石東就那麼等着，可是半響，維妮只是看着他，一句話也沒有。
“然後呢？”石東不禁奇怪了。
“然後？”維妮眨了眨眼，指了指河面道，“你跑吧，能做的我已經做了，你和莫妮卡是讓人頭疼的傢伙，我覺得我應該狠狠地處罰你們，可自問了幾次也無法做到，你們想走就走吧。銀弓跟隨了我很多年，現在也送給莫妮卡了，好好練習。”
維妮臉上有些一絲無奈，轉身，猶如蜻蜓點水一般的越過河面，落到了快船的甲板上，隨即進入了船艙，消失不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