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無憂看着鏡子裏那人滿目神採,不覺心酸無比,"朝鳳帝不是此刻應該在玄冉御駕親征嗎?怎麼有這閒暇功夫來見我?"
"那不過是爲了應付上官老將軍,朝鳳皇帝親自出戰,算是給了他最大的面子與尊敬,也徹底放鬆了他的警惕罷了。"
納蘭凌霄輕笑一聲,目光炯炯,笑容淺而深邃,十分難懂。
"我知你來此的目的。"
獨孤無憂勾脣一笑,淡然轉過身來望着他,"無心蠱沒有解藥,沒有,解藥。"
聞言,納蘭凌霄心口一痛,面上卻神色如常,"寫一道退位詔書,朕答應你不追究獨孤無緣任何責任。"
"你!"
獨孤無憂心驚,然而旋即便冷靜了下來,當真可怕!連他的存在他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咳咳...好!好!好!"
片刻後,李賀捧着詔書遞給納蘭凌霄,後者頷首,"你放心,朕不會對你怎樣,朕會好好養着你。"
無心蠱無解,那麼只有保住了母蠱,她纔會無恙...九鳶,終究我還是不能爲你做些什麼...
"呵呵,養着我?納蘭凌霄,成王敗寇,江山我輸給了你,女人...即便我得不到也不會讓你好過!她是我獨孤無憂親點的妃子,自然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們誰也別想跟我爭!"
眼見他飛身朝牆角而去,納蘭凌霄腳下一移,迅疾擋在了他的身前慌忙將他攔住!卻也正是此刻,一柄鋒利的匕首刺進了他的身體...
"哈哈...哈哈..."獨孤無憂大笑不止,幾近癲狂狀態。
此時,蘭隱與戰傲天同時衝了進來,眼見納蘭凌霄臉色蒼白,雙雙揮掌便朝獨孤無憂而去...
"住手!"
納蘭凌霄忍痛喝住,沉聲道,"誰都不準傷他!"
"王上!"
"主子!"
二人齊齊蹙眉,卻又在觸及到納蘭凌霄的目光時不再多言。
之後,蘭隱點了獨孤無憂的穴道將其帶了下去,戰傲天留下來爲他處理傷口。傷在左側第二根肋骨下,傷口很深,整件袍子都被血侵溼了。
"還好他已經沒有了內力,否則你當真連命都沒有了!"戰傲天一向心直口快,但對於納蘭凌霄的關心倒還是真的。
說起來,這還是間接要感謝鳳九鳶的,若非是她費了獨孤無憂的內力,今日恐怕納蘭凌霄迴天乏力了。
"無心蠱無藥可解,無論如何都不能傷他分毫。我欠她的已經太多..."
納蘭凌霄輕嘆一聲,眉頭輕輕蹙起,臉色略微蒼白。
"你...哎,我倒真看不懂你了!你若真的在乎她,又何必三番四次傷害她,若不在乎她,今日卻又爲着她生生捱了一刀,究竟你心裏是怎麼想的!"
戰傲天是真的不明白了,到底在他心裏那鳳九鳶是排什麼位置的!
聞言,那人輕輕閡目,嘴角裂開一絲乾澀而溫暖的笑容,呢喃道,"我也是直到方纔纔算徹底明白..."
玄冉鎮外。
不消一個時辰,東軍大敗,兩位守城將領已命赴黃泉,旗下守城將士多數歸降南軍,免了一場塗炭殺戮。
上官霆的戰袍已然被鮮血沾染,狼狽不堪,眼見如此風雷亦有些不忍,橫劍於前道,"上官將軍,東華大勢已去,你且不必再做無謂掙扎了!"
"混帳!除非你們踏着老夫的屍體走過去!"
聞言,風雷震驚的同時也不免爲他感到可惜。
正在此時,卻聞車廂內傳來一道極度凜冽而優雅的聲音,"全部退下,由朕親自迎戰上官將軍!"
頓時,全部嘈雜聲消失,安靜的午後吹來絲絲涼爽清風,夾帶着濃濃的血腥味叫人有些作嘔。
倏忽,玄影從車廂躍出,一路飄飛至遙遠的城樓之上,玄色王袍九孔玲瓏玉帶,袞邊鑲着金絲飛龍在身後獵獵翻飛,耀眼的九龍冕冠襯出一身威嚴之氣,叫人心悅誠服。
上官霆氣運丹田,輕然躍上城樓與他相對,當看清那張臉的時候猝然心驚,那分明...分明就是年輕時的納蘭長風,不,他比當年的納蘭長風還要傾世絕豔。
"你...你不是納蘭凌霄!"
這句話剛出口,上官霆便想到了結果,亦難免悔恨。
"在下納蘭子衿,生父納蘭長風!"
清泠溫和的聲音只被兩人聽見,上官霆深吸一口氣,連嘆三聲,"好!好!好!"
"東華,上官霆!"
言畢,揮劍而去,目光凜然如鋼。
罷了罷了,這纔是真正的蘭王血脈,也算是給了他足夠的尊榮和麪子!世人都不知道納蘭長風膝下有子,有子...有子若青風明月,果然不愧是納蘭家族的血脈!
當蘭隕的劍從他頸下劃過的時候,上官霆終於如釋重負!
當年,納蘭長風與上官霆也算是忘年之交,而納蘭凌霄與蘭隕的做法也算是給足了上官霆面子,毖於朝鳳帝劍下,也算對得起上官家一生的功勳!
自此,東華徹底易主,因納蘭氏起源於淮南,於是便建立南朝,改年號爲兆嘉。
晶簾一片傷心白,雲鬢香霧成遙隔。無語問添衣,桐陰月已西。
西風鳴絡緯,不許愁人睡。只是去年秋,如何淚欲流。
夏驚鴻來的時候被那蕭條不堪的背影嚇到了,那是她的哥哥嗎?那個從小瀟灑如仙的哥哥嗎?
琴已盡,音長眠,他守着如此溫馨卻孤涼的小木屋靜靜等着鳳九鳶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