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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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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王妃選秀之時是秀女中的三鼎甲,那時候迎春則窩在儲秀宮養病躲災,據說是因爲失足跌落枯井受了驚嚇。

這話徐玉燕是不信的,雖然皇後堂姐說的很模糊,徐玉燕僅憑片言隻語則可以猜測也能猜到大慨情形,這賈迎春必定是受了某人的暗算了。

不過,徐玉燕那時候對迎春沒有什麼印象,因爲她的眼睛並未盯着皇帝,她眼睛裏從來只有英姿勃發的北靜郡王。

雖然皇後堂姐希望她進宮,姐妹同心,坐穩後宮頭一把交椅。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只可惜,她那時候早就得窺北靜王天神一般雄姿,從此情根深種,無時無刻不再謀算嫁進北靜王府。

天隨人願,她成功了。雖然堂姐說這其中有着太多的巧合,似乎是人爲設置的圈套。

徐玉燕卻不在乎,無論過程如何,她只要能夠心想事成,嫁給如意郎君就好了,其餘什麼已經不在乎了。

雖然她設計把爬牀庶妹嫁給了一起來下聘的表弟,惹得皇後十分不高興,她也認了。

今日跟遭受她算計的賈迎春狹路相逢,此賈迎春已經今非昔比,再不是昔日懦弱卑賤得秀女,就連自己昔日高高在上之人,如今也要給她讓道行禮。

徐玉燕雖然覺得造化弄人,卻也並無什麼嫉恨憤懣的情緒,因爲她夫妻情深,餘者什麼都可以忽略。

徐玉燕依禮避在一邊,目送迎春車架走遠,這才吩咐順轎。

徐玉燕的庶妹徐玉瑛卻氣紅了眼睛,她自小仗恃美貌天生,徐王妃昔日在家也免不得受她排擠,因爲徐家家風不正,徐王妃親爹有寵妾滅妻之傾向。這個寵妾就是徐玉瑛美貌如花的生母姨娘。那是個夜半敢去主母屋裏搶人的彪悍角色。

徐玉瑛其人,志向遠大,她當初可不是想嫁給王府表親,她的目標是北靜郡王側妃,只不過,她被徐王妃將計就計算計了,失節於北靜王表弟,並被人當場撞破,不得不嫁給一個寄人籬下的秀才。

她自詡天生麗質難自棄,卻只落得個富貴人家奶奶,心裏有諸多不服氣。且這德昭儀底細她曾經聽皇後堂姐說漏了一字半句,因爲自己被嫡姐算計,榮國府跟秦家的婚事擱淺,這是皇後跟榮府的承諾,皇後堂姐曾經因此很不高興,私下責備過徐王妃。徐玉瑛當初還因此沾沾自喜一回,自己所嫁之人總算不是沒人要的廢柴點心。

熟料,賈迎春平步青雲,竟然一躍而成九嬪之一,如今更是越居九嬪之首,烏鴉佔了鳳凰巢,竟然抖起來了,什麼東西。

徐玉瑛當然不敢當面齜牙,候着迎春儀仗去得遠了,方頓足啐罵:“小人得志,什麼東西,一個小小庶女,比誰高見呢,當初咱們爺挑剩的,”

徐玉瑛話未說完,卻被人絲絹子抽了眼睛:“閉嘴!”徐玉瑛被抽的眼睛生疼,一怒抬頭,卻見堂姐徐王妃怒目橫生:“你敢多口,立馬給我滾回去!”

徐玉瑛這才怕了,頓時驚醒,今非昔比,如今不是在家做姑娘,有姨娘挑唆,父親護着,只得咬牙認了錯:“姐姐息怒!”

徐王妃又是一瞪眼,徐玉燕忙着唯唯諾諾退後幾步,躬身打起轎簾子:“王妃請!”

徐王妃這才鼻子一哼進了轎子。

迎春這裏並不知道徐家姐妹管事,卻在猜度徐王妃進宮目的,約莫是聯合皇後聯合宗室力量,支持她立嗣子吧。迎春不免失笑,皇後看着聰明絕頂之人,奪嫡手腕額如此笨拙,皇帝春秋正盛,一個奶娃子能頂什麼?迎春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必定不會這般咄咄逼人,幾天小人兒,只要你細心愛護,將來還怕他不巴結至高無上的嫡母麼,何苦如此喫力不討好呢?

