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鳴玉早就想看穆湛的龍形模樣, 心裏也想象過，但真實的場景遠遠超出了的預料。
本以爲只是比人類大一些，結果出現在眼前的, 卻是彷彿能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 只是龍頭就比成年男子的身高還長，保守估計身長都超過百米。
渾身被金色龍鱗覆蓋, 頭頂上是兩個巨大的龍角, 背上還長着一雙羽翼, 羽毛在陽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澤。
這形象, 和神話傳說中的應龍相似。
又有輔翼，則爲真龍。*
古人有種說法，認爲有翼方是真龍。
但此時，聞鳴玉根本沒辦法想那麼多, 在穆湛變成龍形，懸在半空中時, 就因爲過於震驚而腦子一片空白，只能睜大了眼睛, 呆愣地看着眼前不敢置信的場景。
竟然真的看到了龍。
懸停在半空的金色巨龍緩緩放下身軀, 利爪觸地, 落在聞鳴玉面前的地面上。
金色的豎瞳, 緊緊地盯着。
離得近, 更能體會到那種可怕的壓迫力和震懾，宛如滔天巨浪襲來, 能將人瞬間吞沒。
聞鳴玉僵在原地，忘呼吸，彷彿身體不受控制無法動彈，直到面前這條金龍微微傾身, 低下頭顱，輕輕地碰一下的肩膀。
這個動作極其溫柔，像是猛虎細嗅薔薇，小心翼翼的，生怕不經意間就傷到了。
聞鳴玉回過神，渾身放鬆下來，凝視着眼前的金龍。
因爲距離很近，能清楚看到每一片金黃色的龍鱗輪廓，微微翹起的弧度，還有那雙深邃幽深的豎瞳，彷彿裏面藏了整個璀璨的銀河。
雙瞳更是清晰地映出了聞鳴玉的身影，像是把人鎖進眼裏。
聞鳴玉仰頭看，眼裏也只有這氣勢凜然的巨龍。
聞鳴玉向前一步，像被蠱惑一般，伸手輕輕抱住金色巨龍的頭，然後低頭用前額輕觸，輕吻了一下。
瞬間，金龍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猛地一抖，渾身的龍鱗炸起，像是動物炸毛一樣。
聞鳴玉愣了一下，被他這反應逗樂，笑得眉眼彎彎，忍不住說：“好可愛。”
金龍的神頓時變得極其微妙，似乎怎麼都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和可愛這個詞沾邊。
想搖頭，但又被聞鳴玉抱着，稍微一動，都可能會傷到他。
於是，那麼巨大的龍身軀，居然像被眼前這個小小的人類束縛住了似的，一動都不敢動。
聞鳴玉抱住，聲音裏是按捺不住的激動，“你的龍形太好看！”
金龍一臉淡定，不動聲色。
聞鳴玉又好奇問：“你像神話裏的應龍，那是不是也有什麼神力？你會噴火嗎？”
金龍僵住，異常沉默。
聞鳴玉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抱着對方的頭，肯定不好回答，於是連忙放開，然後眼巴巴地等答覆。
金龍神色有些不自然，過幾秒後，搖搖頭。
聞鳴玉哦了一聲，又問：“那會呼風喚雨嗎？”
金龍再次搖頭。
聞鳴玉繼續問：“變大變小呢？”
金龍依舊搖頭，只是一下比一下要慢，似乎這個動作對他來說是艱難，接連三次之後，頭顱微微低了一點。明明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龍鱗甚至泛着金屬一般的冷光，令人畏懼膽顫……
本應該是這樣的，但聞鳴玉竟然感覺自己看出了一種蔫噠噠的委屈，像是沒有得到主人表揚肯定的失落大狗勾一般。
