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收費處走出來,曹野遇上了劉文娟,他喊:“文娟嫂,押金已交清了,你拿去住院部吧?”
“你不上去?”劉文娟反問一句,沒等曹野做出回答又說:“你還是去住院部坐坐吧?今天摔傷的女孩是我表妹冬梅,也是我同大嬸商量着想介紹給你的女朋友。你去相處下,看有沒共同語言。”
“文娟嫂,還是算了吧!你表妹好兇的。”曹野說完,他轉身想要走,是打算去看梁晨,他的梁老師。
“那——”劉文娟一時間沒了話說,她停了停,整理下思維又說:“你現在沒事了是回家吧?你今天晚上幫我照看下歡歡行不?我在衛生院裏走不開。”在她向曹野提出這個小小的請求時,一顆心就轉動起來,曹野對冬梅印象不好,這門婚事的成敗,現在只能看大嬸內心的想法了,要大嬸不出力只有等着泡湯了。
“你放心吧!照顧歡歡的事情,我還是很在行的。”曹野說完衝着劉文娟一笑,又繼續往另一頭走。
到得梁晨的病房,還沒來得及敲門進去,他就發現裏面坐着兩個穿休閒衫的小女人,碎髮齊肩遮住臉,從走道這邊望進去身材極具火熱,像剛怒放的野玫瑰。一剎那間,他鬱悶得想去死,因裏面兩個小女人,是與他結下樑子的段曉曉及孟家麗,也是陪着梁晨長大的兩個好姐妹。
他與兩個小女人有些合不來,他只好暫時放棄探望梁晨的打算先回家。
第二天上午,從衛生院返回的劉文娟,跑來喊他去幫忙拉化肥。他沒得說的,推了三輪摩托車便走。
在村前馬路上,他反覆幾次都啓動不了三輪摩托車,他彎下腰去查車子的壞毛病,迎面就駛來一輛八層新的嘉陵摩托車,停在他們身旁不遠處。摩托車上中年男子看向他們,很有禮貌的問劉文娟:“喂!先打擾一下,這村子那戶是曹野的家?我是鎮上水管站的人員,想來了解曹野曾申報修井的事。”
劉文娟的目光注意着曹野,對中年男子問的什麼?她沒聽大明白,但搞清中年男子來的目的,是想要找她身前的曹野,於是伸手敲幾下曹野的背,說:“曹野,旁邊有個人在找你呢!”
“誰飯喫多了要找我?”曹野說着直起身來,反覆rou搓被油污弄髒掉的手。在他心目中,早忘了修井的事。
“你不信?”劉文娟嘴邊說着,用手指了指那騎摩托車的中年男子。
順着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中年男子在擺放他騎的嘉陵摩托車。曹野左看右看不認識,他疑惑了,他小聲對劉文娟嘀咕道:“我怎麼看都是個不相識,他跑來找我會有啥事情嘛!”
此時的中年男子,已經從劉文娟那裏弄清曹野就在眼前。他放好嘉陵摩托車,過去笑容可掬的與發愣的曹野打招呼,並講明他的來意,還不忘自我介紹是當今鎮水管所的負責人王力財,末了問曹野有沒有空餘時間,想曹野帶他看村裏修井的具體位置。講村民們飲水是大事情,今天抽空落實好相關的事務,後面好請人施工。
王力財的那份友好那份客氣那份熱情,令曹野好長時間都無法適應。難不成自己成大爺了不是?但事實終歸事實,不容納他有半點兒瞎猜疑。劉文娟在旁邊聽得很是高興,就衝着他一臉嚴肅的說:“你今天先不要再跟我跑出去拉化肥了,人家王所長來我們村辦事多不容易,你先陪王所長忙修井的事兒。”
“文娟嫂,我全聽你的。”曹野明白過來,心頭也是非常高興。
王力財表示歉意,“真是不好意思,讓我把你們的計劃全給打亂了。”
“不客氣不客氣,”曹野學起客套來。帶王力財進自己家歇腳,帶王力財去龍盤水要修井的地方。
他手上拿一把砍柴刀,引路帶王力財進入龍盤水的腹地,王力財感嘆道:“這真是個與名相似的地方。”
弄不明白王力財話中的褒貶,曹野一指前方山崖根的草坪,笑說:“王所長,你走累了吧?修井的地方馬上要到了,就在前面那山崖根的草坪上,很好尋找的。”
順着曹野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王力財沒見到泉水,卻隱約間聽見有水流的“嘩嘩”聲。他尋聲跑去立馬發現有股清澈的泉水,從山崖根的草叢裏不停止的向外冒出來,再加緊往前面走幾步,眼前便出現個方圓一米多的小小淺水潭,中間浮着落下的雜樹葉,黃綠黃綠的,一漾一蕩的,恰是通靈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望着眼前清澈的泉水,王力財興奮了,他捧一捧喂嘴裏用心品嚐。
“細膩、甘甜,回味悠長,”他閉上眼睛自言自語的說,“這股泉水的水質沒話可說,比當今大都市裏暢銷的那幾瓶礦泉水,不知好到那裏跟那裏了。多難得的泉水,以後若是運到大都市去賣,肯定是發家致富的途徑,換句話說是無本的大買賣。你說我的這句話對不對呀?曹野小同志。”
沒想到王力財一下子就發現這泉水的價值,曹野奉承道:“王所長,經你的嘴那麼一說,泉水倒像是一座取不盡用不竭的金庫了,我們這些村裏人怎麼一直沒想到水的價值呢?你不愧是名國家領導幹部,你真是與衆不同天生的商業頭腦,我們村民該向你學習,這泉水要真能夠賣錢,我到時候第一個買鞭炮跑去朝賀你。”
王力財望着峽谷裏鬱鬱蔥蔥的雜木雜草,及一些不知名的花蝴蝶。他笑起來,“曹野,我手裏要是真有幾個剩餘的錢,我馬上把這泉水的買斷,讓你馬上跑出去給我買一串鞭炮回來放。”
曹野也笑,也笑說:“真巴不得你出去撿個幾十上千萬,那樣子的話,我們村也跟着你發財了。”
“你小子說得好,我今天回去撿,讓我們都發財。”王力財附和着繼續開玩笑,只是在說閒話時,他右手不自覺地伸進自己的上衣口袋,然後很熟練的從口袋裏掏出兩支菸,一支銜嘴上,另一支甩給曹野。不中,落進曹野身前的雜草叢裏,幾滾幾滾不見影兒了。他笑了,“自己抽自己找,沾上點兒草味或許會下兒呢!”
曹野站着沒有動,“既然煙在草叢裏能下兒,這麼好的事情應該留給你王所長才對呀!你現在是我們村民的大領導,又是從外面大老遠的跑來,我該讓你賺這個便宜的。你最好是等回去時再來找,那時想必草叢裏的煙兒子會很多很多。我不抽菸看着不會瞎眼紅的。”
王力財掏出火機,把自己嘴上的煙點燃,然後深深吸幾口,吐幾個漂亮的菸圈,再暴露出長期做領導者的特有的派頭,大咧咧的說:“不要瞎扯淡了,還是先想想該如何給村裏修井吧?弄好了好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