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負手身後,鼓起勇氣走過去,輕輕換了聲,"如玉。"
不錯,她有個很優雅的名字,顏如玉。是他讀了二十年書讀出來的女子,如玉芳華。
顏如玉頷首,臉頰微微泛紅,半晌才半時悲慼半時無奈道,"我是你的庶母,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吧,被人瞧見就不好了。"
是啊,不顧倫理綱常,與庶母私會的罪名會毀了他的一生。
聞言,周仲亦是苦笑不止,仰天嘆道,"盈盈自此隔銀灣,便無風雪也摧殘..."
"我..."
顏如玉轉身,抿脣道,"我也是爲你好,你不要怨我。"
周仲離開後不久,竟又返了回來,手裏還提着酒罈,渾身的酒氣,顏如玉見此不禁微微皺眉。
"你...你怎麼..."
話沒說完,便被周仲整個抱進懷裏,怎麼也不鬆開,她又擔心引來其他人看見只要忍着不出身。
周仲其實沒醉,向來聽人說酒壯熊人膽,他也想放肆這麼一回。
閉上眼,將脣放在她耳邊,輕輕吐字,"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雲鬢斜簪,徒要教郎比並看。"
顏如玉輕輕合上雙眼,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從心頭蔓延開來,淹沒了最後的理智。
深院芳若下,她與他找到了愛情。
"主子,蘭玉對不住您。"
納蘭凌霄看着跪在眼前的女子,目色中的雍雅竟帶着可怕的冷意。
"蘭玉,你這是要背叛本公子?"
此蘭玉正是周家的顏如玉,而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納蘭凌霄指尖的一盤棋罷了。
蘭玉挑眉,"不,蘭玉不敢,只是懇求主子能放過周家,放過周仲。"
鳳九鳶聞言,輕輕一笑,"看來你養的人倒是比你有感情多了。"
納蘭凌霄不置可否,掃了蘭玉一眼,冷冷道,"本公子給你最後兩天時間,如果讓本公子親自出手,後果你是知道的。"
"主子...主子!"
蘭玉知道他是不會答應了,這麼多年了,他從來就沒有感情,可是她不死心,或許...或許有機會呢...
眼見如此,鳳九鳶垂眸勾脣,"本姑娘賣下週仲的命如何?"
剎那,納蘭凌霄抬眸望來,似要辨別她說的是真還是一句戲言,然而她的目光的確很認真。
"好。"
未曾料想,他會答應,如此輕易的答應了。
蘭玉與鳳九鳶都詫異不已。可蘭玉明白,這個女子在主子心裏是不同的。
然而,還沒有高興便聽得座上那優雅的白衣男子定定道,"周仲不死,但本公子不會給他半點機會復起,所以你與他的事會與他一起活在江湖上。"
"主子...你..."
蘭玉的眼淚還是止不住落了下來,當真,當真好狠的心性。若真是如此,他還有何臉面存活?
這分明是要將他逼死!
此事,對於蘭玉來說是死路一條,可在鳳九鳶看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那周仲經歷此事後拜託了周家公子的身份,也許對他們而言也是柳暗花明。
那一日,蘭玉離開的時候,怔怔望着面前優雅無比的男子,道,"公子,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
九月的天,湛藍無邊,菊花開的應季,那是最後一次蘭玉依偎在周仲的懷裏看夕陽。
"阿仲。"
"嗯?"
"我要你放下所有一切帶我遠走高飛,你會答應嗎?"
周仲苦笑,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如玉,爹爹寵了我一輩子,臨終前最後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挑起整個周家。如玉,你放心,給我點時間,我會娶你的。"
蘭玉終於閉上眼,她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可只怕,他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等到那一日了。
"阿仲,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對不起周家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傻瓜,怎麼會。"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會原諒我嗎?"
她怔怔望着周仲年輕的臉,似乎很着急,而周仲只微微一笑,落下一吻在她額間,"我愛你,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會原諒你。"
"謝謝,謝謝你。"
"如玉..."
周仲無法相信,胸口的那把匕首是他最心愛的女人刺進去的,還來不及問一聲爲什麼...
"阿仲!"
蘭玉輕輕摩挲着他溫暖的臉龐,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傷口處,與血融爲一體,"我有太多的話還沒有跟你講,也有好多的情沒有對你說,可是...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時間給我們了,我們去一個再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好不好...阿仲..."
落風亭。
一道紅影飛來,長劍直逼閉目假寐的納蘭凌霄胸口!
玄光飛舞間,只見那人廣袖一甩,袖中藏着的軟劍亦是帶着十分的勁道飛出,與紅影那一劍相碰,發出耳鳴震的響聲。
那一秒,納蘭凌霄眼裏的光芒極度冰冷,沒有優雅,沒有雍容,只有可怕的殺氣和冷漠。果然,這世上沒有人能相信,她要殺他!
她拿走了周家的藏寶圖還要殺了他!蘭玉告訴他藏寶圖被九殤帶走之後,他沒有任何的感覺,只是彷彿一陣涼風穿心而過,真真是人們說的那種透心涼!
從她幫着蘭玉留下週仲性命的時候她就存了殺他之心!
鳳九鳶感覺他手裏十成十的功力時也不禁擰眉,反身再度揮劍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