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遠達集團
回到事務所之後我開車直奔遠達地產集團。遠達地產集團總部在望京，我開車過去需要半小時。到了之後，遠遠地看到這個地產公司總部的辦公大樓很是氣派。我把車開到門口，門口的保安很是盡責，對我很有禮貌地說道：“先生，您找誰，有預約嗎？”
我對保安說道：“我找遠達地產集團的行政主管符魏博先生，已經和他約好了。”
我本以爲這麼回答，能夠先矇混進去，沒想到保安對我說道：“符總下午開車出去了啊，您確定預約的是下午嗎，要不您聯繫下符總，或者聯繫下符總的助理。”
好在我知道符魏博的電話號碼，我故意當着保安的面假裝打起了電話：“符總啊，您這會兒不在公司啊？啊！您讓我先去公司等您啊。好，門口的保安不讓我進去啊，要不您跟他說一聲。”
我還假裝把電話遞給保安，保安沒有接電話，只是把杆子抬了起來，放我進了公司。
我開車進去，把車停好，走入公司大堂。公司大堂前臺有兩個小姑娘，問我有什麼事情，要找誰，我依然假裝和符魏博約好，他讓我在公司先等他，前臺小姑娘就不再詢問我了。我則趁機四處查看，看看能有什麼發現。
我看到公司大堂的一角，放着遠達公司的員工照片牆。我走過去，找到了符魏博的照片，用手機悄悄拍了下來。
符魏博四十歲左右年紀，平頭，眼神深邃，透出洞察人性的神色來，要真是這種善於察言觀色的性格倒是符合這個工作崗位。
我假裝坐了一會兒，走到前臺，對前臺小姑娘說道：“我給符總帶了點紀念品，但是他不在，我一會兒還有事，就不等他了，您看方便我給他放到辦公室嗎？”
前臺小姑娘不再怠慢，對我說，她馬上替我聯繫符總的助理，讓他帶我把東西送到符魏博的辦公室去。
前臺小姐告訴我去三樓符魏博的辦公室，我去我的車後備廂，把其他朋友送我的某地特產拿了兩盒，拎着又回到了大堂，其中一個前臺姑娘，把我領進電梯廳，用自己的員工卡刷了電梯，上了三層。
我到了三層，找到了符魏博的辦公室，看到符魏博辦公室隔壁的門開着，應該正是符魏博的助理。我看這個助理是個年輕的小夥子，連忙堆起我在機關裏工作時和機關領導祕書打交道的笑容，故意問這裏是不是符總的辦公室。這個小夥子跟我客套幾句，試圖套出我的來歷，我臨時編造了一個公司名字，然後又給自己取了個假名。這個小夥子把符魏博的辦公室打開，帶着我進去放紀念品。符魏博的辦公室佈置簡單現代，整潔乾淨，甚至空中還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香氣。更有意思的是，我注意到符魏博的座椅靠墊和鼠標用的都是粉紅色。符魏博是個中年男人，卻喜歡粉色調的物品。從這個辦公室的整體佈置和香味來判斷，這個符魏博是同性戀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他是同性戀的話，又怎麼會去買毛雨呢。我又掃視了幾圈，沒能再發現更有價值的內容了，於是把特產放在了符魏博的辦公桌上，轉身離開。
我走到遠達地產門口的時候，順手在公司前臺拿起了一本遠達地產的介紹刊物，然後驅車離開。
我半路給秦劍打了個電話，秦劍告訴我，他已經安排了人跟蹤凌風和符魏博，一有實質進展就會及時通知我。
我回到事務所，已是晚上六點，這個時候肚子已經咕咕叫了起來。
我把那本內部刊物拿到了事務所，還沒打開看，正好遇到楚楚下班回來，楚楚見到我，臉上浮出笑意。
我的第一感覺就是晚飯總算有着落了。
我拿着那本刊物到了房間，刊物裏第一篇的新聞報道就是遠達集團董事長冷中泉主持會議，讓公司一舉拿下某個地塊。
冷中泉這個名字，我覺得很是耳熟。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包養趙蓉蓉的那個富商嗎。我正要仔細翻看，電話響起，正是趙蓉蓉，趙蓉蓉在電話裏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孟老師！您在哪裏？我知道小雨在哪裏了！”