聞鳴玉被自己的腦補逗得想笑，更是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可憐巴巴的巨龍。
“你那麼可愛，不會那些都無所謂呀。”
這話不是隨便哄哄穆湛，聞鳴玉是真這麼覺得，面前這兇猛驚人的巨龍在他眼裏，就跟什麼絕世大萌物似的，還是無可替代最喜歡的那種。
其實之前聞鳴玉想象穆湛的龍形時，就有好奇地想過能力方面的問題。一般的alpha和omega的另一個形態都是大自然裏真實存在的動物，像穆湛這樣的玄幻物種極其罕見，讓他忍不住就冒出了不現實的期待，想知道會不會像神話裏的龍那麼神奇。
但其實再想想，未來星際時代alpha的優勢是體現在精神力上，能夠輕鬆操縱機甲。們雖然有肉食性動物形態，但那隻是有形態特徵，並不是真的老虎或獅子。
如果穆湛真的能呼風喚雨，噴火化形，那就太超脫於這個時代。也不能算是一個普通的alpha人類，而幾乎算是神。
沒有那些神力才正常。
聞鳴玉只是見到龍過於激動，一時就忍不住問了。
在他又一次說金龍可愛之後，金龍僵住，但快又放鬆下來，看向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無奈和縱容。
體態矯健，身形修長的巨大金龍，利爪踩地，長長的龍尾巴懸在半空中，飄浮輕晃。
而這樣一條看起來能震撼天地的巨龍，卻在一個人類面前，低下頭顱，聽他的話。
聞鳴玉好奇問：“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羽翼嗎？”
金龍點頭，毫不猶豫就將背上的羽翼收攏往下壓，方便聞鳴玉伸手就能碰到。
聞鳴玉就快步走過去，只是那羽翼看起來近，實際離他還是有段距離的，金龍的身軀太龐大修長了。不過，才跑兩步，金龍就把羽翼送到了面前，讓他不用跑過去了。
近看，更是讓人忍不住驚歎。
那羽毛流光溢彩，泛着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漂亮光澤，宛如最完美的藝術品。
伸手輕輕掠過羽翼尖上的羽毛，柔軟順滑，手極好。
忍不住就又摸了兩下。
穆湛有些癢，忍不住動了動羽翼，動作幅度很小，怕不小心扇的風大，會把人扇飛骨碌碌地滾遠。
聞鳴玉摸了一會，就鬆開手，有些戀戀不捨又羨慕地看着那雙大羽翼，說：“能飛真好。”
誰小時候沒做過擁有超能力的夢呢？自己會飛，和借用道具飛起來可是完全不一樣。
還在羨慕着，腰就突然被龍尾巴纏住，身體猛地懸空。剛慌一秒，就被放到了龍背上，羽翼尖甚至輕按按的胳膊，示意他抱住。
聞鳴玉微愣，“你是要帶我飛嗎？”
答案顯而易見。
在聞鳴玉抱住龍脖子後，金龍就真的扇動羽翼，掀起的大風颳得樹木東倒西歪，然後猛地騰空飛起。
蟄龍已驚眠，一嘯動千山。*
聞鳴玉真正見識到了這句話所描述的畫面感。
風從聞鳴玉耳側一下掠過，讓他的黑髮也隨之翻飛。地面離越來越遠，坐在龍背上正在不斷往上飛高。
山林翠木慢慢變小，飛到一定高度時，俯瞰着，將整座京城都收攏進眼裏。
那視覺效果，十分震撼。
更別說，現在是騎着龍在飛，緒的激動程度可以說是翻好幾倍，達到一個峯值，心臟都快要爆炸了。
聞鳴玉頭頂的兔耳朵冒出來，毛絨絨地垂在臉側，兩眼晶亮，興奮地看着下方的景色，又看向周圍，彷彿雲層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摸到一片柔軟。
