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樣,尹芯艾喝完補湯,然後就在花園裏散步。
走了一段時間,覺得有些累了,就打算回房睡一覺。
剛躺到牀上,尹芯艾突然覺得下腹隱隱痛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呢?
尹芯艾站起身來,朝自己下身望去。
震驚的發現她的褲子上,竟沾了一絲血跡。
尹芯艾怔怔看着,腦海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這事怎麼一回事。
半響才被驚醒過來,然後,驚慌起來。
爲什麼她的下身會有血?
攸地,又是一陣疼痛從下腹傳來,卻要比之前強烈的多。
下腹的疼痛陡然強烈襲上,雙腿一陣發軟,尹芯艾站不穩地跌倒在地上,地面上冰涼的觸感沁入體內,忽地激起眸中一陣水霧。
低喘一聲,緊緊抓握的手指已漸泛白。慘白着臉,尹芯艾一手按着小腹,那疼痛愈來愈劇烈,像是有人拿着尖銳的東西猛刺她的肚子般,痛苦也一波波席捲而上。
銳利的刀片在她身體裏流竄着,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發出痛苦的吟聲。
好疼、好疼,爲什麼會這樣?
尹芯艾抱着肚子,臉色慘白,雙腿之間不停的有血紅液體淚淚流出。
血,越來越多的流了出來,沾染到地面上,讓尹芯艾臉色大變...
她的孩子!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尹芯艾感覺體內有某種珍貴的東西像是要被催毀了,兩行清淚不覺自蒼白的臉龐流下來。
又是一陣絞痛,尹芯艾已經痛得不能呼吸,她大口地喘氣着,只覺得下腹越來越沉重。
"好痛..."躺在地上,尹芯艾痛苦的吟着。
"芯艾——"
尹拓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尹芯艾痛得在地上打滾的痛苦模樣。
更駭人的是,她的腿間逐漸泌出血絲,暈紅了地面。
"芯艾——"一瞬間,尹拓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停止了。
驀地,一陣強烈的心痛竄過尹拓的胸口。
"芯艾...芯艾..."尹拓痛徹心扉地呼喚着。
這輩子從沒像現在這樣慌亂過,腦海裏幾乎是一片空白,完全亂了、慌了。
"救我...孩子..."憑藉最後一點意識,尹芯艾虛弱地輕喃,只覺視線愈來愈模糊,雙手一軟,便陷入深沉的昏迷之中。
這時,聞聲走出書房的尹哲看到這一幕,不禁呆愣住了。
"趕快叫救護車!"
"啊--啊--"慘痛的叫喚聲清晰地傳出手術室外。
聽得手術室門外站着的幾個人倍感心慌、倉皇,一個個都面色發白!
尹拓雙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覺得自己胃部緊縮,心臟痙攣,渾身的肌肉都開始叫囂起來。
芯艾會有生命危險嗎?
那鮮紅觸目的血,死白的臉色,不斷地在他腦海裏浮現,一陣陣恐懼也隨之襲來。
緊緊地握緊雙拳,尹拓呆呆地望着手術室亮着的燈,心臟劇裂的跳動着。
深鎖眉峯,思緒跌進一片迷離紊亂中。
直到快要失去時,他才真正明白了心中對她最最真實的感受。
他——是愛她的!
從何時開始,她的身影愈來愈常進入他的腦海裏...
從何時開始,她的一切都被他默默關注着...
從何時開始,他的世界裏已經不能沒有她......
腦中靈光一閃,尹拓全身突然掠過一陣輕顫,他絕對不可以失去她了。
失去水的魚,沒有陽光的花朵,只能死亡、凋謝,如果失去她,他的世界,又將重回陰暗,永遠也得不到陽光的照拂。
所以,她不可以出事!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驀地搭上了尹拓的肩膀上,尹哲衝他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彷彿在無聲的給予他力量。
"別太緊張,芯艾一定會沒事的!"尹哲暗啞地說道,此刻的神情有些憔悴,不若平日的清瘦有神、紅潤硬朗。
尹拓點點,希望是這樣。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大門被打開了,醫生走了出來。
尹拓像一頭猛獅般衝上前去朝醫生心急地問:"我太太怎麼樣?有沒有危險?"