在遠達地產的內部刊物中看到的冷中泉，恰是趙蓉蓉的包養者兼施虐者。同時我混進遠達地產時發現從凌風手裏買毛雨的符魏博很有可能是同性戀。此時我可以斷定這個符魏博在買賣毛雨一事
中只是個馬仔，而真正的買家就是冷中泉！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想趙蓉蓉不是真的在冷中泉那裏遇到了毛雨吧？
我告訴趙蓉蓉我在事務所裏，然後讓她過來找我。趙蓉蓉在電話裏抽抽泣泣地告訴我：“我在他那裏的時候，小雨也在！小雨也在！而且她看到我了，我也看到她了！”
我只有先在電話裏安撫趙蓉蓉，讓她路上小心，所有的事情到事務所之後再說。既然事情已經出了，更要冷靜下來，籌謀對策。
趙蓉蓉這才勉強止住了嚶嚶哭聲，掛掉電話，二十分鐘後，趙蓉蓉到了事務所門口。
我起身下樓與趙蓉蓉會面。出門的時候，開門聲響驚動了楚楚。楚楚還沒睡，便打開門查看情況。
楚楚開門問我：“師兄，不是睡了嗎？怎麼這麼晚還出去？”
我回答道：“那個叫趙蓉蓉的客戶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這麼晚到事務所，我得去一樓辦公室看看情況。”
楚楚連忙披上衣服，要和我一起下去，畢竟我要給趙蓉蓉治療的話，她也會知趣迴避，所以我也並未阻止楚楚的好意，免得引起楚楚的疑心，反而勾得她暗中查看。
楚楚和我共同下樓，到了門口，正遇到趙蓉蓉在事務所一樓門口等着，趙蓉蓉看到我，說道：“孟老師，真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打攪您。”我打開事務所的正門，把趙蓉蓉直接引進了辦公室，楚楚則做起了助理工作，給我和趙蓉蓉倒了杯水，就自行離開了。
待楚楚離開之後，趙蓉蓉這纔開口說道：“孟老師，我今天在我主人那裏遇到了小雨。”趙蓉蓉這話剛一出口，眼淚又稀里嘩啦地掉了下來。
我靜靜等趙蓉蓉繼續說下去。
趙蓉蓉凝噎片刻，然後用紙巾擦了擦眼淚，又繼續對我說：“我遇到了小雨！我遇到了小雨！而且他還讓另一個男人把小雨帶走了。”
趙蓉蓉抽抽噎噎地把在冷中泉那裏遇到毛雨的事情說了一遍。我腦子裏第一先反應是，冷中泉和他的兩個朋友，還有趙蓉蓉，其實都已經觸犯了聚衆淫亂罪，只是警察抓不抓的問題。
按照秦劍的套路，如果要抓，只要抓到他的證據，就不怕他不就範，只不過這類地產商人往往背景複雜，實力雄厚。如果要直接和他發生衝突的話，也要當心冷中泉等人的阻撓和反擊。
趙蓉蓉看我聽完之後，一直在思考，也就安靜了下來。我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問趙蓉蓉：“在你心裏，是你所謂的主人冷中泉重要，還是你的女兒重要？”
趙蓉蓉被我冷不丁問了這個問題，明顯一個愣怔，一時沒有回答我。我又追問趙蓉蓉：“如果你的主人冷中泉就是要把小雨弄成你的樣子，而且絕不妥協，你怎麼辦？”
趙蓉蓉面露恐慌之色，顯然這個問題，把趙蓉蓉逼到了死角。
我必須把趙蓉蓉內心的取捨引導出來，因爲現在的情勢是，冷中泉對趙蓉蓉的親生女兒毛雨毫無顧忌之意，而對於趙蓉蓉來說，她應該從骨子裏不希望毛雨也墮入性虐戀的深淵。
但是趙蓉蓉在冷中泉的積威脅迫下，必須得面對毛雨也要成爲冷中泉人肉玩具的問題。
但是趙蓉蓉畢竟跟了冷中泉十七年，而且趙蓉蓉現在所有的一切，可以說都是冷中泉給予的，趙蓉蓉對冷中泉的心理依賴很嚴重，甚至在某種意義上講，冷中泉扮演了趙蓉蓉父親的角色。十七年來，足可以壓倒人倫道德，足以壓倒母女之情。冷中泉早年得志，現在又順風順水，心機手段不是一般人可比。趙蓉蓉在冷中泉面前，可以說沒有任何反抗能力，而且趙蓉蓉也習慣了乖乖聽他的話。
而對成熟的冷中泉來說，趙蓉蓉和毛雨母女二人正是一個風韻猶存，一個含苞待放。
目前對於我來說，必須先確定的事情就是，趙蓉蓉在女兒和金主之間，在毛雨和冷中泉之間，究竟會如何取捨？
趙蓉蓉被我逼問得驚慌失措，甚至開始瑟瑟發抖。過了好一會兒趙蓉蓉纔開口說道：“孟老師！我主人就沒可能可憐我和小雨相依爲命，放過小雨嗎？我是想問您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打動我主人，讓他放過小雨。”