比起身軀龐大的龍來說，背上的聞鳴玉只能算是小小一隻。
所以別人並不能看到他。
沒錯，京城裏的人都看到了天邊騰雲駕霧的龍，通體金色，氣勢凜然，透着令人臣服的壓迫感。
百姓心中震撼，認爲此乃真龍降世，是祥瑞之兆。
們紛紛跪拜，恭敬行禮，祈求龍神的保佑。
而守在山林外，知道皇帝和皇後進山中踏青的宮人和守衛，心中更是震驚。們可是親眼看到真龍從山裏飛出來的，出現的時間還是在皇帝們進去後不久。
真龍是因爲聖上才現身的嗎？
聖上是真龍天子，受神明偏愛庇佑？
們呆愣了一會，立刻都朝着龍的方向跪了下去，虔誠叩拜。
地面上的一切離得太遠，聞鳴玉看不清，並不知道所有人都朝着們跪伏行禮，但穆湛看到了，變成龍形後，的五都似有所加強。即便距離很遠，也還是能看到地面上的場景。
但並沒有因此心中動容，反而覺得有些可笑。
幼時因龍角被罵作怪物，如今卻被奉爲真龍，區別真是大得不可思議。
也清楚，如果今日不是地位最高崇的皇帝，一旦龍角暴露了，只會被視作怪物。而若他身爲皇帝長了兩個角，大臣就能毫不猶豫爲他編出各種瑞兆的漂亮話來。一切都看處在哪個位置上罷了。
哪怕是他現在的龍形，保持神祕，騰雲駕霧，若隱若現時還好，但若是真的降落世間，然後被發現，根本沒有什麼神力，那些敬畏又能持續多久？
最好的做法，大概就是什麼都不做，任所有人將真龍現身的祥瑞之兆和聯繫上，認爲真龍是爲而短暫現身於此的。
不過這些，聞鳴玉不用知道也沒關係。
金色的巨龍帶着聞鳴玉飛過遠的距離，越過整座京城，從高處俯瞰，商鋪鱗次櫛比，一棟連着一棟，密密麻麻的坊市如星羅棋佈，整齊排列，大路小巷密集如蛛網。
聞鳴玉從天上看，繁華昌盛的京城縮小得就像是模型一般，給人一種神奇特別的受。
平日住着的偌大皇宮，奢華壯觀的宮殿羣，此時更是顯得迷你，甚至有些可愛起來。
一切都變得渺小。
聞鳴玉抱住龍，看着下方所有的景色，內心只有無盡的驚歎，也第一次真切地知道原來飛在空中是這樣的覺。
不止是他第一次體驗飛行，穆湛也是人生至此初次變成龍形，飛入雲間，從這樣的角度看世間萬物。
雖說是第一次飛，但穆湛對那雙羽翼使用得是熟練，就像是刻在身體裏的本能，自然就會。
穆湛飛得並不算快，讓聞鳴玉能欣賞到景色，過小半天，才又飛回到山林裏。
聞鳴玉歪頭，看着陽光下的羽翼泛着炫目的光澤，隨着一下下有力的扇動，帶起不小的風，吹得衣袍獵獵，墨髮翻飛。
忍不住想，做龍真好，有羽翼可以飛。
終於，金龍揹着，穩穩地降落在山中的空地上。
但聞鳴玉還有點捨不得下去，龍尾巴想捲住的腰放他下去時，抱着龍脖子不放，賴好一會。穆湛也放任，讓他繼續趴在背上。
等聞鳴玉鬆開的脖子，想下來了，才用龍尾巴纏住他的腰，將人穩穩地放在地上。只是大概因爲剛纔飛太久，就跟剛騎完馬似的，兩腿痠軟，竟然站不穩，腳一碰地，就差點直接摔下去。
幸好龍尾巴又及時圈住，將扶住，才避免摔重重一跤的疼痛。
聞鳴玉倚靠着，好奇地看過去。
龍形的時候，比人類模樣的體形要巨大許多，頭就比整個人長，尾巴尖雖然小一些，但也比以前在太極殿見到的要大很多。
龍鱗是比金子還要漂亮的金色，看起來也十分堅硬。
聞鳴玉忍不住伸手，試探着觸碰。在他快要碰上的時候，龍鱗收斂，並不會傷到他。觸感一片冰冷，透過薄薄的皮膚侵入，像是碰到了最堅硬的金屬。
最後，穆湛又變回人形，穿上衣袍，朝走了過來，自然地握住的手，“你想的話，我們下次再來。”
意思就是，不止飛這一次。
聞鳴玉的眼睛再次亮起來，簡直像是會發光，“好啊！”
