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拓突然感到一陣心慌,那是一種突然失去的恐慌,伸手旋開臥室房門的門鎖,衝向了外面。
剛一下樓遠遠就看到尹芯艾背斜靠在沙發上,看着前面什麼地方。
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微鬆口氣,尹拓輕聲走下樓梯,並不想讓自己腳下發出的聲音打擾了她。
已經是清晨了,鳥聲啁啾,初春的四月,陽光燦爛而不炙人,明亮溫暖的光線透過落地玻璃,斜射進大廳裏。
此刻,光和影將尹芯艾的身體勾勒得似真似幻。
走近沙發,尹拓順勢躺在了上面,但在他旁邊的尹芯艾像是沒有感覺到他的出現一般,並沒有回頭看來,還是保持着原來的姿勢。
尹拓眉頭微蹙起來,開始思考她這是怎麼了?
就這樣一直沉默着,好半響都沒有出聲,尹拓覺得真是不對勁了,輕聲問,"怎麼了?"
依舊沉默着,如蝶翼般翩翩的睫毛徐徐揚了揚,深幽如子夜般的美眸仍帶着迷濛的意韻,停駐在尹芯艾的臉上,就這樣遠遠地、出神地看着前方,還是沒有說話。
"想什麼呢?"尹拓聲音啞啞地,問她。
又是一陣沉默,還是沒有回答,"出什麼事了?"
"沒事"沒有回頭,尹芯艾淡淡地說。
"芯艾,出什麼事了,告訴我。"
尹拓低啞的聲音,輕呼着她的名字,那似微風拂過雙頰的微暖。
"沒有什麼..."無法負荷他的深情,尹芯艾挫敗地閉上了眼,選擇逃避他的逼視。
尹拓不語笑了笑,然後將她摟在懷裏。
"是因爲你見到他了,所以纔會這樣,對嗎?"聲音輕輕傳來,尹拓似笑非笑地低頭瞅着尹芯艾淡然的面容,眼神裏恍如有妖嬈的霧氣,似乎想要透過她來看些什麼。
靠在尹拓懷中的身體攸地怔了怔,定在腰間的手驀然緊縮。
靠在他的懷裏,腦中思緒紛亂...
尹拓敏感的發現了她這一小動作,眼眸黯了黯。
握緊她的身體,"沒關係,你心裏想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你有什麼心事,難道還不能跟我說嗎?"
尹芯艾酸楚而震撼的眼直勾勾的望着他,眨巴眨巴地充滿楚楚動人的光彩,嘴脣顫了顫,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
不可以這樣了,尹芯艾,你不可以再對不起尹拓了。
你是一個不配愛的女人,不配這些的,更不值得讓他再等你下去。
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咬了咬下脣,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發出來。
"沒...沒什麼要說的。"
瞬間,尹拓原本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
"看到他沒死,你應該很激動吧?"尹拓神情一變,露出淡然的笑,卻話中帶刺。
"沒...沒有..."尹芯艾垂下睫毛。
將她扶了起來,尹拓認真上下打量着她,沒有打算鬆手的跡象。
那銳利的目光像是能把人洞穿,沒有錯過她的一分一毫,仔細地望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項屬於他的東西...還是否完整。
"你不要這樣看我。"尹芯艾瞥過頭,不習慣尹拓這樣直接地注視。
其實,心中對初見到夜冷風的衝擊已經在漸漸淡去,過去了就已經過去了。
只想平靜的帶大她的孩子而已,只是...現在看來怕是沒有那麼容易了。
"那我應該怎樣看你?你是我老婆,難道我不能這樣看你嗎?那誰可以...他嗎?"尹拓聲音帶着古怪。
"你在胡說些什麼。"尹芯艾髮絲被糾纏得凌亂起來。
"我是胡說,還是說出了你心裏的想法。你說你看到他沒有感覺了,這可能嗎?曾經可以爲他尋死不活的你,現在見到他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你會沒有想法,這正常嗎?"尹拓質問着,黑黝黝的眼眸深沉得看不到底,下巴的肌肉緊繃着。
他從來都知道最後結果一定會是這樣,他只是個替代品,現在既然正主回來了,那他當然什麼都不是了。知道自己被深愛的女人這般無視,心,錐心刺骨般的痛。
"他已經不愛我了!"尹芯艾低頭,淡然道。
尹拓皺眉,一時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脣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他現在只會恨我。"
"爲什麼?"尹拓挑起眉毛,雖然心中已經大概猜到原因,還是問了。
"他想起過去的事了,他現在記起了以前的事,所以他只會恨我,以後只會來報復我。"尹芯艾覺得自己快要剋制不住心中那又酸又澀的情緒了。
看到她這樣的表情,尹拓本來已經冷硬的心,剎時軟了。
"對不起,芯艾。我只是怕...我怕你會離開我,回到他的身邊。雖然我們已經結婚了,可我沒有忘記你以前有多麼愛她。"尹拓摟住她的肩膀,將她偎在自己懷中。
結婚的這些日子,他和她已經分不開了。
尹芯艾靠在他的肩頭,沉默着。
好久,"尹拓,你不要愛我。"尹芯艾彷彿自言自語地說,"在我的心底已經沒有愛情了,我再也沒有能力去愛人了。"
尹拓背脊頓時僵影起來,"那麼,你現在還愛他嗎?"
這個問題,尹芯艾選擇了沉默...
尹拓心中卻因爲她的沉默,而湧現出層層的不安,但他試着強壓下,不讓那股不安強佔他的心,破壞他長久以來的面具。
密室裏,尹拓坐在長椅上,聽着手下人到處爲他搜來的資料。
"現在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主人。"
"很好,繼續盯着'冥幫';那邊。還有這件事情你一個人去完成,不要告訴孤狼,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已經被那老頭控制住了。"
"是,主人。"
尹拓點點頭,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像是在喝苦苦的藥。
"你說我該怎麼對付敢搶我女人的男人呢?"面對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親信,尹拓沒有刻意掩飾不佳的情緒。
"主人是指以前的凌劍,現在的夜冷風嗎?"
"明知故問。"
下屬笑了笑,"其實想要對付他很容易。他回來無非是爲了夫人,只要能讓夫人不再愛他,甚至彼此相恨,相信他們也不會再有什麼了。"
"彼此相恨!"眯起眼,尹拓那眼眸深邃得像是通往地獄的通道。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你果然是我的軍師。"環抱着雙臂,一絲冷血的笑容浮現在尹拓冰冷的臉上。
"凌劍,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永遠都會是我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