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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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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作爲乾元帝的親孃,太後孃娘其實十分希望皇帝能夠雨露均霑,然後,後宮裏一大羣大肚子婆晃來晃去她才高興呢,皇帝富有四海,再多的孫子,她也養得活。

只是,這事兒不想還好,想起來太後孃娘就嘆氣。

這些個當初千挑萬選進來的女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進得宮來,靈氣盡喪,一個個不知所謂,叫人泄氣。

太後孃娘有時候不免懷疑當初的執着,那般嚴厲把關,是不是太過頭了,不該盡挑些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的秀女,讓皇帝乏味了?

但是,太後孃娘很快釋然了,儲秀宮裏那幾個美人寶林,可是皇帝親自挑選的錐子臉兒,桃花眼,也沒見皇帝多待見!

最可恨這些女人,自己沒本事抓住皇帝的心,卻來騷擾迎春這個唯一的孕婦,這纔是最讓太後生氣之處。

須知,皇帝雖然生了四個兒子,卻是一死二廢,剩下一個卻是個兩歲的奶娃子,生母還是七品小官家裏的庶出女兒。尤其是她那一張巴掌大的錐子臉兒,一看就是薄命人。

雖是自己嫡親孫子,落地剋死老孃,太後孃娘正經的喜歡不起來。

話說太後孃娘之所以懲罰這些嬪妃,分派她們回去抄寫經卷,也是爲了磨一磨這些小嬪妃的性子,當初看着還端莊,錯眼不見就變了,如今一個個打扮的妖里妖氣就算了,女爲知己者悅,太後也不好計較,可是這些嬪妃竟敢鮮廉寡恥的追着皇上跑!

這就讓太後孃娘高興不起來了!

一想到皇子之母這樣子輕佻,太後孃娘便覺得牙根疼。

想當初,太後孃娘做嬪妃的時候,可是安安靜靜坐等宮殿,皇上翻到誰家頭上,誰家纔會大肆打扮,平日可是端莊打扮,謹言慎行。

太後孃娘因此十分鬱悶,這些個秀女當初挑選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啊,前頭出了個楊瑾瑜,已經讓太後孃娘倒了胃口了,所以才貶了她。沒想到,摁住一個,來了一羣。

太後孃娘蹙眉衝着桂嬤嬤直報怨:“這些嬪妃多事清貴出身,怎的這般毛躁,毫無清雅之氣,一個個不知端方何物?”

桂嬤嬤聽着太後孃娘抱怨,掩嘴一笑:“太後孃娘說的是,不過呢,也是這一批秀女生不逢時,進宮的時候,皇上正衝着麗貴妃賢貴妃,緊着就是北疆作亂,皇上國事繁忙,無暇兒女情長,纔剛平息,太妃去了要守孝,孝期過了,海疆又亂了,皇上原本不是十分看重女色,又這樣子一年一年的忙亂不堪,整個心力交瘁,哪裏顧得上這些小嬪妃呢?這些嬪妃們原本就着急了,只是大家都是一般無二,也就得過且過,如今德妃娘娘身懷有孕,她們不毛躁纔不正常呢!“

太後孃娘原本滿臉背晦,被桂嬤嬤這一番勸慰,心裏一口氣順了,展顏一笑:“哎喲,說起了,這些嬪妃也不容易,唉,只是,她們不容易,皇上就容易麼?迎丫頭也不容易,這進宮都三年多了,纔剛有孕,宮中三年無有嬰兒落地了,且不能叫她們驚擾了。”

桂嬤嬤一笑:“這也簡單,太後孃娘只要勸說皇上恢復綠頭牌,這些娘娘們有了指望,自然就貞靜了!”

太後孃娘聞言面色一黯。

想起那日母子們談話太後孃娘就恨得慌,作死的徐家,簡直欺人太甚,把個喪德敗行玩意兒送進宮來冒充國母!

想起皇上哀痛隱忍的眼神,太後孃娘恨不得即可去撕碎了皇後!

徐家這些下做東西,皇帝可以忍,太後絕對不能忍!

雖然不能即刻剷除徐家,徹底消滅皇帝的恥辱,但是,磋磨磋磨,打一打徐家的氣焰未嘗不可!

太後孃娘這一想,眼神頓時凜冽起來:“鍾女史,明日一早就把北王府冊封的懿旨送去北王府,三日後就是吉日,迎側妃進府,着令內務府替兩位側妃備辦半副妝奩,本宮賞賜她們半副鑾駕,以爲迎親花轎!”

鍾女史應承一聲,待要下去,太後孃娘又道:“再傳一道懿旨,兩位側妃誰先誕下子嗣,本宮即刻賜她北靜郡王府並嫡平妃之位!”

鍾女史聞言默然,太後孃娘這般公然打徐家的臉,皇後這回只怕活不長了!