醫生拉下了口罩,鎮定的看着他,"病人的羊水已經破烈,必須提前生產。"
尹拓濃眉緊鎖,兩腿發軟。
"可她才八個多月...怎麼就..."尹拓愕然。
"如果現在不生,病人會有危險,所以請你們準備一下吧,病人馬上就要生產。"醫生很堅定的說。
!!!!!
手術室裏
尹芯艾躺在生產牀上,痛苦的掙扎着。
"我...好痛..."尹芯艾重重喘着氣,感覺下腹一陣冰涼。
"別緊張,來,深呼吸...用力。"一旁的護士不停的安慰着。
"我...呼吸,好痛...我會忍..."尹芯艾沒有想到生孩子會這樣的疼,如萬箭穿心一般的疼,可爲了腹中的寶寶,她會忍耐。
可是真的好痛,好痛...是這樣撕心烈肺般的痛。
一個多小時後,孩子依然沒有出來的跡象,尹芯艾卻已經累得滿頭大汗,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血壓多少?"手術檯上醫生問着身旁的護士。
"血壓70——40,不——0——不好,病人血壓持續下降!"一旁的護士皺眉看着身旁的儀器。
"我...好痛,寶寶...寶寶不會有事吧?"尹芯艾已經面色蒼白如紙了,痛楚一點點奪去她的理智,幾乎要暈過去。
"沒事...放鬆...放鬆!"主治醫生安慰着,可額頭卻不停的冒出汗珠。
"天...好痛..."淚水衝上尹芯艾的眼眸,這樣的痛苦已經遠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內。
"不好...病人又大出血了..."
"啊...!"忽地,一陣激烈的痛楚襲來,讓尹芯艾再度爆出驚聲尖叫。
"風...我好痛、好痛...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一張張圓嘟嘟、粉嫩嫩的嬰孩臉龐,舞動着他可愛的小手小腳,不停地搖晃着,很是可愛。
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裏吸着,嘴裏還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
霎時,明亮的燈光忽然黑了,寶寶'哇';的一聲號陶大哭起來。
"嗚嗚...風...我們的孩子..."
"啊..."
夜冷風驚喊一聲,倏地睜開眼,恍然從夢中驚醒。
額際佈滿汗珠,仍沉浸在夢境中,恍神了一陣,沉重的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伸手撫去汗水,很清楚的可以聽到耳畔不停迴響的心跳聲。
爲什麼會做這種夢?
夢裏...有孩子的哭聲...還有人在叫他...
有人在叫他,呼喚着他的名字。
是誰,會是誰?
爲什麼會做這種奇怪的夢?
夢中的他似乎被某種巨大的恐懼籠罩,周遭盡是漫漫濃霧,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有人在對面呼喚着他...是誰?...爲什麼他都看不清?
可他卻可以感覺到椎心刺骨的痛襲來。
整個人在濃霧中顫着,四處張望着,除了白茫茫一片,他什麼也看不見。
究竟...是誰在喊他?
爲什麼那聲音聽來是那麼痛苦、那麼驚慌了?
驚怔怔地想着,雖然天還是黑的,但他已經睡意全消了。
夜冷風套上睡袍,翻身下牀,走向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一片黑暗,沒有月亮,就連一顆星星也沒有,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怎麼會有如此怪異的夢境?
莫名的寒涼驀地竄上夜冷風的脊椎,他繃緊身子,抵抗着那股可怕的想法。
該死!
他究竟在亂想什麼?
低詛咒一聲後,旋即轉身離開窗戶,來到酒櫃前,想找一瓶酒喝。
愣愣地望着空空地酒拒,好半晌,夜冷風的腦海都是一片空白。
自嘲地笑了笑,他怎麼忘了,自從半年前那次他玩命喝酒以後,他酒拒裏所有的酒都被沒收了。
天,今晚沒有酒,他怎麼可能睡得着?