衆目睽睽,縱然改了玉碟,小皇子身份瞞得住麼?

不及迎春思忖清楚,卻在城門處碰見了賈璉寶玉二人,他兄弟二人一色騎着高頭駿馬,寶玉一般的白麪如玉,賈璉因爲最近練習騎射,膚色曬成了小麥色,越發現出些男兒氣性,迎春的眼光,賈璉瞧着比從前帥氣多了。

雖是出行在外,嬪妃不見外男,賈璉不過是買通了護送侍衛與城門將軍,乘着儀仗出城瞬間停頓之際,在衆人裝聾作啞之下,寶玉上前跟迎春搭上了話,寶玉還是一如既往的感情豐富,話未出口先落淚:“二姐姐,可見着你了,老太太們都說姐姐過得好,可是真的過得好呢?”

待迎春額首,又道:“這就好,我與二哥哥護送姐姐直到十裏亭,老祖宗帶着三妹妹、四妹妹、林妹妹,雲妹妹,還有族裏鸞囍妹妹,鸞鳳妹妹一早趕往十裏亭去了,鳳姐姐身子不舒坦,這一沒去,鳳姐姐叫我給二二姐姐說句話,說是她如今身子不方便,再不回去碧雲寺了,只怕要等年後才的見面,叫姐姐自己個要保重,她正月間必定去望姐姐,家裏事情她會掌舵,叫二姐將誒只管安心,”

不等寶玉囉囉嗦嗦說完話,迎春鑾駕再是緩慢也已經出了城門洞了,侍衛官將寶玉往外一撥,示意他離開,免得招人話柄。

寶玉重要之話還沒說呢,因此衝着賈璉懊惱的直拍額首:“哎喲,糟了糟了,我想託付姐姐事情還沒說完呢!”

賈璉哂笑:“我就知道你德行,放心吧,你鳳姐姐早就把你的意思告訴三妹妹了,三妹妹寫了字帖,夾雜在四妹妹文房四寶設計圖畫裏面了。”

寶玉聞言只作揖:“多謝多謝,還是哥哥嫂子疼兄弟,回去我請酒!”

賈璉一哼:“誰稀罕,趕明兒你鳳姐姐勒逼着我寫策論的時候,你替我遮掩遮掩也就是了。”

寶玉嬉笑:“怎的了,鳳姐姐如今做夢還叫你背策論呢?”

賈璉聞言頓時後槽牙疼的很:“哎喲,真沒見過這種官迷女人,天天逼着我背書,寫策論上癮,夜半夜半做夢還要嘀咕,侯爵啊,侯爵啊,念得哥哥我頭都大了,襲爵考覈再延遲幾月,我肯定要被她嘮叨死了!”

寶玉挑眉嗤嗤笑:“當日我說祿蠹可憐可恨,二哥哥還要責罵我,今日可是嚐到苦頭了?”

賈璉聞言頓時惱羞成怒,用力一夾馬肚子,奮蹄追趕迎春的車架去了。

寶玉如今萬事順遂,看着紈絝兄長賈璉受苦喫癟,他覺得十分可樂,也一夾把馬肚子跑起來:“二哥哥,別惱啊,大不了,今日我白送一篇策論與哥哥賠罪就是!”

寶玉這話並不避人,且聞風傳送三十裏,侍衛們或許聽不懂,迎春卻聽懂了,抿嘴偷樂不已,沒想到風流倜儻,五毒俱全的璉二爺,也有如今日夜向學這一日!

雖然迎春車駕優哉遊哉的隨行而行,十裏亭眨眼功夫就到了。早有林之孝兩口子帶人拉起帷帳,這邊侍衛是早就得了吩咐,一時停住車駕,原地待命,及至迎春進了亭子間,這便賈璉寶玉兩個便將侍衛請去早已經擺下酒宴,送行酒古來有之,不過人之常情,侍衛們也不客氣,一人撿個座位坐了,喫酒就這牛肉花生蘭花豆,樂呵的很。