太後孃娘一輪耳刮子下去,徐家反應十分及時,徐大學士不愧是三超元老級別老精怪,很快的做出應對措施。

二月十八,北靜郡王府高調迎娶側妃,太後孃娘賞賜妝奩,又賞賜半副鑾駕,然後再賜一冊沒填姓名的並蒂冊封金冊之後,整個京都爲之動容,上至親王,下至七品小翰林,無不到府恭賀。

不衝北靜郡王,也要給太後孃娘抬抬轎子啊。

大多數人都認爲徐王妃無出,北靜郡王乃天子寵弟,國之重臣,太後孃娘看在北靜郡王的功勳,有所偏愛也是常情。

熟料,徐家並不這般想。

徐大學士聞聽徐王府回府哭訴之後,砸了最爲心愛的端硯與鈞瓷筆洗。

隨後,徐大學士祕密召集所有徐家的在朝爲官的本家兄弟子侄與門生,商議對策。

一時間衆人齊聚徐國公府大書房,朝拜徐閣老。

徐閣老看着滿牀芴板,徐大學士熱血沸騰。醞釀一番情緒,學大學士言道:“咱們家雖是清貴出身,可是能夠聞達天下,榮寵一時,卻是孝慈皇後與當今皇後的恩惠,是可恨,當今皇帝與太後孃娘得知就猖狂,當初不是我徐家滿門擁立,焉有當今皇帝?如今,乾元帝這般對待皇後與徐家,囚禁皇後,讓徐家文代武職,這是要借叛軍之手誅滅徐家啊!”

徐王妃之父乃是恩蔭出身,現任戶部侍郎,他以爲太後孃娘對北靜王府的恩寵,是對徐家的侮辱,他拍案而起:“大哥這話很是!他們先是囚禁皇後,如今大有廢除王妃之勢,如今徐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既然乾元帝過河拆橋,忘恩負義,咱們也不能束手就擒,該有所應對纔是!”

現任左都御史徐志欽乃是徐家側枝,當初受嫡枝提拔,方纔走到今日二品大員之位,如今皇上對徐家的打壓,叫他如芒在背,只是,他乃文人,講究的是忠君愛國,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縱然做官有一套,左右逢源不在話下,身爲二品,就是一品大員,親王郡王,他也不在眼裏,可是,如今對上的是乾元帝啊。

三殿閣臣都忠心皇帝,擁戴皇帝。武有北靜郡王爲首的四大郡王爺手握雄兵,等閒之人,豈能撼動?

徐志欽再是會鑽營,會逢源,無奈皇帝不是徐家人啊,聞言,心中悲愴,攤手哀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君叫臣死,臣不死是爲不忠,身爲臣子,除了順服,莫之奈何?”

徐志欽打嘴仗從來不輸人,可是,叫他一個秀纔對抗君王,難呢!

徐閣老冷笑:“自古青史留名者無非是武戰死,文諫死,左右是個死,咱們不如來個文諫死,也叫天下人知道,乾元帝這個昏君如何荒淫無道,殘害忠良,鬧得天怒人怨,戰禍延綿!”

徐閣老這一說,徐大御史頓時活了,擊拳道:“對啊,參他,參他個桀紂之君,妲己之禍!”

徐閣老卻冷笑:“對,咱們明兒就振臂高呼,直斥妲己之禍!”

徐世子義憤填膺:“對,參她,罵死賈元春這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當初若不是皇後提攜,她焉有今日,如今得志反頭來禍害皇後,她跟乾元帝這對狗男女,都是一水的白眼狼,絕配!”

二月二十日,雲淡風輕,陽光明媚,花香四溢,正是一年春好時!

乾清宮。

皇帝叫大起,文臣武將,商議第二批押送糧草事宜。

這一次糧草徵集乃是英親王協同戶部辦理,權錢結合,十分順當。

聞聽諸事順遂,乾元帝心中些許陰鷙消弭殆盡,嘴角一絲微笑浮起:正好無事,可以去延禧宮瞧瞧迎丫頭,然後逛一逛荷花池裏的銅錢荷,吹吹拂面不寒楊柳風。

乾元帝越想越美,懷抱美人春光裏,何其快哉!

高福順一聲高喊:“有事稟奏,無事退班!”

乾元帝按照慣例,準備起身退朝。

驀然間,左幅御史徐志欽跳將出來:“微臣有本啓奏!”

乾元帝愕然,眯眯眼眸坐回龍庭。

跟着徐志欽出列三位資深御史,每人手擎一本奏摺,顯見是有備而來。

乾元帝蹙眉一哼:“奏來!”

徐志欽首先開腔,彈劾賢貴妃賈元春,說她以卑賤之身魅惑君王,竊取高位,獨霸後宮,迫害皇後,殘害宮妃,只是後宮之中三年無有嬰兒啼哭。

賈元春覬覦皇後之位,殘害嬪妃皇嗣,罪大惡極,罪惡滔天,其狠毒堪比妲己褒姒。

乾元帝聞言,眉峯聳立,怒道:“你待怎講?”

北靜郡王出列一哼:“左都御史請慎言,當今登基以來,上秉太上皇教誨,以仁孝治天下,以孔孟之道教化萬民,可謂君明臣直,四海來朝,堪爲爲天下之表率。後宮之中又太後孃娘慈愛仁和,統帥後宮,母儀天下,受萬民敬仰。”

北靜郡王左手高擎芴板,右手直指徐志欽眼窩子,齜目怒斥:“如此朗朗乾坤之下,爾等竟敢胡言什麼妲己之禍,實乃胡言亂語,危言聳聽,惑亂超綱,有辱君父,爾等之罪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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