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虧什麼?譬如尾生抱柱而死,難道可以叫做喫虧?”
尾生和心愛的姑娘約會在橋下,可心上人遲遲沒來赴約,不幸的是大水卻漲上來了,尾生爲了信守約定堅持不肯離去,最後竟然抱橋柱溺亡。難道可以說尾生喫虧了麼?
“哎,癡情人難得,但願他早日得償所願吧。”
季縣令和小漁,牽動了許多人的心。
因着一場豪賭的關係,開國公府、銀川公主府、廣陵王府更是對這件事備加關注。
“我這十萬兩白銀,羸定了!”無瑕得意洋洋的宣佈。
世上哪會有兩個小漁?季希孟和小漁分明就是失散已久的未婚夫妻,只要他倆重逢、相認,有左丞相夫人、平國公夫人等做見證,銀川公主這十萬兩白銀是準準的到手了,無論如何也跑不掉啊。
開國公哈哈大笑,“閨女,爹命人到廣陵王府知會一聲,讓廣陵王留留心,替他妹妹準備着銀兩,如何?”
銀川公主雖然有俸祿,有皇莊,可是真要她拿出十萬兩白銀,她一時半會兒的哪裏拿得出來?得提前跟廣陵王說了,讓他幫着銀川公主準備好。我家嬌嬌可是已經在永寧寺的募捐簿子上寫下來了,拖延不得。
無瑕歪頭想了想,“爹爹,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
“哪有?”開國公不承認,“咱們不過是好心提醒罷了。”
“這樣啊。那去吧,去吧。”無瑕嘻嘻笑。
開國公從護衛當中挑了兩個口齒伶俐的,命他們去了廣陵王府。
蘭夫人不由的搖頭,“你們真是爺兒倆,這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一模一樣。”
開國公笑了笑,“夫人,若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咱閨女,還要跟他講客氣麼?”
蘭夫人皺眉,“當然不要。不過,若是提醒了廣陵王府,只怕他們變本加厲,更會對季縣令不利呢。”
無瑕和銀川公主打賭的當天,七皇子便提醒過蘭夫人,銀川公主府是經受不起十萬兩白銀這麼大的損失的,廣陵王若得知這個消息,穩妥起見,極有可能會對季希孟下手季希孟一死,這個賭還打的什麼勁兒?只能不了了之。
這個賭對於銀川公主來說是有意義的,她恨無瑕,無瑕若真的任由她發落,八年以來憋在她心裏的一口氣總算能出來了。若對於廣陵王來說,這個賭純粹是胡鬧。贏了,說起來是常無瑕任你發落,可是,難道你真能把開國公的寶貝女兒、太子妃的親妹妹怎樣?輸了,那可是真金白銀,巨大的損失。
銀川公主一心想贏這個賭注,她會在季希孟身邊下功夫,千方百計讓他和小漁今年不能團聚。可廣陵王卻不會讓妹妹任性冒這個險,他是會下毒手的。
蘭夫人回家後和開國公商量了,當即差了精銳心腹暗中離京,沿着官道向南,一路搜尋季希孟的蹤跡。這些人沒有白派,七皇子所料不差,季希孟主僕二人果然在途中被蒙麪人偷襲,若不是救援及時,癡心的季希孟早已命喪野外。
無瑕大爲懊悔,“我差點兒害了一條人命,不,兩條人命。如果我不和銀川起口舌之爭,不打這個賭,季縣令便不會有這樣的遭遇。”開國公、蘭夫人、陸先生都百般安慰她,“不怪你,是廣陵王太過喪心病狂。誰能想到他會堂堂王爺,會這般心狠手辣、下作不堪?”雖然如此,無瑕還是很自責。
好在有開國公府的勇士,季希孟總算順順當當到了京城。
他到京城後暫居客棧,開國公一直差人暗中保護。
開國公太瞭解無瑕了,知道自己這寶貝女兒和蘭夫人一樣,心地最是善良,雖然下黑手的明明是廣陵王府,可是季希孟若真有個三長兩短,無瑕只會以爲是自己害的。若是因爲她的緣故讓季希孟送了命,或受了傷,無瑕定會寢食難安。
開國公動用了數十名身經百戰的心腹,來保護手無縛雞之力的季希孟主僕二人。
七皇子也派出了暗衛。
爲保護季希孟,這陣仗真是挺大的。
無瑕已經和銀川公主當衆打了這個賭,還在永寧寺的募捐簿上寫下了白銀十萬兩,這個賭無瑕必須要贏,不能出意外。
不管是爲了無瑕的內心安寧還是無瑕的賭注,季希孟都必須平平安安的,連一根頭髮都不能少。
不只要平安,他還要一個適宜的場合,和小漁重逢、相認。
“夫人放心,季希孟這是在京城,天子腳下,廣陵王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開國公笑。
“七皇子很聰明,預見到廣陵王會狗急跳牆。”蘭夫人心有餘悸的說道。
在七皇子出言提醒之前,蘭夫人真沒往這個上面想。
開國公打了個哈哈,“夫人說的是。”
開國公可沒覺得七皇子聰明,七皇子能想到的事,他也想的到。在開國公看來,蘭夫人之所以會這麼說,只是因爲她太善良了,根本不知道人心險惡。
無瑕撒嬌,“我不管這些啦,爹爹,總之我要小漁和季縣令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還要贏到手十萬兩白銀,捐給永寧寺做善事!爹爹,我要名垂青史……”
開國公和蘭夫人忍不住都笑了,“閨女,捐了十萬兩,也算不上名垂青史吧?”
