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上門談判
回到事務所,就收到了趙蓉蓉給我的一條微信,我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段語音,傳出來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只有一句話:“孟先生,我要和你聊一聊,你過來找我,還是我過去找你?”聲音威嚴低沉,應該是冷中泉。
我想了想回覆道:“冷總要是有空,還是移駕我的事務所吧!”
很快冷中泉用趙蓉蓉的微信給我回覆:“好,下午兩點準時到。”
冷中泉居然要和我面對面打交道,看來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冷中泉的背後可能還有更深的內幕。這個內幕足以引起冷中泉的恐慌。憑冷中泉的實力和勢力,應該已經習慣了在自己的地盤裏等着別人過去拜訪,讓他放下架子去找別人,說明有什麼事情已經威脅到了他,他在尋找解決的路徑,而這個路徑的關鍵點在我。
什麼事情能夠讓冷中泉感受到威脅呢?估計答案還得從秦劍他們的行動上尋找。我一念至此,趕忙給秦劍打電話詢問情況,秦劍在電話裏小聲地告訴我,他們已經祕密拘捕凌風和其同夥,根據跟蹤的情報和凌風的口供,順藤摸瓜找到了位於京郊的一處祕密會所。現在他們正在監視這處會所,爭取一網打盡,抓到更多的大魚。
祕密會所,未成年少女,最近被誘拐的少女……這些是不是都有着聯繫呢?冷中泉的性虐戀愛好已久,而且據趙蓉蓉介紹的情況,冷中泉還有其他渠道,這些女性應該都不是冷中泉正常途徑交往來的,應該是冷中泉利用自己的財力優勢,從凌風等人手裏非法買來的。
那麼能夠讓冷中泉坐不住,而要主動找我的話,應該和冷中泉在兩性方面的問題有關係。不過無論如何,還是要見面之後才能確定。
我走出辦公室,看到楚楚正在帶領苗淼和幾個小孩,拿着圖紙討論各層的佈局,陽光照到楚楚的臉龐,折射出美麗的光暈。我的心底裏突然湧上一股暖流。
楚楚看到我面無表情地走出辦公室,把圖紙交給苗淼,走過來詢問我情況。我告訴楚楚,下午遠達集團的董事長冷中泉要來找我,讓楚楚該施工施工,不要因爲我下午的安排而影響進度。我看楚楚很想再深問幾句,但是看我並不想詳細回答此事,也就乖巧地不再追問,而是拉着我在擴建出來的區域,和我現場解說她的設想和安排。
聽完後我不由對楚楚的創意構思豎起大拇指來,這種思路,構思精巧。她真是個很得力的助手!
擴建方案討論了半天,轉移了我不少的注意力。
午飯過後,照例回房間午休,楚楚就安排幾個年輕人去催眠室也休息下。下午一點半,我起牀對着套房裏洗手間的鏡子給自己做了心理暗示,讓自己控制情緒,給冷中泉設計語言圈套,探知他的恐慌所在,然後再想辦法迫使冷中泉就範,放出毛雨。
冷中泉掌控一個龐大的地產集團,自然能力非凡,而且氣場十足,在性虐戀圈子裏又廝混多年,洞察人心、利用人性的本事也差不到哪裏去。和這樣一個人當面談判,少不了針鋒相對和太極圓轉。何況我們兩人都會試圖隱匿自己的真實目的,還想辦法刺探彼此的內心。
一點五十五分的時候,事務所外,傳來了兩輛汽車停車的聲音。
我透過廖小飛安裝好的攝像頭,在我的辦公室裏看着從車上下來的人,我看到了冷中泉、符魏博、一個女祕書和兩個保鏢,但就是沒看到趙蓉蓉。
趙蓉蓉沒有跟着過來,冷中泉卻帶着自己的隨從班子過來了。看來冷中泉是打算用商業手段來對我軟硬兼施了。
我讓苗淼將冷中泉請進我的辦公室,冷中泉只帶了女祕書進來,讓符魏博等人在門外等候。這個舉動,很有意思。
冷中泉的女祕書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對冷中泉的隱祕應該知之不多,符魏博則應該是冷中泉的心腹,跟隨冷中泉多年。冷中泉讓符魏博在外面等候,卻讓小祕書跟着進來,顯然是打算先正經地和我談利益,讓這個小助理做記錄。
我起身,請冷中泉坐到我的辦公桌對面。冷中泉比符魏博氣場還是強大得多。冷中泉的小祕書先是走上前來,把我對面的椅子搬起來放好,冷中泉纔到我對面落座。他的祕書則站在一旁,拿出個本子做隨時記錄狀。
我近身觀察冷中泉,身高一米八左右,雖然五十多歲了,但是身體挺拔勻稱,顯然經常健身運動;樣子英俊,戴眼鏡,眨眼之間精光浮出,難以掩飾;鼻子高挺,方嘴,正是發號施令、聚財弄權之貌。
我在觀察冷中泉的同時,冷中泉也在明顯地打量我,我和冷中泉互相打量了兩三分鐘,冷中泉的女祕書在我和冷中泉的臉上掃來掃去,空氣彷彿凝固。
我自然得等着冷中泉先開口。冷中泉觀察了我幾分鐘之後,開口說道:“孟先生,我打算和你合作,給你一筆投資,而且運用我這麼多年的關係和人脈讓你在短時期內跨越式發展。你看怎樣?”
