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趙雲正與公孫恭二人,在樂浪港太守府花園內練武。ooks.只聽“噹噹”的兵器撞擊聲不停地響起,趙雲手握着一枝銀箭,將手握鋼槍的公孫恭逼到了花園正中的小湖邊。這時,公孫恭的身子晃了幾晃,眼看着就要摔進小湖內。趙雲身子往前一縱,一把扶住了面前的公孫恭。
公孫恭站穩以後搖搖頭長嘆一聲,隨手將鋼槍在地上一插,喃喃說道:“趙侯爺,你只用一枝羽箭,就將我打的落花流水。我看我天生就是沒用的廢物,沒辦法習武了。”
“少將軍此言差矣!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您用心練習,武藝總有一天會進步的。”趙雲聽後不經意的笑了一笑,輕聲勸慰道。
就在這時,花園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片刻以後,一個士兵衝進花園門口,看着兩人大吼道:“啓稟兩位將軍,遼東信使送來了一封密信。”他說完以後,將手中的書信高高舉起。
趙雲聽後輕輕地拍了拍公孫恭,微一甩頭,兩人迎上了士兵。趙雲一把接過密信,隨意的揮揮手,士兵抱拳而去。當他打開信之後,隨意的一撇,立刻大笑起來。
公孫恭猛然聽見趙雲的大笑聲,不由的全身一震,急忙抬頭掃向了:子龍臺鑒,我軍在錦州城外,四敗句裏族大軍。敵軍二十萬精銳,被我軍全殲與錦州城外。經此一役,句裏族損兵折將、元氣大傷。若不出意外,其餘兩族必定會奮勇爭先,一口氣突進句裏族領地。若如此,則大事可定。
此時此刻,正是我軍按計劃行事的最佳時刻。我原本想要沿着錦州城東進,奈何掃蕩二十萬敵軍之後,我軍傷亡過半急需休整,無力再戰。不得不寫信通知你,請你見機行事。以你之才,必定能進退自如、手到擒來。然請你不要忘記我軍真正的心意。這一次,你萬不可爭先,只需緊隨兩族的大軍身後,尋機掃蕩句裏族即刻。
提筆至此,心中不由萬分想念。望子龍早日送回佳音,以寬吾心,切記!切記!弟流涕敬上。
當公孫恭看完以後,臉色大變,不由失聲道:“趙侯爺,大將軍爲何對你自稱爲弟?”
趙雲聽後嘴角不由的微微翹起,輕聲說道:“少將軍不必介意,我家賀大人禮賢下士、對人處事從沒有半分架子。他素來對我吳越各處的官員,都按年齡稱呼。趙某稍大於他幾歲,故大將軍自稱爲弟。”
他的話音剛落,公孫恭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難得難得!趙侯爺,你能在大將軍手下效力,實在是幸運萬分啊。不過,你我前段時間的事情,爲何不見你稟告大將軍?”
“哎!殘殺百濟族的百姓,嫁禍句裏族,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不說也罷。更何況,你我擅自放走了那些老弱婦孺,萬一被他們知道,總是不太好的。”趙雲一聽輕輕地嘆息一聲,低聲說道。
他的話說完以後,公孫恭不由的點點頭,喃喃說道:“父帥也曾罵過我數次,說我是婦人之仁、不堪帶兵。只是,我看着那些百濟族無辜百姓的樣子,實在是下不得手。哎!”
“哈哈哈!少將軍寬厚待人、心地善良,實屬難得!若非如此,趙某又如何會對你一見如故,傾囊相授武學啊!”趙雲聽完他的話,忽然大笑起來,朗聲說道。
公孫恭聽後尷尬的搔搔頭,陪着趙雲一起大笑起來。好半響以後,兩人止住笑聲,看着手中的書信出神。頓時,花園內慢慢地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很久以後,日頭慢慢地爬到了兩人的頭上。兩人的額頭,緩緩地流下了幾滴汗水。直到這一刻,趙雲忽然再一次長嘆
一聲,用力的搖搖頭。
隨着他的嘆息聲響起,一旁的公孫恭睜大了眼睛,看着他追問道:“趙侯爺爲何又一次長嘆?難道你還在擔心,我們私放百姓的事情?您不必擔心!就憑你手中的這枝銀箭,我想大將軍與父帥也會原諒你的。再怎麼說,您也是第一個深入敵後,解救漢族同胞的大將。百姓們奉上的這二十枝銀箭,雖然不值幾個錢,但是意義深遠啊!”