“不算名垂青史,那算什麼啊?十萬兩白銀呢,能救濟多少窮苦百姓啊,算是……萬古流芳?”無瑕用探詢的目光看着爹孃。
“萬古流芳,萬古流芳。”開國公和蘭夫人忍笑點頭。
好吧,嬌嬌,這便算做萬古流芳好了,爹和娘都同意。
開國公搓着手掌,“十萬兩,閨女,爹爹一準兒幫你把這十萬兩白銀贏過來,讓你風風光光的捐出去,過足癮!”
“就是,十萬兩呢,這是多大的手筆!”蘭夫人笑着湊趣。
無瑕遙想自己贏了銀川公主,得到十萬兩白銀,大大方方捐給永寧寺的場景,飄飄然。
“閨女,這件事交給爹了。”開國公含笑許諾。
“小漁和季縣令一團聚,便給他們辦婚禮好不好?辦得熱熱鬧鬧的。”無瑕笑嘻嘻要求。
“這還用說麼?”開國公笑咪咪的答應了。
“他們原本約定要等到二十歲的,可是過了二十歲,還不肯另外嫁娶,還要傻傻的等,癡情、深情,令人感動。”無瑕伸手託腮,目光中滿是嚮往,“他們一定要在一起呀,否則,沒天理。”
“娘已經在給小漁準備嫁妝了。”蘭夫人柔聲告訴她。
“娘真好。”無瑕笑容甜美。
無瑕和銀川公主打了這麼個賭,開國公固然是處處小心在意,廣陵王也是大爲煩惱。戲臺上一直演着呢,若是哪天真有個名叫漁娘的女人站出來和季希孟認親,那可如何是好?到時候也能做手腳,可衆目睽睽之下,未免不大便利。
還是先下手爲強吧。
暫居官舍的季希孟遭遇官媒說親,給他提了胡參將的妹妹,一位年方二十、嫁過一回、才死了丈夫的新寡婦人,“……人生的極好,像畫上的姑娘;孃家的陪嫁本就多,死了的男人又給她留的有房子有地,誰要娶了這胡娘子,光嫁妝就夠喫一輩子的!”不由分說,拉着季希孟,要他和胡娘子今晚便拜堂成親。
季希孟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差點被官媒強行拖走。
胡參將是位糾糾武夫,胡娘子也潑辣的很,聽說季希孟是癡情男子,值得託付終身,兄妹兩個帶着僕人、丫頭、婆子來了客棧,硬拉了季希孟要走,“一個錢也不要你的,聘禮分文不取!你不花錢,白得個年輕漂亮的娘子,還有甚不知足的?”一擁而上,推推搡搡,要把季希孟搶了回去拜堂。
要是季希孟真被這羣市井無賴搶走,真拜了堂成了親,搶入洞房,無瑕這賭也就很難贏了。
季希孟若是已娶了妻,哪還有臉再尋找小漁?
便是他還想繼續尋找,胡娘子也不肯答應啊。
季希孟文弱,胡娘子健壯,文弱的季希孟到了健壯的胡娘子面前,奮力掙扎,卻動彈不得。
“長的不錯。”胡娘子瞅了又瞅,很是滿意,“是個官兒,還挺癡情!成,就是他了!”
豪邁的揮揮手,示意哥哥胡參將把人帶走。
胡參將膀大腰圓,一手拎起季希孟,跟拎只小雞似的,雄糾糾氣昂昂,“小子,這便跟我回家吧,你是我妹夫了!”