話音才落,站在他旁邊的女祕書,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了幾張文件紙遞給我。我接過來,大概看了一眼,居然是投資策劃案。
我把投資策劃案放在桌子上,對冷中泉笑了笑說:“第一,冷董事長,很感謝您能這麼重視我,而且還打算投資我;第二,我堅信憑我這個心理師事務所的盈利能力還不大可能入冷董事長的法眼,而且冷董事長所從事的行業一直都在地產行業,與心理諮詢行業並不相關。所以,冷董事長要和我合作肯定是另有所謀。”
冷中泉冰冷的臉色中露出了笑容,揮揮手,讓女祕書也出去了。等女祕書轉身離開,把門關好之後,冷中泉纔對我說道:“你是想讓我稱呼你爲小孟呢,還是想讓我稱呼你爲孟先生呢?”
圖窮匕見,我微笑道:“您要是和我只是談生意,叫我孟新建就好;要是和我談性虐戀圈子裏的事情,您叫我孟老師也可以。”
冷中泉道:“爽快。孟老師是個爽快人,那我就實話實說。第一,關於蓉蓉她們母女。我知道你因爲受到了蓉蓉的委託,捲進了這件事,蓉蓉曾經許諾給你三十萬元的勞務費用,現在我給你五十萬元,你不要再幹預這件事情了。第二,我在公安口的朋友告訴我,你的朋友秦劍現在正緊盯着我不放。我呢,自然是希望和二位青年才俊成爲朋友,而且孟老師和市委陳祕書長的公子還是好友,和孟老師共同做事,這樣你我還可以共享資源。第三,在合作的基礎上,我希望你能夠勸說秦劍不要緊盯着我了,他要調查的那些事情,很多人都有,而且他也拿不到證據。”
原來讓冷中泉感到恐慌和壓迫的正是秦劍他們的行動,但冷中泉倒是所言非虛,秦劍他們很難拿到證據。
我想了想:“冷董事長的要求我聽懂了。第一點,關於趙蓉蓉的委託,雖然她是您的受虐者,但是就委託這件事來講,她是我的客戶,所以,
如果趙蓉蓉本人出面來撤銷委託,我自然不再介入此事。至於勞務費用,也應該我和趙蓉蓉去結算,您代替趙蓉蓉來撤銷委託,這件事於法於理都說不通。第二,秦劍他們的偵查方向,您不說,我都不知道他在盯着您呢,這件事就更不是我能左右的。既然冷董事長能夠從公安內部得到這麼確切的消息,那麼您的人脈必然位高權重,我想給您透露消息的人,應該能夠有更強大的影響力纔對。第三,至於市委陳祕書長的公子,我也是前幾天事務所被人各種找麻煩,才麻煩人家的,也只是認識而已,交情嘛,還談不上。人家背景雄厚,家世強大,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也不可能是關係深厚的朋友。所以,我雖然很希望能和冷董事長共享資源,但着實是我實力不夠,只能辜負冷董事長的美意了。”
冷中泉毫無表情地看了我幾眼,對我說道:“你的意思是不給我這個面子咯?”
“不是我不願意給冷董事長面子,而是有些事我的確做不到。還請冷董事長包涵纔是。”
冷中泉:“那今天就這樣,年輕人,我有句話還是要跟你說,能多個朋友,就不要多個敵人。”
我笑笑,沒有回話,冷中泉拂袖而去。我忍不住對趙蓉蓉母女擔心起來,畢竟冷中泉剛纔的言語中,無不表現出對母女二人的志在必得。但是這件事,關鍵還是在趙蓉蓉的取捨。要是趙蓉蓉自己放棄,要和毛雨共同侍奉冷中泉的話,那我也真是沒有必要捲入此事;但是趙蓉蓉不願意的話,我還是願意想方設法讓她們母女脫離控制的。只是現在趙蓉蓉沒有給我任何回覆,我也沒法動作。
冷中泉一行人離開之後,楚楚詢問我詳情,我把冷中泉購買了毛雨一事告訴楚楚,並且告訴楚楚,冷中泉打算讓趙蓉蓉母女共同侍奉他。楚楚聽完之後,臉色漲得通紅,咬着牙齒地說冷中泉真是太變態了。楚楚也擔心我直接和冷中泉衝突,會不會引起冷中泉更多的小動作。
我對楚楚說道,現在衝突已經開始了,即使冷中泉有小動作,我們也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楚楚對我笑了:“師兄,我就喜歡你這種硬骨頭性子。雪兒小姐馬上就要回國了,她家的勢力也很強大,你是不是可以找雪兒小姐幫忙!”
我撓撓頭:“上官家族的確勢力龐大,但這件事我還是先看看,有多嚴重再說。不到無計可施、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不要找上官家族尋求幫助爲好。”
楚楚:“師兄,莫不是怕尋求了雪兒小姐的幫助,然後在雪兒小姐面前說話不硬氣,哈哈!”
我做了個汗顏的表情:“楚楚這句話,我竟無言以對!”
這句網絡用語逗得楚楚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楚楚笑過之後就先出去忙了。
我在辦公室裏想着這幾件事,千頭萬緒,還沒有萬全之策。
忽然辦公室門被人大力地推開了,我還想這是誰這麼沒禮貌,結果推開門的人是秦劍。
秦劍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坐在我的會客沙發上:“我們剛剛已經把那個遠達集團的符魏博祕密拘捕了。”
我看着秦劍,“哦”了一聲。
秦劍非常得意:“除了凌風指證之外,還有幾個監獄裏的小子舉報了他。”
我:“監獄裏的人。什麼情況?”
秦劍:“你還記得毛雨輪姦案嗎?被判刑的三個男孩子,有兩個出來說,他們輪姦毛雨,是這個符魏博教唆和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