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拉...着活拉...着火拉...!"
不知道是誰先大叫了一聲——
路上的行人頓時慌亂起來,跑地跑、叫地叫,全都亂成一團。
頓時,整個人震住了,尹芯艾驚駭地瞪大雙眼。
表情霎時一僵,迷茫地站在街口,整個人宛如被巫婆的魔杖點到一般,瞬間石化了。
人羣紛擁逃竄,驚叫聲四起。
越來越多的人羣從對面街道衝到這邊安全地帶來,時不時地撞擊着已經麻木了的尹芯艾。
傻傻地站着、呆呆地愣着,俏臉上的幸福笑容早已消失,只覺得四周的喧鬧聲不絕於耳,眼前晃動的人影模糊不清,一張張驚慌、害怕的臉孔在她面前不斷交錯。
尹芯艾張大眼睛,傻瞪着對面街口那熊熊烈火,心一陣揪痛,好像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地紮了進去,她卻無力拔出。
陽光從背後照射在她身上,竟無法讓尹芯艾覺得溫暖,反倒覺得一陣寒意襲上心頭。
握着紙條的手,指甲已經陷入肉裏,流出斑斑血痕。
如電閃雷鳴般,尹芯艾向人羣流竄相反的方向奔去。
直到衝到了對面街口,尹芯艾才知道這火原來這麼大。
紅光裏,一棟建築物在熊熊烈火中燃燒着。
巨大的火苗毫不留情的吞噬着每個角落,因爆炸而響起的爆裂聲劇烈的迴盪在被燒得火紅的建築物中。
熊熊烈火在天空中形成了驚人的火舌,偶爾噴射出的火焰烙了滿地的火印,沒有人敢靠近一步。
這一刻,任何都已經無力去阻止它的蔓延。
在火災現場,消防員手中的水注與大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火光映紅了天地,映紅了周遭的每一個人,卻映不紅尹芯艾越來越慘白的臉色。
"小姐,請你撤到對面去,這的溫度太高,會燒傷你。"一名消防員拿着溼透的毯子罩在了尹芯艾的身上。
"告訴我、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起火的是什麼地方。"驀地,尹芯艾跳起來,一把拉住那名消防員的衣服。
"起火的源頭本是'華帝珠寶樓';。這位小姐,你還是先到對面去,不要影響我們滅火。"
猶如五雷轟頂,尹芯艾腳底升起麻顫,柔弱的嬌軀搖搖欲墜。
空氣中蔓延着被燒焦的味道,直襲着尹芯艾的鼻子。
顫抖的紅脣,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像是突然啞了一般,怔怔的像個潔淨的白皙雕像。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尹芯艾整個人僵住,覺得連血管裏的血液也全部凝結,一動也不能動。
她震顫的蹲下身子,覺得全身泛寒,由心底而起的寒冽讓她瑟縮,血色盡褪,面如黃土。
掌心的紙條已經被一片紅色覆蓋了,狠狠地、死命地將它捏緊。
她不相信,這絕對不是真的!
麻痹、痛苦、恐懼、寒冷、心酸、悵然,所有負面的情緒一古腦地從尹芯艾心口湧上來。
她完全沒有反擊能力,身子軟綿綿的倒下,頹廢地癱倒在地上,看着雙手駭人的鮮血,聽見周圍尖銳刺耳的廝殺聲,求救聲、看着無數人影在她眼前急速晃動,所有的景物慢慢全都變成了火紅、火紅...血紅、血紅...的顏色,疲倦的眨着眼斂,淚水已經氾濫了。
眼神渙散,逐漸失焦,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然後,尹芯艾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廢棄的倉庫裏,一名男子如鬼魅般出現。
穿着黑色勁裝,外面套着一件黑衣薄外套,戴着黑色的手套,危險的黑色眼眸閃着濃濃的嘲諷,一抬手將肩頭揹着的凌劍放在了鐵板上。
凝視着已經沒有知覺的凌劍,男人眼底閃動着詭譎的眸光,薄尖的嘴角浮上陰森的笑意。
拿起手機,撥下一串熟悉的號碼。
很快,電話被接起,"你比我規定的時間晚了五分鐘。"尹拓緩緩開頭,聽不出是喜是怒。
"對不起,少爺,他比我想象的還要難對付,所以..."男人低下頭,承認了自己的失誤。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還有下次,你應該知道結果會是什麼!"尹拓低沉的嗓音藏着危險的氣息。
"是,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雖然隔着電話,男人還是嚇得一頭冷汗,比直的站立着。
"少爺,事情已經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那些人絕對不會發現我們的調包之計。人也已經被我擊倒,現在該如此處置?"男人恭敬尋問,語氣裏不敢有一絲怠慢,因爲少爺不僅是他的主人更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對少爺是絕對的忠心不二!