季希孟只有一個小廝,小廝也被個高大的僕人捉住,急的紅頭漲臉。
胡家的僕人開始放鞭炮,散喜糖。
季希孟和小廝的喝斥怒罵聲被淹沒在鞭炮聲、賀喜聲中。
胡參將抓着季希孟主僕二人走到院子裏,迎面來了一羣穿紅着綠的人,有男有女。
“搶親啊,誰搶着是誰的!”這羣人怪叫着,衝胡家人衝過來了。
一場混戰。
胡參將只有勇力,沒有智謀,季希孟被這羣從天而降的怪人搶了去。
連小廝也被搶走了。
搶着季希孟和小廝,這羣人一鬨而散,留下胡參將和胡娘子、胡家一衆僕人,在院子裏發呆。
這場鬧劇之後,季希孟便沒再露過面,廣陵王一直沒查到他被誰搶了去、關到了哪裏。
賢妃過壽的時候,宮裏爲她慶賀,叫了瑞鳴班進宮唱戲。
因是五十整壽,皇帝、皇後都有賞賜,王妃公主、各府夫人都進宮喝壽酒。
開國公府的女眷當然也來了,蘭夫人帶了陸先生、蔣氏、許靜文、晚霞、無瑕,人來的很齊。
銀川公主來的早,看到蘭夫人帶着兒媳婦、女兒浩浩蕩蕩走來,不屑的哼了一聲。
無瑕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無瑕越是笑,銀川公主越是氣,目露兇光。
蘭夫人和賢妃等人笑容可掬的見過禮,跟左丞相夫人、平國公夫人等坐到了一處。
極少在人前露面的九公主,也破例出現在賢妃身邊。
阿早偎依在賢妃身邊,吵着要看坊間盛行的,“母妃,聽說好看的不得了,我還沒有看過呢,我要看。”
賢妃哪有不依她的?樂呵呵道:“好好好,,讓他們演便是了。”
戲臺上演着,臺下的宮妃、公主、夫人們都是唏噓,“癡心女子負心漢,如今有個癡心男子了,難得難得。”
銀川公主臉色便有些不好。
戲臺上小生深情呼喚小漁的時候,蘭夫人身邊一名青衣侍女再也忍不住,痛哭失聲,“我,我就是小漁啊……”
衆人都是一驚,齊齊向這邊看了過來,銀川公主霍的站起身,指着青衣侍女厲聲喝道:“嚎喪什麼?絲毫不知禮儀!”命令宮女,“還不快把這人拖了下去,亂棍打死!”
銀川公主很是氣急敗壞。
最害怕的事終於出現了,大庭廣衆之下,臺上演着,臺下有人站出來,自稱小漁!
這要是真的,難不成我真賠出去十萬兩白銀?
銀川公主話音才落,賢妃身邊的阿早拍案而起,一臉憤怒,“今天是我母妃過壽,堂姐你方纔說什麼亂棍打死,不是爲我母妃添福添壽,是爲我母妃添罪孽!你居心叵測,太可惡了!”
阿早本來長的就不好看,這一生氣,臉色黑中泛紅,更醜了。
賢妃心疼的不行,“好孩子,母妃知道你一片孝心,咱們不生這個氣,好不好?”拉過阿早的手柔聲撫慰,唯恐氣着她。
阿早脾氣是很不好的。
像阿早這樣沒有親孃又沒有皇帝寵愛的小公主,銀川公主哪會放到眼裏?心中只惦記着和無瑕打的賭,銀川公主目光凌厲,“這女子驚擾了本公主,快把她拖下去!”
阿早大怒,“誰敢動?誰敢動她,就是欺負我,就是欺負我母妃!”
見阿早氣的身子發抖,賢妃這老好人不樂意了,站起身攬着阿早,眼圈紅了,“銀川你是來給我賀壽的,還是催命的?看看,你把你九妹妹氣成什麼樣了……”
慧妃、淑妃等人打着圓場,“這戲文演的令人淚下,如今有人站出來說她是小漁,這不是一段佳話麼?銀川,阿早,姐妹兩個莫要口角,聽聽這女子怎麼說。”
表面上雖是不偏不倚的,其實還是向着阿早的。
有阿早和銀川公主打擂臺,又是當着這麼多王妃、公主、夫人的面,銀川公主哪裏有發威的機會?只有眼睜睜的看着小漁嘴巴一張一合,說着陳年舊事……
十萬兩白銀,十萬兩白銀……銀川公主頭疼欲裂,心中一直盤旋着這五個字。
難道真要輸給那可惡的丫頭十萬兩白銀?