這邊賈母合着黛玉探春惜春鸞鳳鸞囍幾個等候多時了,黛玉探春惜春幾個跟迎春是見慣的,姐妹間額首之間便拉手親熱起來,卻是鸞鳳小姐妹兩個十分拘謹,只把大禮做足了纔敢起身,也不敢跟迎春說話,只是遠遠站的抿嘴笑。

姐妹心裏只是佩服迎春,從前那般懦弱的性子,如今竟然操練成這樣高壓端方,威儀赫赫,看來紫禁城正是個出貴人地界。

迎春如今已經熟識人情是故,身邊時常帶着上等表裏,鸞鳳姐妹卻是她進宮後初次見面,因此吩咐司棋每人兩塊錦緞,全套翠玉首飾,鸞鳳姐妹見迎春並無富貴凌人之意,頓時跟迎春親熱起來,不叫娘娘,合着探春一般叫起二姐姐。

黛玉探春惜春三姐妹一人交給迎春一套文房四寶的花樣子,惜春畫的喜鵲登梅一套,喜氣洋洋。黛玉卻是根據迎春要求畫了一幅水點桃花圖,花枝蜿蜒嫵媚,翠鳥栩栩如生,觀之猶如春風撲面,鳥語花香。

探春所作一幅出水墨芙蓉,亭亭玉立,觀之猶如暗香浮動。

三幅圖樣迎春都很喜歡,瞅着三個妹妹殷切眸光,迎春抿脣一笑:“我都喜歡,回去就交給造辦處燒紙出來,到時候我自留一套,妹妹們每人一全套,可好呢?”

黛玉幾個原本以爲迎春只會挑出一套燒紙,沒想到三套都選上了,黛玉不免嘆口氣。恰被迎春瞧見了:“林妹妹如何嘆息呢?”

黛玉扁嘴:“我最擅長不是畫桃花,卻是畫竹枝呢!”

迎春笑盈盈伸手出去:“拿來吧!”

黛玉一愣:“這會子哪有呢,都擱在家裏呢!”

紫鵑抱着個花捲兒上前福身:“姑娘瞧瞧,可是想着這一套竹枝圖呢?”

黛玉被她戳穿了,拿手指一戳紫鵑:“偏偏這會子耳朵尖!”

迎春結果一瞧,卻是一句詩詞劃出來的圖畫,竹外桃花三兩枝!

竹枝墨綠,間隙透出三兩隻粉蕊蕊的桃花,褐色雀兒翩翩飛舞,三種顏色渾然天成,恰如一段自然景觀。

迎春一笑:“這個我也喜歡,等着收四寶吧!”

迎春說這一笑:“這麼漂亮的圖案,只做文房四寶太過浪費了,不如再把花**燈籠繡凳插屏茶盞這些整套燒製出來,咱們自己用着玩兒,可好?”

黛玉探春惜春幾個當然樂意啦,自己的創意通過大內御製成食物,不說使用價值,光是擺着也是一份天大榮耀了,姐妹三個頓時被一種成就感充塞心懷,一時間,仨人均是幸福滿滿的,一個個笑容裏只要淌出蜜來。

旬日裏女兒家家再是文筆滔滔,也不過是胡亂塗抹,最終化爲灰燼。爹孃再親,也不會爲了小女兒如此大費周章。

迎春一見她姐妹們入息興奮,夜深歡喜,遂道:“今後你們閨中寂寞,有什麼想法,比如想設計個什麼的靈巧首飾啊,或者想要鑄造什麼器皿啊,都可以將圖案描繪出來交給我,我一準替你們辦得妥妥的!”

大內御製非比尋常,迎春作爲嬪妃,有權利去造辦處加工器皿首飾這些,不過,自己需要貼不贏錢啦,這個小錢迎春眼下還出得起。些許小錢能夠讓困於深宅妹妹們高興,何樂不爲呢!

相聚總嫌太短,姐妹們只顧高興,直到侍衛長委婉催促之後,迎春纔想起尚未跟賈母說話,賈母其實這些日子常見迎春姐妹,無甚大事,跟迎春說了一件事情:“你林妹妹的事情別忘記了!”

迎春知道賈母意思,黛玉沒有孃家,將來嫁給寶玉要出去應酬,那些官太太多是勢利眼,捧高踩低,希望迎春給林黛玉弄個太後指婚,這樣黛玉的社交地位將大大提升。因爲太後指婚昭示着一衆人品人才的肯定,誰敢置喙太後孃娘旨意呢。

迎春微笑額首:“這個自然,我一直記在心裏!”

