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半天門,曹志強總算把門劈開了。他罵罵咧咧的跑進曹野家,嘴裏喊:“狗日的曹野,你龜兒子有種就給我站出來,別躲躲藏藏做縮頭烏龜。你不是很厲害嗎?老子陪你玩到底,想在老子面前裝衝裝狠,你狗日的龜兒子,你還嫩了點兒,你還得再喫幾年幹大飯……”
可是,他翻遍曹野的家,也沒找到曹野的人影子。他更囂張了,更加肆無忌憚,“你狗日的曹野,快給老子出來磕頭認錯,要不然,惹毛老子的人,老子放一把火把你的狗窩端掉,老子看你今後還敢不敢猖狂……”
曹志強母親站在地壩邊上,她是看不下去了,“你個敗家子,你還有完沒完。”嘴裏大聲喊着,彎腰撿起丟棄在地壩上的廢鋤把,人就向曹志強衝過去。她想要前去打曹志強的人。
旁邊羅玲慌了,趕忙攔腰抱住曹志強母親,“大嫂,你冷靜點兒好不好?你都是活了這麼大歲數的人,你難道看不明白還非要跑去火上澆油?讓曹志強獨自瞎折騰好了,找不到對頭累了氣就消了的。”
“我是怕我那敗家子真燒了你家的房子。”曹志強母親說出她心下的顧慮來,“我那敗家子,我從小養大我是很瞭解的,要喪心病犯了,天王老子也不會認賬的。”在此停了停,講出這兩天有的感受來“我那敗家子這次回來,也不知在外面喫錯什麼藥,進屋就拿劉文娟來瞎整,還把劉文娟弄到屋頂天臺上,脫光了在稻草上瞎整,整得劉文娟下身都是血,我當時看到心都寒透了……”
“你別說了,村上人站在地壩看呢!”羅玲打斷曹志強母親的訴說,提醒曹志強母親,“不管怎麼說,曹志強終歸還是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你不能敗光曹志強的名譽,曹志強以後還要做人。”
“我們爲那敗家子着想,可那敗家子有想過我們不?”曹志強母親說着,心下的氣就冒了上來。她又想掙脫掉羅玲的手,想衝前去收拾暴打曹志強的人,“今天就算曹野不對,曹野也只是個半大孩子,我那敗家子喫幾十年乾飯能去同曹野計較?你放開我,我要收拾我那不爭氣的敗家子野雜種,不然永遠丟人現眼不明事理。”
羅玲哪敢放手,她緊緊地抱着曹志強母親不放,“大嫂,你先別想得太多了,人活的就是一口氣,曹志強即使有再多不對,也要等他冷靜下來之後,心平氣和的談纔行的,氣頭上只會越鬧越僵。”
“都有你那麼會想就好了。”曹志強母親嘴上說着,眼睛又去查看曹志強。
曹志強已從屋裏出來,他找不到曹野,拿身邊東西出氣,不是腳踢就是菜刀砍,“老子今天不信邪,老子要找不到他狗日的曹野,老子就把自己的頭剁下來算了……”
站地壩邊的村裏人,見曹志強氣勢洶洶的樣子,怕遭誤傷隔老遠趕忙躲開去。倒是狗子仗義,他從人羣裏站出來向曹志強走,“我說你曹哥,先坐下來消消氣好不好?曹野是個縮頭烏龜早跑掉了,你拿把菜刀砍誰呀?你要不小心誤傷了旁邊其他人,你曹哥今天的麻煩就全部出來了,醫藥費得賠,弄出人命還得挨槍子兒。”
一下子,曹志強像找到了目標,他衝到狗子面前,給狗子兩耳光,再伸手抓住狗子衣服,“你狗日的狗子沒個出息,長副欠揍模樣還嫌不夠,還出來盡講喪氣的屁話,老子揍死你個狗日的。”兇着提起狗子摔地上,“老子拿的菜刀沒長眼睛,你狗日的別瞎攙和。”末了,又大聲叫囂:“狗日的曹野縮頭烏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老子今天非等到你狗日的,老子不怕長期抗戰,玩到最後大不了同歸於盡。”
半天時間,狗子才從地上爬起來,他跛着腳沒有走,竟向曹志強立起大拇指,“你曹哥厲害,你有種,你是這個村子裏真正的男子漢,我狗子被你一下摔明白,我狗子支持你曹哥長期抗戰的決心。”說完轉身走,“你曹哥先在這裏等會兒,我去拿酒來,哥倆邊喝邊等那狗日的曹野返回來。”
曹志強把菜刀往木頭上一砍,叉開兩條腿坐地下,看着狗子的背影咆哮,“你狗日的狗子,沒有錢買酒還敢瞎扯淡,老子看你狗日的拿不來酒怎麼辦?到時候別怪老子收拾你狗日的不手下留情。”
“你曹哥放心,我說過有酒那絕對是有酒。”狗子回過頭來,拍拍胸脯信誓旦旦。不過,他口袋裏不是突然間有錢可以買酒喝了,而是他家裏還有半瓶曹志強送他捨不得喝的包穀酒。
再是曹野和劉文娟,他們提着行李出得村子,到能坐車去鎮上的馬路。曹野看劉文娟停下來,“文娟嫂,我心底下始終感覺是個不踏實,我想回去看下,至少要弄清曹哥沒拿媽媽的人出氣。媽媽養大我不容易,我不能把麻煩丟給媽媽只顧着自己悄悄跑人,你前面先坐車去鎮上,我後面返回來再到鎮上追你。”說着慌忙放下肩頭密碼箱和旅行袋,“對了,文娟嫂,你的行李放入我旅行袋來吧?原本還想裝點兒喫的,可走得匆忙,現在空着沒裝上東西,裝你的行李比較合適,這樣一來少件行李,上車下車負擔就小了。”
劉文娟趕忙拉住曹野,不允許曹野返回去,“我們能順利出來已實屬不易,再回去不是憑空添亂嗎?我和曹志強相處有幾年,我比你瞭解曹志強爲人,我敢拿人格擔保,曹志強不會爲難大嬸,你必須相信我說的話。”她明白曹志強脾氣不大好,主要是曹野罵曹志強不是男人,再是因她的存在,可這些原因都說不出口。她唯有的辦法是死死拉住曹野,不讓曹野再返回去。
曹野信了劉文娟,他說:“文娟嫂,今天早上所發生的事情,我知道最傷心的人是你,是我不好令你夾在中間左右爲難,但我可以向你做保證,我絕對不是想整曹哥,因我知道,不管怎麼說,曹哥終究是你丈夫,傷了曹哥的人也等於傷了你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心裏不要記恨我。”
“我去記恨你幹嗎?今早上所發生的事兒,曹志強先出手打人就不對,更何況你是爲我出頭。”
“我該死,我把好事情辦成了壞事情。”曹野自責,“本來,我跑去找曹哥,我是想好了說辭的,可真正遇上曹哥之後,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以至惹怒曹哥,使曹哥生氣動了手。我不信邪,不自覺的還了手……”
“你別說了。”劉文娟打斷曹野的說話,招手攔旁邊開來的客車。“我們走吧!今天是個有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