“你對上我,從來就沒有贏過。這回也不例外,知道麼?”無瑕輕蔑的聲音彷彿又迴響在銀川公主耳畔,銀川公主目光中又是厭惡,又是恐懼,難道,我真的又要折在常無瑕手裏?
“這是一場陰謀。”銀川公主白了臉,聲音沙啞的說道:“這是一場陰謀。”
常無瑕和我打的賭,這侍女卻是蘭夫人身邊的,如何能信。
平國公夫人溫言安慰她,“公主殿下放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什麼陰謀啊?”見銀川公主嘴脣都白了,衆人不禁竊竊私語,心中奇怪。
無瑕跟銀川公主打賭的事,有很多人並不知道。
無瑕笑吟吟的站出來,把永寧寺的賭約說了說,“……公主殿下,你若贏了,我聽憑你發落;我若贏了,你輸給我十萬兩白銀,左丞相夫人、平國公夫人、崇義侯夫人、右丞相夫人,便是見證。”
銀川公主惡狠狠的盯着無瑕,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無瑕笑,“昔有尾生抱柱,今有季希孟尋妻,這是一段多麼美好的佳話,公主殿下你說是麼?”
銀川公主瞪了無瑕半晌,指向小漁,“這人,是你胡亂找來冒充的,對不對?常無瑕,你爲了十萬兩白銀,竟使出這樣的卑鄙伎倆,真是令人不齒!”
“你才卑鄙!”阿早掙開賢妃,風風火火的衝過來,“無瑕姐姐人最好了,你污衊她!”
阿早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銀川公主頭疼的快要裂開了。
八年前的皇宮,哪有這種脾氣的公主?如今是怎麼了,竟有阿早這樣的。
賢妃過來哄阿早,攬着阿早掉眼淚;慧妃、淑妃等人物傷其類,過來勸解,“小孩子不懂事罷了,姐姐莫傷心。”
正亂着,七皇子陪着皇帝、皇後來了。
賢妃養育阿早很盡心,七皇子十分感激,央求皇帝到昭華宮坐坐,喝杯賢妃的壽酒。皇帝被他糾纏不過,便和皇後一起忙裏偷閒,走這麼一遭,誰知到了之後,卻見阿早指着銀川哭鬧,賢妃這壽星攬着阿早哭的傷心,慧妃等人勸都勸不住。
皇帝面沉似水,皇後暗暗歎氣。
帝後駕臨,衆人都俯伏拜見。阿早膽子傻大,哭着跑到皇帝面前告狀,“……多好的事啊,堂姐偏要把小漁拖下去亂棍打死,就爲了怕自己打賭打輸……打賭輸了,比人命還要緊麼……”
她長的醜,不討人喜歡,可是她和皇帝長的很像。
皇帝看着和自己酷似的一張臉,心裏生氣,也沒好意思發作她。
她夠倒黴的了,明明有位風華絕代的母妃,卻長成了這樣。
皇帝曾經很厭惡阿早,一眼也不想看她。不過,七皇子硬抱着阿早給他看過幾回之後,他慢慢的也對這醜女兒有了幾分憐惜。
“……草管人命……”阿早嗚咽。
皇後嗔怪,“傻孩子,是草菅人命,不是草管人命。”
皇帝本是臉色陰沉,聽阿早這麼大了還念別字,嘴角也翹了翹。
七皇子淺笑,“山管人丁水管材,草管人命,”
皇帝嘴角的笑意更濃。
皇帝本來是應邀來喝杯壽酒的,結果壽酒沒喝成,攬了樁官司。
因爲銀川公主和無瑕打賭數額巨大,皇帝宣召季希孟入宮,親自審理這樁公案。
“季希孟失蹤了,叔父,您上哪兒宣召他去?”銀川公主咬咬脣,心中忐忑不安。
季希孟失蹤,廣陵王曾爲此咆哮如雷。銀川公主真盼着季希孟真的失蹤了,不會出現在皇帝面前。
季希孟應召前來的時候,銀川公主心涼了。
季希孟和小漁各自從懷中取出半把桃木梳子,顫顫巍巍把兩個半把木梳合在一起的時候,銀川公主眼前發黑,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季希孟和小漁真的重逢了,相認了。
十萬兩白銀。
賭輸了,便要賠十萬兩白銀。
“公主昏倒了。”宮女驚慌失措,忙上前扶起銀川公主。
“她故意的,她早就找到小漁了,卻故意在此時才令小漁露面。”迷迷糊糊之間,銀川公主懊悔不已,“在宮裏,在衆人面前,我想賴也沒得賴,無計可施。”
“這樣還不夠,她還把叔叔請了來。她,她做事真是太絕了,絲毫不給人留後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