"扔到海裏,餵魚!記住,做的乾淨點!"眼眸迅速的閃過一抹殺意,黑眸在某種情緒的薰陶之下顯得高深莫測。
"是!"男人眼中厲芒一閃,接受了尹拓的命令。
掛斷電話,男人聽命背起凌劍,準備去完成任務。
可是——
纔剛踏出倉庫一步,男人就停住了,因爲在他前方,
數量房車排成一列,數扇車門同時被人自內推開,身穿黑色勁裝且訓練有素的數十名男子,快步下車,環看四周,神情警戒。
"孤狼,老爺讓你去一趟!"爲首的男人冷冷開口。
聲音—落,立刻上來幾名黑西裝男子,將孤狼與凌劍一起送上了車內。
爲首的男子手勢一揮,車子立即開走。
郊外,花園別墅內
站在窗前向外眺望,一名年過半百的男人習慣性的從精緻的煙盒裏取出一根菸點燃,他手指優雅的把煙就口,吸了一口。之後,剛毅的脣,吐納出一小口白色的煙霧,透過嫋嫋煙霧,眼神變得迷離而朦朧。
轉過高大的身子,目光陰鷙地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孤狼,瞳眸細眯。
"現在可以說了嗎?"冰冷的凝視着跪在地上的孤狼,陰幽的問。
聞言,孤狼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電到一般。
"不!';孤狼本能的抗議。
'嗯...?';中年男人低吟的口吻飽含脅迫。
"對主子忠心確實沒錯,但要清楚對象是誰,連我你也敢隱瞞嗎?"幽冷的黑眸,閃過銳利的眸光。半晌之後,中年男人纔開口。
額頭冒出冷汗,孤狼不敢再有任何異議,"是,老爺,我說!"。
聞言,一雙黑眸波瀾不興,脣畔勾起一抹沒有笑意的淺笑,長軀靠在了虎皮交椅上,動作慵懶萬分。
"這纔對,說清楚,將拓這些日子讓你做的事情一件不漏的給我交待清楚,知道嗎?"
"是!"孤狼低下頭。
"冰瑞"中年男人召喚一聲。
夜天明的義子,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冰瑞,如同影子般的現身。
"義父,有何吩咐?"冰瑞問得言簡意賅。
"聽說你們還帶了個男人回來,你去讓手下人將他給帶上來,我倒要看看他是什麼人,能引起拓的興趣。"
"是!"
很快,手下人就將凌劍給抬了上來。
"他怎麼會這樣?"遠遠的就看到,人是被抬上來的,夜天明捻熄了香菸,透過殘餘的白煙,沉聲問。
"他被我下了昏睡藥,現在藥性還沒過。"孤狼老實交待,也正是因爲他事先有準備,所以才能夠擒住他。
"這樣..."夜天明站起身,走上前去看那被抬來的人,冰瑞依舊跟在他的身後。
"他——,他——怎麼會——少...!"冰瑞屏住了呼吸.全軀一震,不可置信的瞪着昏睡的凌劍。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爲之凍結。
"閉嘴!"夜天明大聲喝道。
那銳利冰冷的眸光讓冰瑞倏地閉嘴,一張臉瞬間死灰,白得嚇人。
凝視着這張臉,夜天明凌厲的老眸閃過一道錯愕,但這僅是幾秒之久,畢竟是經歷半輩子風浪的老人,這突如其來的發現並沒有讓他因爲太過於震驚而慌了手腳。
猛地,夜天明釦住孤狼的下顎,口氣冰冷無情,"馬上將這個男人的事情給我說清楚,一個字也不許漏!"
孤狼陡然吞了口唾液,感覺到夜天明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陰冷。穿過瞳孔射出的寒意,讓他不由得全身顫抖,"這些...這些都是少爺之前給我的資料,我都是按這上面的要求...辦事..."
邊說邊將一疊資料交給了夜天明。
夜天明翻開文件,迅速的翻閱着。
愈是往下看,夜天明的臉色就愈是難看,到了最後,握住文件的雙手,已經劇烈顫抖得再也無法握住那些寫滿了許多他不知情事情的文件。
察覺到義父在看了文件後神情驟變,冰瑞俊逸的臉上也滿是焦急的神色。
往事如閃電般湧入腦海,這個人怎麼會如此像少主,怎麼會...
難道少主沒有死?
怎麼可能,當年他明明讓喫了藥且被催眠的尹芯艾殺了他,這些都是他親眼所見的,不可能出錯。
那這人又會是誰?
"義父,他是?"冰瑞試探着問。
"放心,他不是鬼,更不是他。"夜天明冷冷勾起嘴角,一雙深邃似海的眼定在凌劍臉上。
深沉的眸光盯着凌劍側顏,一絲若有所思的詭光從他幽黯的瞳眸之中綻出。
真想不到,想不到...
原來當年他也抱走了一個,原來是雙胞胎。
想不到啊!
二十多年的老冤家,他躲了他二十多年,還是出現了。
凌至信!
怪不得,他一直都找不到他,原來他連名帶姓全改了。
此刻,夜天明的眼底深藏着恨火,他在恨,強烈的、幾近毀滅似的灼灼恨意!
眸光一冷,驚天駭地的殘酷噬血急遽奔騰。
坐回了皮椅中,幽冷的黑眸裏,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冰瑞,我有幾件事情讓你馬上去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