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進玻璃窗內,一個背影極爲美麗的纖影,站在飛舞的天藍色落地窗簾後,若隱若現,極爲美麗。
只是這個背影太過單薄,是從骨子透出來的清冷。
"不可以的...你現在不可以進去...我們尹總現在不見客...對不起...請你..."
雖然人在辦公室裏,都可以清晰的聽到外面祕書與人糾纏着的聲音,因爲他們的談話聲實在是太吵了,繞亂了尹芯艾原本的思緒,讓她不得不出去看看,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可她才轉過身,本來還在外面吵鬧的兩人不知不覺中已經衝進了她的辦公室內,看到了這猝不及防的一個人就這樣讓她毫無準備的出現在這裏,震動、訝異,連武裝情緒都來不及,全身的血液就好像凝結了。
他,怎麼還會來這?
還會來找她?
他們不是已經沒有交集了嗎?
自從那次在三番城的決裂以後,都快一個多月沒有見到他了,她以爲這次他們真的是徹底完了,一點點挽回的希望都沒有了。
可現在...
凌劍剛進門,就看見朝思暮想的人兒站在那裏,真想過去一把擁她入懷,然後狠狠地摟緊她,讓她再也無法逃脫他的世界。
可是他還是忍住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他們的心結還沒有解開,不可以操之過急。
"你可以先出去了,我有話要單獨找你們尹總聊聊。"看着尹芯艾呆愣的表情,凌劍就知道,這女人還沒有完全忘記他,心中頓時一喜,先一步發話,讓這個電燈泡趕緊離開。
"這..."祕書看看尹芯艾又看看凌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直到現在尹芯艾才從剛剛的震驚中清醒過來,"你先出去吧。"
祕書走後,辦公室內又恢復了剛纔的平靜,兩人就這樣彼此對望着,誰都沒有說話。
尹芯艾沒有喜怒的反應,這一個月的折騰失神,幾乎耗盡了她的精力,已不知該做何反應,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不知凌總大駕觀臨有何貴幹?"終於,還是尹芯艾先開口了,因爲她受不了他眼神中的火辣。
"凌總?"凌劍蹙眉,不喜歡她叫的這樣生熟,好像他們之前完全沒有關係似的。
"芯艾,用得着這樣生份嗎?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向你解釋那天的事情..."
"不!沒有那個必要了,一切我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瓜隔了。"尹芯艾激動地音調撥高,她完全沒有想到在事隔一個月之後,他還會不死心,還會出現在她面前,心中有一種情緒正在發酵着,她知道,那是...喜!
"不,你今天一定要聽我說!"凌劍逼近她,抓住她的手,不讓她有機會逃開,雙目散發出幽邃的光芒。
手被他抓得隱隱泛疼,可是女人天生的力量就是輸給男人,尹芯艾沒有辦法掙開他那像鋼條般的掌力。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爲什麼你還不肯放過我?我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你利用的了!"尹芯艾幾乎要哽嚥了,隱忍住胸中的苦楚與心酸悲痛等等複雜齊聚的煎熬情緒。
"不...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凌劍本來胸有成竹的心湖因她激烈的言語而掀起陣陣翻湧的浪花,心頭一凜,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解釋的刺痛感,甚至是更深的懊惱與不忍。
內心昏亂如麻,全身有氣無力,尹芯艾悽惻的綻開一絲苦澀的笑容,"那你想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我不會相信你了。"
目光灼熱,一抹落莫的暗光在眼底閃動,"芯艾,我已經知道你爲什麼要離開我了,是因爲我和塵說的那些話,對嗎?"