趙蓉蓉對冷中泉的稱呼，還是一口一個“我主人”，足見冷中泉在趙蓉蓉的心裏
是什麼樣的地位了。這個時候我貿然表態的話，估計也不會有好的結果，雖然我從內心深處同情毛雨的遭遇，而且很想盡快將毛雨拯救出來，但是從趙蓉蓉眼下的表現來看，我也只能耐心等待。
我對趙蓉蓉說：“冷中泉有孩子嗎？是男是女？”
趙蓉蓉：“好像有個女兒。”
“如果你認爲你的勸說有用的話，那麼就只有一點，那就是努力喚起冷中泉的父愛，畢竟毛雨對冷中泉來說，從年齡上如同女兒一般。你試着讓冷中泉相信，毛雨小的時候，冷中泉還抱過她，來把冷中泉的父愛轉移一點給毛雨，這樣或許會有效果。雖然……算了，你先去試試吧。”我說道。
趙蓉蓉臉色恢復了些：“謝謝你，孟老師！我去試試吧。”
我起身：“那你先去嘗試一下，如果成功了更好，要是沒效果的話，咱們再想其他辦法。天不早了，你早點回家，先休息吧。好歹咱們知道小雨的下落了。”
趙蓉蓉也站起來，對我告辭：“嗯，孟老師，你也早點休息。我走了。”
我把趙蓉蓉送出事務所，趙蓉蓉上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深邃。我迎視而去，目光溫和堅定，想着給趙蓉蓉多傳達些支持和保護。趙蓉蓉眼睛裏掛着淚痕轉身上車離開。
趙蓉蓉離開之後，我回到了二樓自己的臥室，剛走到房間門口，楚楚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似是想和我聊聊天。
楚楚跟着我到了房間，我還未開口，楚楚對我說道：“師兄，你我許久沒開臥談會了吧？”
“臥談會？”我疑問，但是旋即反應過來，笑道，“這個臥談會，要是讓苗淼看到，影響可是不太好啊。”
“這麼晚了，師兄又勞累疲憊，楚楚只是不想師兄還一本正經地坐在沙發上和我說話，所以才提出躺在牀上聊天的啊。要是師兄覺得害羞尷尬，那就師兄躺着，我坐在一邊。”楚楚訕訕地說。
我微笑：“楚楚的心意，我懂得的，不過今天……”
我話未說完，楚楚已經躺在了我的牀上，對我說道：“師兄，你不必推託，臥談會就是要躺在牀上聊天的呀。這幾天我看師兄眼色與往日有異，似乎有什麼事情對我有所遮掩，所以今晚是肯定要談的。”
楚楚身着粉色睡裙，一頭長髮散落胸前，越發襯托得滿牀美色，春意撩人。楚楚對我的心意，我早已瞭然於胸，但我內心深處對楚楚的感情卻是少有兩性之情。
楚楚半躺在牀上對我說道：“師兄，你不是一個大男人還害怕吧，趕緊過來躺下，把你這幾天的事情好好給我講講。”看着楚楚美目半睜，越發顯得媚眼如絲。我雖然有些意亂情迷，但在我內心深處，我知道絕不能。如果我不碰楚楚，我將始終是那個溫暖正直、小有才情的師兄；如果我和楚楚發生了關係，楚楚對我的看法、感情就會發生變化，多半是我不願意面對的變化。但是如果我直接拒絕楚楚的話，也會讓以後的相處中多有尷尬。今天晚上還真是進退兩難。
我先去飲水機上接了點涼水，壓制一下內心的慾火，旋即我又想起一點，爲什麼今天楚楚會如此主動？我正胡思亂想之間，手機響了起來，我拿過來一看，發現是上官雪打來的電話，現在上官雪那裏正是臨近中午。我故意一手拿着杯子，然後打開免提，上官雪的聲音響徹整個街道：“這位先生！在做什麼！這麼久不和雪兒通電話！是不是和你的美女師妹在一起開臥談會呢啊！”
我驚得手裏的杯子差點兒掉了下去，心想上官雪是給我安裝了監控還是有心理感應？怎麼連“臥談會”都說了出來。
我回答：“什麼啊？哪有？剛纔還接待客戶來着！雪兒在幹嗎啊？”
上官雪：“哼！先生少打岔！一會兒雪兒要和先生視頻，檢查一下先生的房間裏有沒有女人！”
我剛要接話，上官雪的電話已經掛斷，不大一會兒，微信的視頻邀請提示聲音就響了起來。
不管怎樣，我和上官雪也算得上情侶關係，這種查崗行爲，也是有名有分。楚楚看到上官雪要和我視頻，趕忙從牀上滾下來，對我笑了笑，說：“師兄，你不要緊張，我走了，睡覺去了。你和上官小姐視頻吧！”
楚楚推門而出，我接通了上官雪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