賈母微笑額首,隨即放低了聲音,告訴迎春一個意外的消息:“前兒,薛家薛姨媽尋了鳳丫頭,竟跟咱們討要什麼宮廷生子祕方,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睛,倒把我說得糊里糊塗。”

迎春聞言,驀地想起那個絕嗣傳言,心頭突突一跳,若是皇帝要滅絕忠義王府,榮府卻參合他生子的事情,豈非要跟皇帝打擂臺。頓時冷了臉:“薛家不是跟咱們榮府斷了親了?怎麼她又上門了?”

賈母陡見迎春作色,頓時一愣。

迎春瞧見賈母愕然作色,這才驚覺自己太嚴肅了,忙着一拉賈母手捏了捏:“咱們家已經跟薛家斷了親,並在京兆尹衙門存檔,親戚間都下了帖子,如何鳳姐姐還跟薛家來往?這叫別人瞧見了,還不以爲咱們是故弄玄虛呢?再者,忠義郡王什麼來歷,老祖宗不知道麼?咱們家現在什麼立場還需要我再三重複麼?無論老祖宗跟二哥哥如何想,咱們家現在都該是帝王黨,除非老太太二哥哥棄我於大姐姐不顧了,否則,且別跟聖上敵人之間黏黏糊糊,最好是能夠跟她們徹底決裂。”

賈母眸露懊惱:“竟然到了這種地步麼?”

迎春道:“同氣連枝,那一家親戚能比嫁進去兩個女人婆家還親麼?再者,咱們家歷代都是忠臣良將,效忠皇上,如今放着皇上大腿不抱,到要去抱什麼過氣的皇太孫麼?一個如日中天,一個如陰溝老鼠不見天日,傻瓜也知道怎麼選吧。”

賈母忙着攥緊迎春的手:“不是這話,誰也不會跟他怎麼的,只不過從前,你祖母是東宮武師傅,如今。”

迎春忙着打斷了賈母之言:“老祖宗可別犯糊塗,從前老公爺效忠太子爺,那時候太子爺是君,老公爺效忠他理所應當,如今呢,皇上纔是正統,太上皇當着文武百官親自禪位給皇上,誰敢逆天?老祖宗,你可要拿定主意,且別把闔府的子孫帶進陰溝裏去了,您瞧瞧忠義郡王如今過得什麼日子,連一滴血脈也沒有了,還鬧騰什麼呢?”

賈母渾身一個寒戰,頻頻額首:“這我知道,知道了,咱們家沒有那個意思,你二哥更是沒那個意思,不然也不會跟寧府分宗了,你安心,不過,中郡王府總是舊主,薛姨媽還說薛寶釵隔幾日要親自上門探視你鳳姐姐呢!”

迎春一哼:“她自己跟榮府斷親,如今想幹什麼?潑出去得水能收回去麼?莫說從前斷了親,縱然沒斷親,他如今進了忠義郡王府,咱們也要跟她斷親。除非老祖宗以爲她比我更大姐姐還親!”

賈母忙把迎春玉指一攥:“又胡說,她是我什麼親?如此,我下次讓人擋了她!”

迎春眼眸一眯:“還要跟她說清楚,馬前潑水難復還,斷了親了,就別再黏糊了。老祖宗您可要記住了,薛寶釵如今的危害比薛蟠更厲害,薛蟠不過連累咱麼家名譽,薛寶釵有可能讓咱們家大廈傾覆!”

賈母嘴脣一陣顫慄,眸子驚慌失色:“忠義郡王?難道會,這怎麼會?”

“大局已定,他怎麼敢......”

迎春瞅着賈母神色心裏只是嘆息,怪得榮府兩次被查抄了,第一次拼命維護忠義王,乃是君命難違,今上看在忠臣良將,又有太上皇保駕,尚可饒恕,不過是降級襲爵。如今再犯第二次錯誤,那邊是彭祖喫砒霜,純碎找死了。

迎春嘆息:“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察言觀色,太後孃娘也好,皇上也好,對中郡王府都是諱莫如深,老公爺爲他們盡忠已經夠了,咱們現在直管過好咱們自己日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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