全身大力的戰慄,花容變色的俏顏上沒有半絲的血色,尹芯艾咬着脣,牙齒不住的狂顫。
他怎麼會知道她聽到了,她那天明明是在偷聽,難道...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凌劍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經猜到了。
"一切都是塵有意安排的,他就是故意要讓你聽到我和他的對話,好讓你對我死心,他要分開我們。"凌劍深情款款地輕託她的雙頰說道。
退後一步,"那又怎麼樣,事實還是沒有變,就算是他故意的,那也改變不了真相,不是嗎?" 尹芯艾眸光閃閃的凝視着他,麗顏雪白如紙,懼意猶存。
就算是步斂塵有心要讓她知道,那也改變不了,他對自己的別有用心。
"不,芯艾,你聽我說,我承認當初接近你確實是別有目的,但那也情有可原啊,如果真要追根問底,一切都是你先惹起來的。"凝滿溫存的臉龐注視着她,似無奈又似寵溺地輕喃着。
"我?怎麼會是我?"瞪大眼,她問。
"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因爲你先冒充是我的未婚妻,我就不會去找你;如果我不去找你,就不會查出原來尹家和'四人組';一直要找的'神祕人';有關係;如果不是因爲發現這個,他們就不會一致同意讓我再來這裏接近尹家;如果不是因爲我要接近你,我又怎麼會愛上你。你說,這一切關不關你的事?"凌劍一口氣說完,然後微微勾起脣角,眼眸深處閃過頗重的邪佞。
尹芯艾傻傻的站在原地感覺腦子裏一片暈眩,她已經被他那一連串的如果給弄糊塗了,尤其是最後那句。
"你說什麼'神祕人';他是誰,怎麼會和尹家有關係?"尹芯艾臉龐雪白如紙,顫着聲問。
"到目前爲止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一直以來他都是'四人組';的對頭,所以我們纔要不顧一切想辦法找到他。不過現在我們可以確定他和尹家並沒有什麼關係,你可以放心。"他也慶幸那人與尹家無關,不然,他可就難做了。
"原來是這樣..."無意識的輕喃。
"所以芯艾,請不要怪我最初對你的不信任,甚至還有可能在某些地方利用了你,畢竟當時我還不瞭解你。在我意識到我已經愛上你以後,就再也沒有騙過你,因爲你的情緒就是我的情緒,我已經爲了患得患失了,這種感覺是我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凌劍磁性的嗓音充滿了寵愛,眼神也柔得似水。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又在騙我,騙我..."
尹芯艾搖着頭,命令自己不要相信他的話。
"要我怎樣,你纔會相信,那我就..."凌劍猛地衝到辦公桌前,按下桌上的擴音鈕,大喊同時,也將自己的聲音一字不漏的送進擴音器中。
"凌劍很愛、很愛尹芯艾,尹芯艾相信凌劍,好不好?"
凌劍真實聲音混和着擴音器生成的迴音,不停迴盪在整棟樓裏,也讓尹芯艾傻了。
"你!"天啊!他難道瘋了嗎?
"我想現在你所有的員工都應該聽見我對你愛的宣言了,這樣你相信了吧,我沒有騙你!"低沉而醇厚的嗓音就像上等的醇酒般令人著迷。帶着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你..."剎那間,尹芯艾耳根到頸子全染上一層嫣紅。
天啊,他這樣,讓她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現在相信了嗎?"耳邊徐拂的聲音醇厚如酒,男性的麝香氣息盈滿她的鼻間。
凌劍凝視着她羞紅的臉。
一顆豆大的淚珠不聽話地流了下來,驚覺自己的淚竟懦弱地流了出來,泄漏了她的感情,尹芯艾直覺想要逃開!
凌劍這麼可能會讓她走,從後面一把將她抱住,深深摟緊她纖弱的小身子,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裏,吸吮她動人的馨香氣息。
直到這一刻,他才感覺自己是活着的!
他,凌劍真的已經不能沒有尹芯艾。
隻手扳回她的臉,想要看仔細,頓時發現她居然落淚了,爲什麼?
"爲什麼哭?"他逼問。
頓時,更覺得眼眶一熱,淚水潸然落下,揪緊的心情,使得話語哽在咽喉,竟說不出來。
"不知道。"
"是因爲我嗎?"
"不是!"
"不是?"他拂起她的淚水。"那你爲什麼哭?還不承認!"
"胡說!放開我!"
"如果不是因爲我,你爲什麼要逃?爲何不敢面對我?"
"我不想看到你!"
就算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又怎麼樣?
她沒有忘記,他還有個未婚妻,如果他們在一起,那小樂怎麼辦,難道要她做第三者嗎?
他緊摟住懷中的嬌軀,在她耳邊輕聲低語,"說謊。"
震動與傷心的淚水湧上了不可置信的眼裏,尹芯艾心頭壓着千斤石,淚水終於潰決,身體因強忍而顫抖着,"我就是不相信,我們根本就不應該在一起。看到你會讓我想起他,我是不可以幸福的,你走吧!"
沒有想到他說了這麼多,她還是不相信,凌劍也沉默了。
難道她真的要放棄嗎?
離開她,那他活着還有什麼意思,不如——
"好,好,既然是這樣,那我也只有以死來證明了!"
毫無預警的,凌劍突然衝到窗臺前,跳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尹芯艾大叫一聲,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就這樣跳下去了,一切快的她都反應不過來。
這是三十樓...
站在窗臺前,俯身向下望去,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一股戰怵衝擊着全身的血脈,眼前罩來的黑霧淹沒了她,狂暴的漩渦席捲着她不能呼吸。
他真的跳下去了!
這個認知像雷電般重創她心口,直推她跌入萬丈谷底。
她終於承認了——她對他是有感情的,而且很深、很深了!
可他(未完待續)