雖然他沒有羽翼，但是他老婆有啊，四捨五入也算是他能隨便飛，而且還是騎着龍飛，像個龍騎士那麼拉風。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有這麼酷的體驗，怎麼看都是他賺。
下山的時候，穆湛說：“我沒辦法隨意變大變小，這點很可惜。”
聞鳴玉下意識說：“龍形那麼大，有氣勢，像神話裏的……”
話說到一半，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道光，明白過來穆湛的言下之意，不敢置信地瞪眼看。
穆湛偏還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的樣子，理所當然地反問：“不可惜嗎？難道你不想？”
聞鳴玉果斷搖頭，不想，一點都不想，什麼非人類數量更是不想見識，現在這樣就已經有壓力。
看到他的反應，穆湛笑一下，握着的手輕輕捏了兩下，撩起癢意，“真膽小。”
這是膽小的問題嗎？！
聞鳴玉不服氣，故意說：“是我的問題嗎？明明是你沒辦法任意改變體型。”
“所以，如果我能變小，你就可以？”穆湛微微眯眼，慢條斯理問。
聞鳴玉心裏一跳，開始後悔自己衝動說出口的話，但這會再收回去就顯得太慫，而且也不覺得穆湛能任意變換。
於是他點頭，“可以！”
穆湛意味深長地笑一下，“記住你說的話。”
聞鳴玉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忍不住顫抖一下。
慌忙自我安慰。有點信心，們只是alpha和omega，又不是神話世界！
心裏嘀咕幾句之後，就說服自己，變得平靜下來。
出山的時候，外面的宮人和守衛都跪拜行禮，臉上的敬畏更重。
聞鳴玉有些疑惑。
穆湛就傾身過去，低聲解釋一句，“們剛纔看到天上的龍。”
聞鳴玉這才恍然，也對，穆湛的龍形如此龐大，會看到很正常。而且是什麼玄幻的生物，即便放在未來都會引起巨大的轟動，更別說是相信神話傳說的古代，們肯定以爲是真龍現身。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都算是一件好事。所有人都會更信服穆湛是真龍天子。
雖說不是神話裏描述的那麼強大，但也已經給人一種可望不可即的覺。或許，作爲鎮國的吉祥物就不錯。
聞鳴玉這麼想着，根本沒想到，一個吉祥物的作用會那麼大，連穆湛也未料到。
三日後，們收到了八百裏加急，快馬加鞭送來的軍急報，說是兩大敵軍聯合半夜偷襲，火燒糧倉，溫長闌軍師被俘，況緊急，望聖上增派救兵。
穆湛讀完後，神嚴峻，立即派兵前去支援。
但這道聖旨下去之後的隔日，宮中又收到了一份捷報。
說是數日前，天空出現異象，在京城的方向，一條金色巨龍現身，騰雲駕霧，驚天動地，雙瞳只是對着戰場掠過看一眼，就給敵軍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不管是我軍還是敵方，全都情不自禁俯身跪拜。
敵軍軍心動搖，我方士氣大振，殺得對方節節敗退，並順利將溫軍師救回，並無大礙。
捷報最後，還激動表示都是聖上真龍天子庇佑，才能獲此勝利。
穆湛：“……”
聞鳴玉：“……”
收到軍捷報，按理來說，是非常值得喜悅慶祝的事。事實上，們也確實歡喜，但一想到這場勝利的原因，這喜悅之中，又摻雜幾分複雜難言的緒。
聞鳴玉和穆湛對視好一會，然後笑出了聲。
不管怎麼說，也算是陰差陽錯成就了一件喜事。
穆湛也沒想到，事會有這樣的發展。
笑着說：“這倒是多虧你突然想看我的龍形了。”