“非也!我嘆氣並不是害怕我家大人追究我的責任。我只是覺得可惜,沒有和我家大人一起激戰句裏族的二十萬大軍!你想想,一萬多人對抗二十萬大軍,這戰鬥會有多激烈。嘖嘖,我想到這裏就覺得渾身激動!”趙雲說道這裏,不由的探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公孫恭聽到這裏,不由忙提醒道:“趙侯爺何必着急,按信上所說,接下來的戰鬥,大將軍可都交給你了啊!據我所知,句裏族大約共有士兵三十九萬。經過大將軍的這一仗以後,加上上一次的進攻戰役,句裏族大約還有十六七萬的戰力。考慮到他們會被三方面同時出擊,爲了自保必定會大肆徵兵。以我估算,句裏族大約還可以徵收十萬左右的兵源。這樣一來,就算是三家平分,我們每一方也至少要面對八萬以上的敵軍。侯爺,你又何必擔心沒機會立功啊!”
“你又錯了!句裏族原本想靠這二十萬精銳,奪回自己的錦州城。一來,可以殺雞儆猴,威懾其餘兩族;二來,錦州城的地理位置,對他們十分重要。可如今,他們這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之後,就再沒有任何的勝算了。大人又嚴令我不準爭先,如何還能有仗打!哎……想到這裏,我就覺得無聊啊!”趙雲用力一搖頭,低聲說道。說完以後,他深深地長嘆一聲。
頃刻之間,公孫恭不經意的嘟嘟嘴,似乎想不到什麼勸解的方法了。正當兩人再一次要陷入沉默之中的時候,花園門口卻響起一個沉悶的聲音說道:“趙將軍似乎想錯了吧!接下來,纔是這次戰爭的主體!您有的是機會打仗!”
這個聲音一落,趙雲與公孫恭幾乎同時臉色大變,猛然回頭看着身後的花園門口。在他們眼前,一個黑衣黑褲,頭裹黑色麻布的漢子,手握着一把三尖刀,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裏。
趙雲掃了那人一眼,眉頭緊皺,沉聲問道:“你是何人?如何至此?你怎麼知道我還會有很多仗要打?”
那人聽後仰天大笑,用力的將三尖刀插在了地面上,大步走上前說道:“某家乃鄒丹,字翼辰,揚州烏程人士。某家數年前曾經效力於公孫瓚將軍,官至漁陽太守。奈何,公孫瓚忌憚某家的出身來歷,無故貶之,流放遼東。這些年,某家在平州境內到處遊走。數日前聽不少樂浪郡的百姓,讚揚趙侯爺的恩德,特來相投。一路之上,聽流竄的百姓說道,大將軍賀齊已經消滅了句裏族大少的精銳。某家心中十分歡喜,加趕來。不想,在路上聽到了樂浪港內的軍士聊天,說您的大軍是爲了掃蕩句裏、百濟、新羅三族而來。正因爲如此,某家料定侯爺還有數場打仗要打,所以開口提醒!請侯爺,不要見怪!”他的話一說完,人已經走到了趙雲面前,深深地拜倒在地。
趙雲仔細的看了他很久,不經意的點了點頭。同時,趙雲又偷偷的掃了一眼身邊的公孫恭,輕輕地笑了一笑。
這時,公孫恭臉色有點難看,低頭看着地上的鄒丹說道:“家父也曾多次與句裏族開戰,爲何不見你來相投啊?”
趙雲聽後輕輕地拍了拍公孫恭,微微搖頭。公孫恭無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
,暗歎一聲。同時,趙雲扶起了地上的鄒丹,壓低聲音問道:“將軍有此用心,趙某感激不盡!請問,依您所見,我還有多少場仗要打啊?”
“不多也不少,正好還要十仗!”鄒丹抬起頭,露出一臉的微笑,右手攤開來回的翻動了一下,徐徐說道。
趙雲聽後,剛剛展開的眉頭,再一次皺緊,追問道:“此話怎講?”
“趙侯爺所處的樂浪港,東北面瀕臨句裏族。然如今的句裏族,已是末日黃花,不足爲患。侯爺只需稍微用心,必能手到擒來。一旦句裏族破之後,接下來要對付的就是百濟、新羅兩族。百濟的南方,有弁韓爲禍;新羅古稱東濗,南方也有辰韓爲患。考慮到百濟與我們相接,我們以後先要進攻的自然就是百濟族。百濟的都城,距離我們不是特別遠,大約連戰三場,即刻攻擊到。掃平了百濟之後,就要對付新羅。新羅離我們距離較遠,而且新羅的都城臨海,至少需要六戰才能到達。留下一場戰鬥,是爲了掃清所有的異族,故此共需十戰!”鄒丹聽後口若橫飛、比手畫腳,一一說道。
他的話一說完,趙雲的眉頭一展,笑嘻嘻的對着鄒丹用力的一拜,口中大叫道:“好!將軍如數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