看來,他今夜又將一夜無眠。
門外,兩人等待着,已經記不清究竟過了多久,時間漫長的讓人無法去計算。
手術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醫生匆忙地跑出來,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平靜,而是顯得不安與凝重。
"病人的情況非常槽糕,現在已經陷入了二級休克狀態。而且病人現在還有大出血的情況發生,這應該是之前有過某種碰撞又或者是中毒症狀。現在時間過長,病人已經消耗了很多的體力,情況十分的危險,你們就要做好心理準備,再這麼下去,恐怕兩個都保不住,所以必須選一個,看是要救孩子還是母親。"
尹拓黑瞳一黯,瞳孔擴散,渾身冰冷而沒有知覺。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俊臉扭曲,憤怒的眯着眼,尹拓咬牙切齒的說。
像是被嚇到了,醫生白着臉,雙腳顫抖,"再這樣下去,母親和孩子都可能會保不住,你必須選一個。"
感覺到某重情緒在腦中炸了開來,尹拓猛地伸出手,抓着醫生的衣領,砰地一聲,將這傢伙抵在牆上。
"選一個?你給我聽好了,母親和孩子,兩個我都要,如果他們活不了,你就等着給他們陪葬!"被掐住頸項的醫生,脹紅了臉,恐懼的瞪着尹拓,就是開不了口。
"拓,你先冷靜點,聽醫生怎麼說?"尹哲站在一旁勸道。
聞言,尹拓將醫生放了下來,冷冷的盯着他。
被放下來的醫生如獲大赦般,大口喘息着。
"我...我知道...你們接手不了...但這都是實話,爲病人好...她體內似乎有中毒症狀,纔會導致不斷出血...我們也沒有辦法啊"醫生大口大口喘息着說。
中毒?
尹拓眸光一寒。
"你說她中毒了?"尹拓沉聲問。
"根據病人流血不止的情況來看,是沒錯!但也有可能是之前喫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導致的食物中毒!"
"啊..."同一時間,又是一聲痛叫從手術室裏傳來。
"你們快做決定吧,病人快要撐不下去了。"雖然害怕,醫生還是苦口婆心的催促道。
腦中一陣劇烈的眩暈,尹拓緊緊閉上眼。
猛地,尹拓一個箭步,衝開了產房的門。
裏面醫護人員大驚失色,試圖阻止他,卻被他厲聲喝退。
"先生,這裏是產房,你不能進來,請你..."一名護士上前阻止着。
"滾!"
尹拓冷冷一瞪,嚇得那名護士倒退了好幾步。
酒精和消毒藥水的味道充斥了整間產房。
這一瞬間,尹拓的心跳彷彿也停止了。
入眼,是一片紅色,紅得觸目驚心。
鮮紅的血跡,血流不止。
走至手術檯上,尹拓彎腰俯下身,想要看清她的臉。
躺在那一動也不動的她,汗水浸溼了衣服,鮮血染紅了牀單,黑髮散亂的糾結着,虛弱得教人不禁以爲她已經死了。
感覺身體像冰凍般冰冷,因爲眼前這一切,尹拓再次感到一陣眩暈。
伸出手,尹拓用寬厚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了尹芯艾冰冷汗溼的小手,再輕輕抹去她蒼白的臉上所有的淚水與汗水。
"芯艾...該怎麼辦?...你聽到沒有?..."尹拓喉嚨緊縮,覺得眼眶有莫名的液體流了出來,"你要撐下去...不能死...難道你不想要孩子了...給我醒過來...!"
像是接受到感應一般,已經昏迷的尹芯艾攸地睜開了眼睛。
尹拓大喜,屏住了呼吸.震懾的看着。
虛弱的張開發白的嘴脣,想要說些什麼。
尹拓立刻會意,低下頭傾聽着,聲如蚊納,"我...我要孩子...!"
用一種難以表達的眼神凝視着她,尹拓沉默了。
"既然想要,那你就生啊!別讓自己再暈過去,生啊!"霍地,尹拓朝尹芯艾大吼。
這一舉動,讓產房內的所有人,全都嚇了一跳。
又一次劇烈的疼痛,無情的襲擊她。
像是被刺激了一般,終於忍受不住,尹芯艾發出痛苦的喊叫"我生!"
很快,尹拓從後面拉起她,"你們還愣着做什麼?"
尹拓朝眼前這些傻眼的人喊道。
直到這個時候,一旁的醫生和護士,這才如大夢初醒,趕緊上前,再次替尹芯艾接生。
過度的疼痛,已經摺磨得尹芯艾不剩半點理智,只能痛苦的大叫着,"啊..."
猛地,尹拓將手臂放在了尹芯艾嘴上,想要她停止這種咬破自己嘴脣的行爲。
一旁的護士和醫生,全被他瘋狂的行爲嚇得呆住了。
疼痛讓尹芯艾失去了理智,狠狠地咬了下去。
當尹芯艾再一次用力,終於聽到了孩子'哇';的哭聲。
聽到孩子的哭聲,尹芯艾笑了,很快暈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