聞鳴玉也忍不住笑，還真和皇帝陛下開玩笑，把功勞認下來，抬了抬下巴說：“那是。”
穆湛忍俊不禁。
重新下旨，讓昨日派出去的軍隊回來，並把捷報放了出去，又寫一封信讓人送去給溫長闌。
經此一事，穆湛覺得，或許有必要偶爾現出龍形飛上一圈，證明有神明庇護，更利於得民心。
聞鳴玉支持，一方面覺得確實有效果，另一方面，也是有點私心，想騎龍在天上飛，覺極好。
不過當然，也不能太頻繁。被奉爲真龍的存在，若是經常出來晃一圈，就沒有那麼神祕令人震撼敬畏了，在需要安撫民心的時候出現，纔是最好的。
所以，騎龍體驗還是很難得，畢竟龍體型大，一旦飛起來動靜不小，容易引人注意。
太極殿倒是寬敞，能夠容下龍，但再多的就有些勉強了，想轉身動一下都困難，看着就像是貪喫蛇玩到了後面，蛇長，只能繞來繞去蜷縮着，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變過一次之後，聞鳴玉就憋笑，抱了一下龍頭，摸摸安撫說那就不變，人形挺好的。倒是聞鳴玉的垂耳兔形態沒什麼限制，可以隨時變化，跳到草地上美滋滋地喫提摩西草。穆湛有皇後，還得一隻軟乎乎非常好rua的垂耳兔，可以說是人生贏家。
大婚之後，們的生活也沒有太大變化，依然膩歪，甚至越發黏糊。
聞鳴玉還是從國子監一放學，快就會回來，偶爾也會和朋友出去玩。大概是因爲成親了，聞鳴玉對穆湛的也體現在了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裏，讓穆湛的安全感得到了滿足，沒有再像之前剛告白那樣，患得患失，覺得聞鳴玉不喜歡他，或許又會在什麼時候離開。
兩人之間的信任和依賴都在慢慢建立，且越來越深，變成人生中無可替代的唯一。
只要和待在一起，心就會不自覺變好，每天都是開心的。
時間悄然流逝。
一天，聞鳴玉從國子監回來，發現太極殿的氣氛有些不對，安靜。趙德全的神也有些複雜，緊蹙眉頭。
聞鳴玉心裏猛地一沉，第一反應就是穆湛出了什麼事，連忙上前問：“怎麼？”
若是別人，趙德全自然不會說，但眼前這位是皇後，也是最有可能改變狀況的人。垂眉斂目，低聲說：“聖上的生母，便是三年前的今日離世的。”
聞鳴玉快就明白過來，這是在說當年的宮變，皇位鬥爭，手足相殘，流血犧牲，雖然穆湛獲得最後的勝利，但也失去幾乎所有親人。這些親人對他並不好，但唯有淑妃，是他的生母，無論怎樣，小時候的穆湛肯定是有過期待，渴望能擁有母愛的。
但一直以來，就只是母親爲吸引皇帝注意的工具，被百般虐待。最後，這位幾乎不曾給過愛的母親，在他登基時，懸樑自盡，留下一封愧疚的遺書。
穆湛對母親的愛或許早就消磨殆盡，但在這個日子，不管是什麼原因，心裏可能都不會好受。
聞鳴玉緊抿着脣，心中難掩對穆湛親人的厭惡，但更多的，還是對穆湛的心疼。
以往這個日子，宮人都異常小心，不敢靠近穆湛，只會讓他一個人待着。
但這一次，聞鳴玉踏進殿門，走了進去。
門縫裏，一束光傾瀉而入，穿透了黑暗。
看到了桌案後面坐着的穆湛，面無表情，垂着眼眸，看不清其中的緒，看起來就像是和平常沒有什麼區別。
聞鳴玉腳步很輕，但又快地朝走過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在他腿邊躺了下來，頭枕在他腿上，像只毛絨絨的小動物一樣，蜷縮着。
仰頭看着穆湛，朝伸出手，小聲說：“我有點難受，想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